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32章

第44章

黎笑笑实在是太无聊了, 她决定了,由她这个半吊子来教阿生写字。

只是,她要从哪里开始教呢?

她把“人之初, 性本善,性相近, **”写在了沙子上, 因为汉字也不是她的母语,她认字还是下意识地先往符号跟数字方面靠拢, 要反应一下才会转成汉语言的模式。

但这样一看,还真让她想起来汉字的规律来, 她跟阿生道:“你不要想着那几个字怎么写了,你先学会怎么写点横竖撇捺折勾吧。”

点横竖撇捺折勾?这是什么意思国?阿生一脸的茫然。

只见黎笑笑在沙子上写下了点横竖撇捺折勾的几个简笔。

黎笑笑道:“基本上所有的字都是由这七个笔画组成的, 你学会了这七个笔画,就相当于学会了写所有的字。”

阿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么厉害?!我学会了这七个笔画, 就所有字都会写了?”

黎笑笑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这是她的历史老师的原话, 肯定是不会有错的!汉字可不就是这几个笔画各种组装构成的吗?只不过有些字装得多,有些字装得少。

黎笑笑把孟观棋教的那句话一笔笔拆开来讲给阿生听, 讲完后得意道:“你看看, 这些字不就是由这七笔组起来的吗?”

相比于组成的字来说,这七个笔画可真的太简单了,全都是一笔可以完成的, 阿生瞬间就来了兴趣:“这么简单的笔画, 那我今天就能学会了。”

黎笑笑哼哼:“可拉倒吧, 你五天里能学会就不错了,等你能把这七个笔画从头到尾,从尾到头, 打乱了顺序都能流利地书写出来,那学字就很快了。”

阿生不信邪,这七个笔画他还能学五天?他一个下午就能全学会!

结果他自觉已经学会了,第二天早上起来,黎笑笑问起他其中一个笔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忘记了。

而孟观棋今天又给他们写下一句新的话: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这十二个字,黎笑笑认识六个,不认识六个,但她花了两个时辰,也学会怎么写了,阿生不禁急了,他连第一句话都没有学会,光练那七个笔画去了,现在又多了十二个字,这可怎么办啊?

他不禁又想开始强记,黎笑笑压着他不给动:“老实点,不把基础打好,你学不会的。有我在你怕什么?等你把这七个笔画背得滚瓜烂熟了,学起字来就容易多了。”

阿生被她按得动都动不了,不得已苦哈哈地又开始写笔画,连续写了三四天,每一笔都写了几百上千遍,写得快吐了,这七个笔画终于深深地钉进他的脑子里了。

黎笑笑指着一个“人”字对他说:“现在你知道这个字怎么来的吗?”

阿生兴奋道:“我知道,这是一撇加一捺!是人!”

黎笑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生学会笔画后记字的速度飞快,一天就能记住十个字,这让他信心大涨,没几天就追上了黎笑笑的进度。

他学得兴致勃勃,黎笑笑学得生无可恋。

她都到孟观棋身边当差十几天了,孟观棋的脚步就是没有踏出过外院的门一步。

认真读书是好事,可是总需要劳逸结合吧,他这么小的年纪天天在书房一坐就是五六个时辰,他都不腻的吗?

学渣黎笑笑不懂学霸的世界。

孟观棋每天卯初起床,先背着手在院子里一边背诵一边散步,走上半个时辰,到了卯正准时吃早餐,吃完后散步消食一刻钟,孟大人就会从内院出来,花上半时辰讲解他不懂的地方,给他布置当天的作业,然后就去前面上衙了,孟观棋就会先消化孟县令给他讲解的知识,细细地重温一遍,然后开始写文章。

他每天都要写最少一到两篇文章,然后下午又开始练字,练字的时间都不会少于一个时辰,有时候甚至会练两个时辰,好像完全不会累的样子,精神非常专注,专注到经常不知道屋里有没有人,甚至有时候黎笑笑跟阿生拌嘴他也不会抬一下头。

黎笑笑托腮看着孟观棋,他这么努力听说是为了参加一年后临安府的乡试,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他怎么天天都活得像是第二天就要考试的样子?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这么坐得住呢,也不怕长痔疮……

好吧,她想多了,这么小的孩子是不会长痔疮的,只是她不懂他天天都闷在家里读书不出去,那为什么要把她调到身边来?

