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66章

万全气喘吁吁地扶住太子的手臂:“殿,殿下,皇,皇后娘娘说,伍子桑是她的人,是她叫禁军守住各处宫门的,她让您在东宫等着,等百官进宫,再一起去景和宫找她。”

伍子桑是皇后的人?太子心下一喜,太好了,不是李承曜的圈套,他马上问道:“母后有没有说父皇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丧钟又是谁去敲的?”

万全脸色凝重:“奴才没能进入景和宫,皇后娘娘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景和宫的宫门口,谁都不让进,她说要等到百官和太子一起到,她才会让见陛下尸身。”

孟观棋心下一凛,这太不寻常了,建安帝的死难道跟皇后有关?

万全又道:“奴才还想再问,皇后娘娘就让奴才退下了。”

万全带回来的消息不可谓不重要,起码目前看来太子的安全是无虞了,如今只等百官入宫来一起去见皇后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观棋突然想到一件事:“陛下在景和宫?”

万全一愣:“应该是的,皇后娘娘拦在门口就是不让别人进去看见陛下的尸身。”

孟观棋道:“陛下身边的梁公公呢,你有没有看见?”

万全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只见到了皇后和景和宫的人,梁其声跟平时跟在建安帝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见。

黎笑笑突然明白了孟观棋的意思:“你是不是怀疑皇帝之死和皇后有关?”

孟观棋立刻瞪了她一眼,弑君之罪怎么能轻易往皇后头上安?太子还在这里呢,她就算是这样想的也不能这样说呀,难道他还能说他怀疑太子的母亲弄死了太子的父亲?这让太子如何接受?

太子的脸色立刻黑得可怕,但他知道黎笑笑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都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而且孟观棋的怀疑虽然是大不敬,却是眼下这个境地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此刻宫门口,三皇子看着府兵一次次被禁军击退,城门守得牢牢的,己方半寸都没进,不禁越来越着急。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明眼人都知道建安帝的死有蹊跷,三皇子直觉这事跟太子有关。

老六昨晚才成亲,父皇走的时候明明精神头极好,还喝了一杯酒,怎么回宫不到两个时辰就殁了,要说没人谋害打死他也不相信,只可惜这些禁军太难缠了,他手上只有三百府兵,要怎么才能顺利地进入皇宫呢?

他越打越着急,恨不得自己亲自拔剑上了,忽然听得后方嘚嘚嘚来了几辆马车,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住手!”

是首辅杨时敏的声音!

三皇子精神一震,马上示意府兵们停止进攻,立刻上前:“杨大人,你终于来了!”

杨时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后面的马车也停下,从里面走出几部尚书,三皇子心下一凛,好快,内阁所有人都到齐了。

杨时敏看着一地狼藉的现场,眉头皱得死紧:“这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立刻道:“听到宫里丧钟声响,我觉得事情必有蹊跷,父皇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殁了,必定是有人陷害,这才带着府兵前来,只是这禁军的副统领伍子桑实在可恶,竟然不让我进去!”

杨时敏看向城楼二楼:“伍子桑可在?”

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将军出现在墙头,身后跟着四五个披甲士兵,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大大的火把,照常亮了漆黑的夜空。

伍子桑在墙头遥遥跟杨时敏行礼:“见过杨阁老,还有各位尚书大人。”

三皇子立刻指着他骂道:“伍子桑,你想造反吗?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伍子桑面无表情道:“卑职从来没说过不让三皇子殿下进去,只是进宫必须卸甲除兵,身边护卫不得超过五人。”

卸掉战甲除去兵器,不得超五个护卫,那他跟进去送死有什么区别?三皇子差点气得大骂起来,杨时敏却一针见血:“你现在是听谁的命令守宫门?”

几部尚书一脸凝重地看着伍子桑,这个问题关系到宫中现在是谁在做主。

若是太子或者其他皇子,那形势可就大大不妙了。

伍子桑道:“卑职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守宫门,特地在此等候百官入宫处理陛下身后事,各位大人一人可带三名护卫进宫,皇后娘娘在景和宫等侯诸位已久。”

三皇子大急:“几位大人不要上当,此事岂能听从伍子桑的一面之辞?皇后娘娘从不过问政事,又如何驱使得动禁军?必定是有人借她的名头行事,想把各位大人骗入宫中威胁,大人们此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知道兵部尚书在非常时期能够调动京郊大营的麒麟军,不若武大人马上去调麒麟军前来护驾,与真正把持宫禁逼宫谋反之人对恃,如此方能赢得谈判的筹码,若听信伍子桑的谗言入了宫,见不到皇后娘娘不说,只怕各部尚书的性命都要受到威胁,万万不可行此险棋。”

