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79章

黎笑笑把他送到了医馆里,还是找的倪大夫给他看诊。

倪大夫惊道:“这位公子也喝了曼陀罗的鸡汤?为何一早不送过来?”

黎笑笑面沉如水:“他今天要参加乡试,我扎他手指脚趾放血加上薄荷醒脑丸强行把他叫醒了,让他坚持考完了试。大夫,您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

倪大夫听得心惊胆战,竟然给要参加乡试的学子下这么猛的**,下药之人可真毒啊!乡试三年一回,如此剂量的迷药喝下去哪里还能考试?

而且这位小娘子也太狠了吧,还知道扎指尖脚尖放血,这种痛一般人可受不了,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保证一定清醒了,只怕勉强送进贡院也只有昏睡的命,真是作孽啊。

尤其眼前这位小秀才长得肤白胜雪,姿容无双,年纪轻轻就能过来考举人,可见是天之骄子,被人这般算计,一个不好就要毁了一生啊~

看来这些富贵人家宅子里的阴私行径真是防不胜防啊。

倪大夫看孟观棋的眼神里就多了许多的同情,但他没说什么,认真给他诊了脉,半晌放开手:“小公子身体还挺好的,看着问题不大,只是脾脏有些虚,我开几副温补的药你回去煎了给他服,歇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黎笑笑大大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个病人是养,两个病人也是养,黎笑笑想了想,干脆把阿生也一起接回家,人还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放心。

第二天一早,黎笑笑请隔壁邻居家十一岁的双胞胎男娃子帮忙看着孟观棋和阿生:“你们如果在我家院子里玩,帮忙看一会儿两个哥哥,我就一人给你们十个大钱,好吗?”

听到有十个大钱,双胞胎男娃子眼睛都亮了:“好!”

黎笑笑先一人给了他们五个大钱:“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如果有不认识的人进来,你们就大叫救命,不让他们进来,知道了吗?”

双胞胎男娃子手里拿着订金,高兴得眯了眼睛笑:“知道!我们谁都不放进来。”

黎笑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是张立过来了,你们就叫你爹娘过来帮忙把他拦住,千万不能让他进院子里,可以吗?”

双胞胎连连点头:“好,姐姐放心,我们一定不让他进来。”

让双胞胎在院子里玩,她回房写了一封信,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找到镖局,付了十两银子:“这封信帮我马上送到泌阳县县衙,交到县令大人的手上。”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镖局的人接单,马上派了一人骑马往泌阳县送信。

黎笑笑送完信后赶紧回来,双胞胎正在院子里玩泥巴。

黎笑笑问道:“我走后有没有人来过?”

双胞胎齐齐摇头:“没有哇,不过大哥哥醒了,在厨房里做饭呢。”

孟观棋醒了?!黎笑笑一惊,立刻走进厨房,正好看到孟观棋束着袖,正拿着勺子煮粥。

黎笑笑大喜:“公子,你醒了?”

孟观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好了许多:“回来了,一起喝粥吧。”

黎笑笑连忙接手过来,把煮好的粥端到了屋里。

她有许多的话要跟孟观棋说,把粥放好后,她把剩下的十个大钱付给双胞胎,让他们回家了。

回到堂屋,孟观棋已经动手把粥分好了:“过来喝粥。”

孟观棋竟然会煮粥?!他是不是饿得受不了了?

黎笑笑捧起碗喝了一口,也是有淡淡的姜丝味和咸味,喝着很舒服。

她惊讶:“公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孟观棋微微一笑:“在书院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轮流做饭、洗衣服甚至种菜种粮,山长说勿以事小而不为,如果一个进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怎么能理解百姓所求及百姓所苦?做这些事也是在磨练我们的性子,可以不精通,但必须要懂~”

黎笑笑感叹:“顾山长也算是离经叛道了,怪不得他不愿意做官。”

君子远疱厨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要求学生学会洗衣做饭甚至亲自劳作,把“以民为本”的理念执行到底,不可谓不离经叛道了。

孟观棋亲手做的粥,黎笑笑总觉得比自己做的还好吃,一连喝了三碗,孟观棋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

见他喝完后一碗后就不再续,黎笑笑终于说起昨天的事来:“我已经写了一封信,请人加急送回家,家里收到后肯定会马上派人过来的~”

孟观棋嗯了一声,脸上表情淡淡的。

黎笑笑犹豫地看着他:“昨天的考试,你——”她看不出他的情绪,不知道他写完了没有。

孟观棋面色淡然:“我写完了。”

黎笑笑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写完就好,我们已经尽了人事,至于中不中就听天命了,就算这次不中,你年纪还小,三年后又可以——”

“笑笑!”孟观棋打断了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了点:“我不但写完了,我还是在很清醒的情况下写完的,我不觉得迷药影响了我,反而觉得考得更好了。”

黎笑笑惊呆了:“真的吗?”没晕过去不说,还超常发挥了?这是什么天选之子?