她想起在郑家发生的事,第二天孟观棋就把她调到身边伺候了,她还以为是为了防止陆蔚夫打击报复呢,结果他天天闭门在家读书,陆蔚夫总不能打上门来吧?

不过,现在都十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陆蔚夫的事在临安传成什么样了?孟观棋把事情告诉孟县令后,孟县令可有什么动作?

只可惜她天天关在这四角笼里出也出不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打探消息。

而此时离她只有两墙之隔的外院大书房,孟县令正在细细听赵坚打听回来的消息:“大人,事情已经在整个临安府传开了,陆家上下一团乱,陆蔚夫称病不出,已经完全捂不住消息了。”

孟县令唇边浮现一丝微笑:“没让人发现是你做的吧?”

赵坚道:“没有,小人很小心,绝对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孟县令道:“各方是什么反应?”

赵坚道:“刚开始的时候陆经历就带着衙役到处抓捕散布消息的人,酒馆茶肆里被抓了好几个说书先生,威逼利诱誓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小人按照大人的吩咐,写了几十个字条扔到府学里,府学里一传开,各世家公子纷纷派家中下人查探,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临安府闹得沸沸扬扬的,陆经历根本就压不住了,去找了宋知府帮忙,但宋知府知道得太晚,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临安,他也没办法。”

孟县令道:“陆家姻亲那边呢?”

赵坚道:“陆少夫人气得回了娘家,第二日她娘家人就去了十几个人上陆府讨说法,听说闹得挺凶的……但最后,陆经历又把宋知府请过去了。”

孟县令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宋知府肯定是把双方人都压住了:“陆少夫人的娘家不敢得罪宋知府,认了这个亏是吗?”

赵坚低下头:“是,小人小心翼翼地在陆府附近打听消息,宋知府离开后,当天夜里从陆家抬出了一具尸体扔到了乱葬岗,小人一路跟着,等他们人走了,上去看了一眼……”

孟县令已经猜到了:“是宝和吗?”

赵坚低声道:“是。”

宝和的死,算是陆家给陆少夫人最终的交待,陆蔚夫以最小的代价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谁会去在意一个下人的死?

赵坚道:“小人见到宝和尸首后,又在临安府里多待了几天,已经有不少说书先生倒戈,说陆蔚夫是被下人算计,下人以此为由勒索巨额钱财,把陆蔚夫说成了受害者,说得多了,不少人还信了……”

孟县令叹了一口气:“本也不敢指望就此能把他打倒,能让他在临安府丢这么大的脸已经算不错了,只希望他以后能收敛一些吧。”

但他也知道这种纨绔子弟的习性是改不过来的,背后有那么一群帮他扫尾的当权者,陆蔚夫除了觉得颜面扫地,又哪里会吸取真正的教训?

如此一来,孟县令更不敢让孟观棋到临安府去了,宝和已死,想必陆蔚夫早已知晓换人的真相,让他在临安府颜面尽失,他又怎会轻飘飘地揭过?

如今他也算是宋家、陆家都得罪了,他更要看好自己的儿子了……

他想着,忍不住走到隔壁书房。

孟观棋腰背挺直,正在写文章,天气炎热,他的额头鼻尖都蓄了汗,但他全然不管,正一心一意沉浸在文章中。

孟县令看着芝兰玉树般的儿子,眼底隐隐涌现一抹骄傲,在这个年纪能像棋儿一般自律的孩子实在是太少了……

孟县令在书桌前站了许久,阿生跟黎笑笑悄悄地过来看了一眼,想给他倒茶拿椅子,被他阻止了。

两人只好守在书房门口,等孟观棋把文章写完。

这种时候是不允许打扰的。

过了半个时辰,孟观棋终于放下笔,这才发现孟县令站在屋里,他忙站了起来:“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县令微微一笑:“来了有一会儿了,写得这么入神,我来看看你的文章。”

孟观棋脸上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他认真起来就容易放空,眼里放不下其他东西,所以对于身边发生了什么事经常是不知道的。

他请孟县令坐下,把文章拿起来,恭敬地递给了孟县令。

孟县令接过文章,细细地读了起来。

孟观棋有点不安,父亲读他的文章从没有读这么久的,是哪里写得不好吗?

但他提笔的时候文思如泳泉,才半个多时辰就得了,自以为写得很不错,但父亲为什么会读这么久,而且脸色也不见赞赏之意?

