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82章

啊,要办酒席啊?秀梅和柳枝这才反应过来,都有些慌张,是了,按理说两个主子都升了官,好像是要办酒的,但他们回到家后一句话也没提,按照两人以前怕麻烦的习惯,他们还以为不准备办了呢?

见聂氏和唐氏都有些不满地看着她们,秀梅连忙道:“大夫人,五夫人,如今大公子和少夫人都不在家,他们要申正下衙,等他们回来后奴婢会好好问问这酒席是不是要办起来了……”

聂氏嗔道:“你让他们敢不办试试?不用两天,你们府前面送礼的人就要排成长队了,人家肯定都会问你们什么时候请客,难道你们还能说不请吗?”

秀梅跟柳枝见识不够,都有些发愁了,恨不得马上进宫把黎笑笑和孟观棋叫回来。

聂氏问道:“观棋午时是不是会回家吃饭?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和五弟妹在这里等一等他?”

柳枝忙道:“公子说他最近调任侍讲要行走御前,没办法跟以前一样午时回家了,只怕要申正才能回来了……”

聂氏有点失望:“那也罢了,我也是来提点几句,这酒席肯定是要大办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府上要人没人,规矩也不懂,但咱们府里的多的是经年的老仆,最懂怎么操办这些大事了,让观棋两口子别见外,随时来找我们要人……”

其实她很想揽过来帮他们办了,但到底是第一次登黎府的门,不好说得太直白,希望这两个下人能听懂她的暗示,把话传给孟观棋两口子知道。

秀梅和柳枝诚惶诚恐地送走了聂氏和唐氏,马上就去跟赵坚商量:“大夫人嫌弃我们没能为主子办事呢,还准备叫孟府里的人过来帮我们操办酒席,这怎么办?”

若孟观棋真的让孟府的人过来帮忙接手这件事,那就真的狠狠打他们的脸了,一顶“无能”的帽子就要牢牢地扣在他们的头上去不掉了。

可能是到黎府后他们生活得太安逸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了,所以才会不把主子升官当一回事,也把阿泽时不时就到自己家里住这件事习以为常。

可是放在外面,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他们竟然就这么忽视掉了。

被聂氏一提醒,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行,绝对不能把办酒的主导权交出去,否则有了第一次,下一次别人就更有理由插手他们府里的事了,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办好,不让两个主子担忧。

赵坚当机立断:“所有人打起精神来,这件差事咱们绝对不能拱手让出去,不但要办,还要办得比别人更好!”

他接手黎府的管家权以来的确是没亲自办过这么大的事,身边也没有他爹的指导,齐嬷嬷的帮助,但他相信他们也不是一当差就会的,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绝对要证明给孟府的人看,他们黎府的下人们也是不差的。

第182章

聂氏还真没有夸大其辞, 她和唐氏离开不久后,便有人摸上门来了,这是来探路的, 目的是留下主家的名帖跟打听府里什么时候办酒席,也带了礼品, 但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点心白糖干果之类的小礼物, 赵坚想推拒还推不出去。

就一天的时间,已经收到了四五户人家留下来的帖子, 其中有一份帖子赵坚有点不敢接,是信王妃王六娘送过来的。

说起信王妃王六娘, 就算是新帝也头疼得很,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她。

信王在他们成婚的当天晚上就跑掉了, 如今下落不明,留下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信王府, 太子在没找到信王之前也不好处置她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妇道人家,只能就这么僵持着。

京中不知多少人在看她笑话, 新婚当晚丈夫就跑掉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她刚刚出嫁就守了活寡。

先帝赐婚时有多风光, 如今就有多落魄,所有人都觉得王六娘倒霉透顶了。

但当王侍郎锒铛入狱的时候,王六娘的这份不幸又变成了大幸, 明眼人都知道王侍郎作为淳亲王同党, 一个谋逆的罪名少不了, 虽然还没有宣判,但他注定难逃一死,而且累及家小, 王家男丁已尽数入狱,府里只剩下女眷。

王夫人这些日子里东奔西走,不知找了多少高官显贵帮忙求情,不敢求饶恕王侍郎,只想把几个儿子救出来。

但这种时候谁敢出来帮她求情,个个都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王夫人便把主意打到了王六娘的身上,她虽然身份尴尬,但到底也算是皇家的媳妇,如果她豁出去求一求新帝,说不定真能饶她几个儿子一命呢?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完全没了办法。

王六娘虽恨父亲与母亲当日骗了她,把她推到了火坑里,但到底是事关人命,也不得不出来帮几个哥哥奔走,可她在皇家谁也不认识,就算求到人家的头上,人家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绝,万般无奈之下,她就听到了孟观棋和黎笑笑升官的消息。