没有大兵临城就没有谈判的筹码,光靠几个文人老家伙能顶什么用?此事非武力不可解决。

武修文眉头微微一动,认真思索起来。

伍子桑却道:“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伍某听从哪个皇子的命令吗?太子殿下自钟声响后一直守在东宫未曾出过门,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跟六皇子都是在宫外分府居住之人,此时也未到,难道三皇子是怀疑太子殿下逼宫造反?卑职想问他已经贵为储君,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伍子桑道:“入宫右转直走往前就是东宫,各位大人不信的话尽管到东宫看看,太子是否一直在东宫没出去。”

三皇子眼珠子一转,怪叫道:“父皇都薨逝了他居然还能端坐在宫中不出?这是为人子的孝道吗?我看他——”

伍子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三皇子殿下,太子安坐东宫不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让几位大人入宫后先去东宫与太子会合,再一起去景和宫找娘娘,彼时自有说法,你若不信的话也可跟着一起去,只是方才说的规矩不能变,眼下宫中除了禁军,任何人都不能着甲,不能带兵器。”

武修文上前一步:“杨阁老,您觉得呢?伍子桑的话可信吗?要不要我去调麒麟军?”

杨时敏半着眼睛思忖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太子性情淳厚,当日被传不祥都未曾行逼宫的棋,如今天下承平,他这样做又有何益?老夫相信他的清白,这就去东宫找他。”

他抖了抖衣袖,走在了最前面,手按腰间跨刀的禁军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路让他走,眼里全是敬佩之意。

见杨阁老毫不犹豫地走在前面,几部尚书互看了一眼,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往东宫的方向去。

三皇子见挑拨不成,恨得直直地跺了一下脚,但无奈,他太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马上就把身上的甲去了,兵器扔下,带着五个护卫追着内阁几位大人一起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东宫守门的护卫远远地看见内阁几位大佬,后面还跟着三皇子,立刻飞也似地报给太子知晓:“内阁杨大人他们来了,还有三皇子。”

其他几位皇子因为没有那么受宠,在京城住的位置偏远一些,估计还没有到。

太子站了起来,亲自出去迎接。

杨时敏见到太子,心下缓了缓:“殿下可安好?”

太子道:“一切安好。杨大人,各位尚书大人请进殿,母后让我留在宫中等几位大人到来,东宫的侍卫更是拼死不让我外出,孤此刻心中也甚是焦虑。”

杨时敏刚想开口说话,一眼就看见了抱着睡着了的阿泽的黎笑笑,还有黎笑笑的夫君——孟观棋。

黎笑笑是阿泽的护卫,她出现在这里不奇怪,问题是她的夫君是怎么进来?

第167章

本来这种事关国家顶级机密的场面, 孟观棋一个小小翰林是绝对没有机会列席的,这也不是他该出现的地方,杨时敏只看了他一眼, 太子便解释道:“这里没有信不过的人,杨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几个尚书也不由隐晦地看了孟观棋一眼, 能在这种时候让太子留在现场的, 必是他的顶级心腹无疑了。

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迫不及待开口道:“二哥自听到钟声后难道没想着去太极殿和景和宫看一下吗?一直便安坐在东宫不曾离开?岂非置父皇的生死于不顾?”语气中有极大的不满, 似是在指责太子不孝,父皇都去世了也没想着要亲自去看一眼。

太子在这件事上确实无可辩驳, 他的确是想出去来着,是庞适和东宫的侍卫死死拦着不让他出去, 此时三皇子突然发难,用孝道来指责他, 他还真的不好还嘴。

但他不好开口,自然有人会帮他开口, 孟观棋立刻道:“三殿下慎言,太子殿下并非没想过要出去, 但各宫门都被禁军接管, 东宫的人根本就出不去,殿下心急如焚,也很想马上就见到陛下与皇后娘娘……”

三皇子怒道:“宫中有禁军不假, 但东宫的护卫营也有几百将士吧?有心想出去的话难道还不能杀出一条路来, 分明是找借口推托抵赖。”

孟观棋寸步不让:“非也, 殿下按兵不动皆因此时局势未明,岂可轻举妄动?殿下也知东宫仅有几百将士,又如何能与数千禁军相提并论?敌我尚未分明, 殿下万金之躯,事关社稷千秋,岂能因一时冲动而置身险境之中?”