孟观棋回房,拿了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出来:“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不在,我把昨天的试题跟答案默写出来了。”

这几乎是每个学子的习惯,考完试后第一时间就会把答案默写出来交给先生评价,水平如何能不能得中,先生们也能根据答案估个八九不离十。

孟观棋前两科考完后也把答卷默写出来了,可惜他的先生在麓州,没人帮忙看答案,但他准备考完了就交给孟县令看,孟县令也能给他做参考。

没想到他昨天出来都快晕过去了,又吐成那样,今天竟然还能把答案默写出来,可惜黎笑笑的水平仅限认识字,这种文言八股她是看不太懂的,不能给出什么意见,但不妨碍她相信他呀~

她立刻就高兴起来,一拍桌子:“太好了!公子,你就是要一举高中,气死那些在背后害你的宵小!”

孟观棋眼神闪烁不定:“不错,他们这般看得起我,不惜下药害我,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我一举得中,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说到这里,他看着黎笑笑:“昨天你把我送到贡院后,可曾找到张立和他的父母?”

黎笑笑叹息着摇了摇头:“我回来后,张立找了个小乞儿过来打探消息,我发现的时候他溜得很快,而且在这一带他比我熟悉得多了,往巷子里一钻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但我也不是毫无发现。”

她从怀里拿出了几封信,把自己在河边跟两个妇人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孟观棋:“按照邻居们的说辞,他是近半年才到这附近来住的,只是跟这里的人混了个熟脸,我们如果不仔细追问的话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这样看来,他应该不是本地人,就连他出身城外的棠下村也很可能是杜撰出来的。我让邻居大嫂把我带到他以前住的地方,撬开锁后发现了这几封信。”

孟观棋接过了她手里的信,翻开看了看,神色微变:“他不是不认识字吗?这么巧就刚好能让你找到这几封信,还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

黎笑笑道:“我也觉得有问题,这查得也太顺利了些……而且他信里提到的这个人,跟我们家有仇吗?公子中举碍着他什么事了?”

孟观棋把信放好:“这件事我不好猜,等父亲过来了,我再跟他说。”

黎笑笑惊喜:“大人会来吗?”

孟观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送信回去了?我爹知道我出了这么大事,他还能不来?”

黎笑笑登时放心了:“大人来了好,大人来了好,咱们见到大人后就跟着他回家吧,等放榜那天再来,这院子我住得心慌慌的,昨天一夜不敢睡,生怕那张立又使出什么阴谋诡计要来害我们……”

正聊着,右侧耳房里忽然传来阿生呕吐的声音,两人一惊,连忙跑到耳房里,阿生果然趴在床边吐个不停。

黎笑笑连忙上去帮他拍背,等他吐完了把盆里的呕吐物端出去倒掉,又喂他喝了水,又要喂他喝粥。

阿生喝不下粥,黎笑笑道:“你还要喝药,不喝一点粥的话很伤身的。”

阿生没办法,硬撑着喝了半碗粥。

黎笑笑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生虚弱道:“我头晕,我现在觉得整栋房子和床都在摇,好像在坐船~”

黎笑笑道:“大夫说了,你这是在排毒呢,三天的药你已经喝了一天,再喝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阿生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就这个动作都让他头晕脑胀,痛苦非常,他流泪道:“笑笑姐,鸡汤你喝得比我还多,你怎么没事啊?”

话音刚落,黎笑笑就感觉旁边的孟观棋也看了过来,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

第102章

三个人中, 黎笑笑的食量最大,孟观棋次之,阿生排末位。

但孟观棋不注重口腹之欲, 更注重保养身体,食到八分饱他就会自觉把碗放下, 所以吃的量其实跟阿生差不多。

孟观棋还清楚地记得, 那一大锅鸡汤,孟观棋喝了一碗, 阿生喝了两碗,黎笑笑喝了三碗, 最后还剩下半碗左右,黎笑笑想倒掉, 阿生舍不得,留了下来。

也正因为没有倒掉, 所以倪大夫从汤渣里面找出了曼陀罗这种来自西域的迷药,三人才知道被下药了。

但是喝了一碗汤的他和喝了两碗汤的阿生都陷入昏迷, 他被黎笑笑强行扎手脚扎醒,但阿生直接病倒到现在还起不来床, 只有喝了三碗的黎笑笑没事。

她不但没事, 她还没忘记把他送到贡院去参加最后一次考试,她是怎么做到的?