这让她燃起一丝希望的同时,也更加痛苦。

当初她那么心心念念想嫁给孟观棋,如果父亲母亲能信守诺言就好了,她如果嫁入了孟家,说不定还能借孟家的人家帮几个哥哥奔走,保住他们的命。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孟家对他们避之不及,她反过来还要去求黎笑笑帮忙救一救自己的兄长。

黎笑笑太受宠了,她不但被新帝信任,更重要的是太子也很依赖她,如果她能帮忙求情,这可比求那些皇子亲王的有用多了。

所以她派人给黎笑笑送帖子了,想约她出来见一见。

信王跑了,但是王府里的好多东西他来不及带走,听说黎笑笑是下人出身,住的宅子也是太子赏赐的,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钱,如果她能用钱财来打动她就最好不过了。

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孟观棋和黎笑笑刚下衙,赵坚就连忙给他们汇报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得知聂氏专门为宴席的事跑了一趟,而且已经有好几家人过来打探消息了,孟观棋道:“今日在翰林院也有人问起我们家准备什么时候办酒的事。”

黎笑笑道:“我上头还有庞适顶着,他都没说要办酒,也没人问我,那咱家怎么说?你觉得要办吗?”

孟观棋深思半晌:“估计是要办的,咱们从长计议。”

升官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去立刻就有人上门来送帖子了,可见是盯着很久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借着这个名义跟他们攀上关系,而且他们也得尽快适应这种节奏跟应酬。

赵坚这时拿出了王六娘的拜帖:“少夫人,信王妃派人送来的,她想找机会见你一面。”

王六娘竟然要见她?黎笑笑惊讶道:“她为何要见我?我不认识她呀?”

她跟王六娘从来没有交集。

孟观棋只略一思忖便恍然:“估计是想为王家求情的。”

黎笑笑皱眉:“王侍郎犯的是谋逆的罪名,我怎么可能帮他求情?”

孟观棋道:“不一定是求你救王侍郎,别忘了,他的五个儿子也被关入了刑部大牢。”

这些天王夫人到处去求人的事孟观棋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想到王六娘竟然会想到要来求黎笑笑帮忙。

黎笑笑道:“就算是他的儿子,如果犯了法,那也得按律处置,我难道还能说服刑部尚书把他们放了?”

孟观棋接过赵坚手里的帖子:“这帖子我拿着,你先下去吧。”

等赵坚退下去后,孟观棋细细地给黎笑笑解释:“你知道王六娘为什么会想求你救她的兄长吗?”

黎笑笑猜测:“因为我能在皇上面前说话?”

孟观棋点了点头,黎笑笑嗤笑:“我看起来很蠢吗?那些朝廷的大佬们更是个个都能在皇上面前说话,她怎么不去求人家帮忙?”

孟观棋道:“一来是那些大佬根本不可能冒这个险帮王家求情,二来你别小看了你在皇上面前的面子,他们说话可不一定有你管用。”

要论信任,弘兴帝信任黎笑笑远超自己,这点自知之明孟观棋还是有的,只是她自己没有感觉罢了。

黎笑笑不以为然:“就算我说话管用,我也不可能帮王家的人求情啊,凭什么呀?”

孟观棋敲了一个她的额头:“你都知道空口白舌的不可能帮王家人求情,王夫人和王六娘会不知道?所以她们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收买你,让你开口呀~”

黎笑笑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她们会贿赂我?”

孟观棋笑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以前总说我每个月只有三两银子的俸禄要怎么养家,你看,来钱的路子不就摆在你的面前了吗?还有咱们这次办酒也是,你当为什么这么多人盯着呢?真以为人家缺顿饭吃?他们是想探路跟我们攀点交情,然后就能光明正大地送礼了,如果咱们真办了,就算一桌只上十个馒头,他们也会吃得高高兴兴地回去你信不信?”

黎笑笑的嘴巴张成了O型。

孟观棋道:“不然你以为京里的高官们的宅子田地铺子是怎么来的?不说别人,就说咱们本家,那可是泰清坊五进的大宅子,光是那套宅子没有四五万两银子就拿不下,你说我祖父当年是礼部尚书,一年俸禄也不过一千二百两银子,他要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买下那栋宅子?还有田地铺子呢?还有家里那么多下人呢?”

黎笑笑的嘴巴合不上了。

她仿佛看见自己坐在了一座金山上,然后天上不停地飘金叶子下来。

原来当官是这样子发财的呀!