万金之躯,事关社稷千秋,每一个字都砸得三皇子额头突突地疼,他怎么会听不懂孟观棋的言下之意?建安帝已殁,继任者非太子莫属,孟观棋这是在敲打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三皇子都听得出来,更别说现场几个内阁的人精了。

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杨阁老和几位尚书都不发一言。

三皇子无人帮腔,更是又恨又急,咬牙道:“二哥素来以孝闻名天下,但父皇出了这样的大事,二哥心里眼里却只有自己的安危,完全置生死不明的父皇于不顾,言行不一,传出去后岂非令天下人耻笑?”

眼下他只能用孝道来咬死太子,等到各位皇子和皇室宗亲都到了,再拉上他们一起发难,这个不孝的帽子只要扣紧了,太子能不能顺利接位犹未可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好不容易抓到太子的把柄,死活要在这头上大做文章不可。

黎笑笑突然插了句嘴:“太子又不是太医,他去了就能救活陛下了?三皇子这话好生没道理。”

三皇子怒道:“本宫和二哥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黎笑笑可不怕他:“说得没理还不让人反驳了?从丧钟敲响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多一点,太子早半个时辰跟晚半个时辰去区别大吗?”

她看着杨时敏:“首辅大人觉得呢?”

杨时敏脸色平和:“三皇子不必生气,我等既然已经到了东宫,自然要去太子殿下去一探究竟,太子,请随我们一同前往。”

三皇子立刻反对:“不行!现在不能去,最少要等到其他皇子与皇室宗亲一起,他们肯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杨时敏却看也没看他,脚步没停:“三皇子自可等他们一同前往,不影响本官等人办事。”

三皇子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太子已跟着内阁诸官一同走出去了,他跺了跺脚就要跟上,却被孟观棋叫住了:“三殿下请留步。”

三皇子不耐烦地回头:“你又有什么事?”

孟观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不说话。

三皇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看?”

孟观棋突然道:“李慎是三殿下的儿子吧?”

三皇子一愣,不明白孟观棋为何会提到他的儿子,脸上渐渐警觉:“你想说什么?”

孟观棋微微一笑:“李慎与我夫人交情甚笃,几次来我家做客,还一同去过太子在城南的皇庄上摘果子捕鱼,三皇子还记得吧?”

三皇子更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观棋摇了摇头:“我家夫人孩子个性,更是个孩子王,一有空就喜欢带着孩子们各种玩,李慎回回都不缺席,每次都叮嘱下次相聚莫忘了叫他,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再带着他一起玩了。”

三皇子急着要追上太子他们,见孟观棋说得九不搭八,登时不想理他了,掉头就要走。

孟观棋在他身后道:“若是李慎知道今晚会因为他父王的胡言乱语被赶到封地外面去,再也不能跟上书房的玩伴们一起住在京城,你说他会怎么想?”

三皇子一个急刹顿住了脚步,猛地回头看向孟观棋。

孟观棋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附耳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嘴巴闭上,一来你不是太子的亲兄弟,二来你手里就几百府兵,三来,你身边一个帮腔的都没有,谁给你的勇气跳这么高的?小心摔下来的时候无人托底,把腿都摔断了。”

三皇子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但他也反应过来了。

他今晚之所以跳得这么急,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快没机会了,想拼死一搏,最好能阻止太子顺利接位,或者自己还有几分机会。

但此时被孟观棋点破关键所在,他登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打不起精神来。

不服气也得有不服气的底气,如今他身后只有五个穿着常服没带武器的护卫,他拿什么跟太子争抢?

就算能等到其他兄弟跟宗亲来了又如何?他手里没有军队就没有与太子抗衡的能力,现在的百般挑刺也只是心有不甘,可他忘了还有秋后算账这一回事。

万一太子登基后想起这一幕,要找他算账,把他赶出京城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要衡量自己应不应该这么做。

孟观棋用这件事来提醒他,也是在威胁他,再抓住太子这一点小毛病不放,李慎就有可能跟着他一起被赶出京城。

三皇子忌惮地看了一眼孟观棋,又看了一眼背着阿泽的黎笑笑,她的背上背着的小童,或许天亮以后就是新的太子,李慎与他感情甚好,他真的要为了那一丝虚无缥渺的希望得罪太子吗?

三皇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把嘴闭上了,迈开大步追上太子等人。

太子与内阁诸臣走在前面,三皇子紧随其后,最后的是太子妃、孟观棋、黎笑笑和阿泽,还有东宫的几十名护卫。

太子妃低声问孟观棋:“你刚刚跟三弟说了什么?他怎么一下就不说话了?”

孟观棋微微一笑:“被打中了七寸,他应该不敢再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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