孟观棋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黎笑笑的。

黎笑笑扬眉:“谁说我没被药倒?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寅时末了, 足足昏迷过去四个时辰, 要是再晚一点醒来, 你就要赶不上趟了。”

孟观棋疑惑:“但你喝的是最多的,为什么能醒得最快?”

黎笑笑死鸭子嘴硬:“我的身体跟你们的身体能一样吗?”

好吧,她的实力的确是他们都不能及的, 孟观棋勉强接受了她这个解释,把它归根为她的体质要强一些。

黎笑笑道:“对了,倪大夫说了,我虽然扎手脚给你放血唤醒了你,但还是怕这迷药没有排干净,所以给你开了三天的药,你等着,我这就煎给你喝!”

孟观棋:……

他觉得他现在挺好的,不想喝苦药怎么办?

但看着她风风火火为他忙碌的样子,他又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黎笑笑在厨房煎药,孟观棋拿了张小凳子进来坐到她的旁边,看着小炉子里的火,他沉声道:“我看不懂这个局。”

黎笑笑歪头看着他。

孟观棋道:“布这个局的人下了好大一盘棋,张立是我娘好几个月前买到家里来的,那就是说起码在我娘挑下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用这枚棋子,目的就是阻挠我参加乡试。”

黎笑笑奇道:“为何是几个月前就布好了局?就不能是突然有人买通了他给我们下药吗?我听邻居的大嫂说张立在这边住的时候每隔几天就要买酒买肉,开销应该很大,钱财应该能打动他……”

孟观棋摇头:“不会,因为张立隐瞒了他识字这一点,要知道一个识字的下人跟不识字的价格相差几倍之巨,他如果真的因为缺钱卖身,不但不会隐瞒,牙人还会大肆宣传这一点,把他卖个好价钱。但他没有,反而隐瞒了,那他的目的就不会是缺钱,而是另有所图。”

他抽丝剥茧般分析着,试图让张立卖身这件事往合理合逻辑的方向推理:“他隐瞒了自己识字,就可以捏造一个贫穷的家庭,一对老实的父母,一个贫困的乡下老家,否则他没办法解释有四个儿子的穷苦家庭怎么可能送孩子去识字……”

“他不但隐瞒了自己识字这一点,他还大费周章在这里租了房子住了半年,跟左邻右舍搞好关系,伪装成临安府本地人的身份,再卖到我们家。我要来临安府参加乡试,我娘要选择随行的仆人,必定会优先选择熟悉这边路况的,那他被选中的机率就大大增加了。”

说到这里,孟观棋蹙眉:“但我没办法理解他为什么不在我第一天考试的时候下手,而是要选在最后一天,我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天,对他完全没有防备,他如果选在第一天下药,我入不了考场,直接就可以废了我这次科举,但他偏偏选了最后一场,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黎笑笑听得出神,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不合理的地方,她补充一点:“而且我还好奇,他既然都下药了,为什么不直接下毒药,而是下了迷药,如果他想杀我们,不是直接投放毒药就好了吗?”

孟观棋微一思索就想到了答案:“我们山长曾经说过,世上没有无色无味的毒,所以往往毒药都只能下在药里面,就是要借着药的苦来遮盖毒药的异味,但我们三人都没生病,也不需要喝药,我睡眠也好,不喜欢喝例如安神汤这种东西,所以他应该是没办法下手,才换成了迷药……”

而曼陀罗虽然有中药味,但混着其他药材跟鸡汤一起炖,他们就喝不出来了。

他转念一想:“或者还有另外一种解释,他选择最后一天下药,下的还是迷药,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想阻止我科举,并不想取我的性命。”

黎笑笑道:“那他为什么要阻你科举?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孟观棋叹了口气:“这我就不清楚了,以前在京城读书的时候可能有不少,但在泌阳县跟麓州,我可以肯定地说,没有。”

他忽然看了黎笑笑一眼:“陆蔚夫?”

黎笑笑抓了抓头发:“我其实也想过会不会是他?但他都已经被流放到千里之外了,听说他家里人也都回老家种地去了,宋知府与大人的关系也不似从前那般僵硬了,他没必要还为了一个流放千里之外的妻侄来害你,又惹怒孟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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