孟县令放下了他的文章,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他和缓地笑了笑:“不必紧张,你的文章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没有大问题,那就是小问题了,到底是什么问题呢?孟观棋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

孟县令道:“你小小年纪就能写如此词藻的华丽文章已属不易,但考举人与考秀才侧重点还是不一样的,这文章轻灵飘渺,读起来优美流畅,如果碰上了喜欢这一风格的考官是极易得高分的,但是……”

孟观棋心下一凛,重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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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双更几天看能不能救一下,照这样子下去下周可能会没榜了

第45章

孟县令道:“举人与秀才最大的区别, 就是举人连试不第,由人举荐可以直接为官,而为官者直接从政, 管一方黎民百姓,需要脚踏实地做实事, 务实才是最重要的, 而当今圣上取士也更偏向务实之人,棋儿, 你以后要往这个方向努力。”

孟观棋微微变色,如果孟县令说的是真的, 那他这篇文章完全就是华丽有余实用不足,如果遇上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考官, 只怕马上就要黜落。

孟观棋拱手行礼道:“父亲既已当了我的先生,还请以先生的要求严格要求我, 如有不妥或罚或骂,学生不敢有半分怨言, 就怕父亲心疼我不忍苛责,孩儿反而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 不能及时改正。”

孟县令扶起他, 笑道:“也没有这么严重,文章言辞华丽并无错处,只要不空洞无物就好, 你年纪尚小, 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实属不易, 会有实用不足的缺陷也很正常。我早知你对实务知之不多,也早就安排好了教学的计划,从明天起, 你就跟在我身边随我下乡巡察,秋耕时节已到,我到泌阳县以来一直耽于其他事务,还未正式开始巡查乡下农务,你正好与我一起去亲自了解此地民生,比你一直案牍劳形更有益处。”

孟观棋眼睛一亮:“我可以跟在爹爹身边?”

孟县令道:“当然,泌阳县公职人员短缺,我正少一名书记员,你可临时担任。”

孟观棋到底还未完全脱去稚气,虽然他读得下书也坐得住,但有机会能到外面去逛一逛看一看,还能对自己读书有益,他如何能不心动?他忍不住有些眉飞色舞:“是,孩儿一定不负父亲所托。”

孟县令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乡下晒得很,巡察农事也辛苦得很,叫你娘帮你准备好要用的东西,明天辰时,我们准时出发。”

黎笑笑听说要出去,简直要蹦三尺高,结果孟观棋沉吟了一下:“笑笑,此次随行的都是男子,你一个女子多有不便,不如——”下次再去吧……

黎笑笑急急地打断他:“不行!公子,你把我调过来不就是保护你的吗?我人都不在你身边,又如何保护你?”

孟观棋略一沉吟,他这次是跟着孟县令出去,而且随行的还有县衙的一大群衙役,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吧?他刚想拒绝,黎笑笑已道:“不就是觉得我女子身份不方便吗?我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出去不就行了?”

阿生是知道黎笑笑这段日子被关得有多癫的,也帮她说情:“公子,您就让笑笑姐去吧,她长得黑,扮起男人来肯定比男人还像男人……”

黎笑笑杀人般的眼神扫向了阿生,孟观棋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生怕自己笑出声来,黎笑笑举起手拍了一下阿生的后脑:“怎么说话呢?”

阿生嗷地一声捂住了头,痛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笑姐,我在帮你说话,你怎么还打我?”

黎笑笑板着脸:“那你还是别帮了,公子都没说不答应~”

孟观棋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咽下了笑容:“既然如此,那你就作男子装扮与我随行吧,好了,阿生,你们两个先去跟我娘说一声,准备好明日出行要用的东西……”

黎笑笑跟阿生互看一眼,争先恐后地挤着出门进内院去了。

黎笑笑感觉心都快飞起来了,太好了,她终于能出门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身小厮装扮的黎笑笑跟阿生吃完早食后就跟在孟观棋的身后去了前院衙门处,跟着孟县令、石捕头还有两个捕快并赵坚、车夫于大勇,一行九人浩浩荡荡往城外乡下而去。

孟县令与孟观棋坐在马车里,由于大勇驾车,其他人都步行在马车一侧,第一站就是去的离县城不远的河西村跟河东村。

马车一路顺着村道前行,最后停在了一户五间青砖瓦房的院前,这里是管着河东跟河西两村的田里正家。

田里正早就得到了消息,一直在家里等着孟县令过来。

此时终于等到人了,他带着大儿子从屋里出来,恭敬地把孟县令请到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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