她甚至都不用自己去挣,有的是人给她送钱。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她盯着孟观棋手上的帖子:“你说如果我能把王家的儿子捞出来的话,王六娘会送我多少钱?”

孟观棋打趣道:“这得去好好谈一谈了,但王家现在被抄家了,王夫人身上应该没多少钱了,这钱肯定是王六娘出,那就是从信王府里出,信王跑得匆忙,肯定只带了点现钱,京里的铺子田庄府里的东西肯定来不及带走,应该值不少钱吧?”

黎笑笑道:“那我若是狮子大开口一个要一万,王六娘是不是得照给?”

孟观棋道:“五万两吗?换王家五个儿子的命,你要真这样提了,王六娘肯定给。”

黎笑笑叹息:“若是心志不坚定的人,还真的容易一头就撞上钱眼里出不来了。”

孟观棋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是帮还是不帮?”

说真的,这么多钱,黎笑笑可耻地,心动了。

这钱她想拿,但她还想光明正大地、过了明路地拿。

第二天一大早,她怀里揣上帖子就进了宫。

等弘兴帝下朝后,她跑过去找他:“陛下,你现在有空吗?”

弘兴帝从书案里抬起头:“你有什么事?”

他刚登基,事务堆积如山,他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处理国事上,没事不喜欢别人打扰。

黎笑笑把怀里的拜帖掏出来递给弘兴帝。

弘兴帝好奇地接过来一看,看完后抬起头问黎笑笑:“信王妃想见你,你把帖子给朕干什么?问朕能不能见吗?”

黎笑笑摇了摇头:“不是,她准备给我送钱,我问问陛下能不能收。”

弘兴帝差点给自己的口水呛死,一旁听得清楚的万全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我滴个乖乖,她居然正儿八经地跑来跟陛下讨教能不能收贿?

她是真傻还是大胆?

但弘兴帝显然也很了解她,知道她直来直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个性:“她为什么给你送钱?她要求你什么事吗?”

黎笑笑道:“我还没见她呢,昨天收到的帖子,我跟孟观棋分析了一下,觉得她是想让我救她的几个哥哥,看看能不能免了他们的死罪。”

弘兴帝挑眉:“你都没见她,又怎么知道她不是想救王侍郎,而是要救她几个哥哥?”

黎笑笑道:“王侍郎可是谋逆案最重要的帮凶,他怎么可能逃得掉死刑?也就他的几个儿子看涉案深浅来判,能走一走关系了。”

弘兴帝道:“那你准备怎么做?让朕出面饶了他们的命好让你收钱?”

黎笑笑眨眨眼睛:“王家没钱,都抄完了,王六娘能拿出来的是信王府的钱,陛下不想借机收回来一些产业吗?”

信王还没有论罪,帝后之前赐给他的产业自然也没有理由收回了,黎笑笑这么一提,弘兴帝倒是起了几分兴趣:“你是说让朕借机把先帝赐给信王的产业收回来?”

黎笑笑道:“反正王六娘慷他人之慨,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肉痛,王家能保住几个儿子的命,陛下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们流放出去,又能收回不少产业,让属下也跟着发点小财,何乐而不为呢?”

万全偷偷地给黎笑笑竖了个大拇指,高,这招可真高。

刚刚谁说她傻呢?她脑子不知道有多好使!

陛下完全可以借着王家五个儿子的命,把信王府暗地里抄了,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而且还不会惊动户部,完全入自己私库。

黎将军真是个福将啊,陛下登基才多久,先是抄家淳亲王,再是信王,陛下只怕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弘兴帝果然很感兴趣,他命万全拿来信王产业的账簿,又翻出刑部交上来的卷宗,决定接纳黎笑笑的建议:“你去见信王妃,让她拱手把信王府八成的产业上交,朕可以饶她五个哥哥不死,改为流放千里。”

八成?这也太狠了,只留下两成估计是要留着养王六娘和信王府那一班下人吧,不过皇子两成的产业跟普通人两成的产业规模不太一样,就算只剩下两成,也足够养活王六娘余生了吧?

黎笑笑稍微对王六娘有些愧疚,但这点子愧疚也马上就烟消云散了,若是王六娘够心狠,不答应用这么多东西交换她几个哥哥的命,弘兴帝也只能干瞪眼,拿她没有办法。

就看她舍不舍得了。

黎笑笑这就要领命往外走,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来,晕,她是来问能不能光明正大地收点贿赂的,被弘兴帝一绕竟然忘记了,她马上问道:“陛下,那我的那份呢?您要分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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