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快肝! 第163章

然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呢喃一般的,开始了讲述。

“那是一个没有窗户,只有永恒的人工照明和刺鼻消毒水气味的世界。”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A01,一个编号,一个实验体,或者说,一件耗材。”

“普罗米修斯利用克隆技术复制出各个级别的精神力者,然后通过极端的人体实验,强行激发和提升精神力,试图通过我们这些耗材,研究出如何大量生产”兵器”,甚至妄想直接造神。”

赛维安痛苦地闭上眼睛,由于极度恐惧这种回忆,甚至将掌心掐出了血痕。

闻到血腥味的棠宁低头看过去,本来就沉重的心情更是不可控地坠到了最深处。

“算了,你先休息,我们过两天再说。”

“不,不……”赛维安低声喘息着,甚至哀求地说道,“棠宁小姐,我可以说完的。”

“好……”

“谢谢您。”

赛维安接下来说的部分,棠宁曾经在无数本小说里看过一次又一次。

系统给她的资料,她也能从中窥测个大概。

人体实验,无非是注射各种药剂,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神经刺激,还有各种各样的解刨缝合……

可她亲耳听着赛维安字字泣血地讲述着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平静又绝望。

棠宁再也没办法用她已经能猜到了故事走向的,这么平铺直述的方式,随意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默默握紧,甚至忍不住跟着赛维安一起颤抖了起来。

“很多实验体发生不可控的变异,坚持不到五六岁,甚至最多七八岁,就要被销毁。”

赛维安看着棠宁,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情绪后,想要安慰她。

“而我,比较幸运,活到了成年。”

“棠宁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棠宁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种人间炼狱里,活着能算幸运吗?

越是具有研究价值的样本,越会承受更多难以想象的折磨。

“我跟着研究所转移了一次又一次,或许是我足够听话,或许是我给他们提供了最优秀的数据反馈……”他抬起自己的手,看向掌心。

“反正,他们也没有把我们当人看,只是随意消耗的工具而已,乖巧听话只能依赖着他们为生的工具,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渐渐的,我开始被允许接触到一些接触不到的事情,说到这里,我还要谢谢他们给了我比较聪明的大脑,我学什么都很快,然后,我就学习,等待,学习,等待……”

“终于被我等到了机会,逃离了那里。”

说到这,赛维安的语气有了些“人味”。

他甚至对棠宁笑了笑。

虽然怎么逃出来的赛维安只用了一句话带过,但是结合那种地方被黑了一次网络就要自毁的严苛程度,以及赛维安那一身的伤。

不用猜都知道是地狱级的经历。

她不说,棠宁就不问。

甚至下意识跟着故事结束松了一口气。

是呀,逃出来了。

活着逃出来了就好。

逃出来还活着,真好。

她扯出一抹不算太好看的笑,拍了拍赛维安瘦弱的肩膀,“没事,以后跟着我混,姐罩你。”

她干巴巴说完,并没有注意到赛维安陡然亮起的眸子,只是觉得突然说这些似乎有点儿尴尬。

于是棠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

并且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咳咳,那你之前说要找的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被你卖掉的星舰啦,棠宁宁小姐。 [竖耳兔头]

第89章

听到棠宁的问题。

赛维安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

但想到自己还活着,且距离目标所在就剩下很短的距离。

这个念头重新给了他力量。

赛维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棠宁小姐,我要找的是编译器。”

“编译器?”

“对, 那里面储存了所有实验体的原始基因编码和……”

赛维安顿了顿, 才继续说道:“和我们的实验数据。”

棠宁注意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但还是被另一个关键点吸引了注意。

“所有实验体?”

“是的,至我出逃为止,之前的所有基因编码。”

赛维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看着棠宁认真说道。

“从第一批到最后一批,所有的基因编码都存在在编译器里,那是我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也是……也是未来, 或许有可能让大家重新活过来的唯一希望。”

棠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被短短几句话里涵盖的内容吓了一跳。

“重新活过来?”

这个想法也太大胆了。

即便是实验体, 那也是活生生的人。

赛维安居然想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她下意识寻求系统的帮助。

“系统,你听到了吗, 用基因编码复活被……被销毁的人,这种事也行?星际时代的科技树点到这种程序了?”

【……】

向来积极的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才用比平时正式很多的语气回答她。

【从理论上来讲,拥有完整的基因序列和先进的生物打印技术,克隆一具物理意义上的身体事可行的, 但难点在于“意识”或者说“灵魂”的注入。简单来讲就是, 造个空壳容易,但把他变成真正的活人,难度极高,目前星际明面上的科技,不可能做到。 】

【除非……我的意思是, 直接编译胚胎的基因数据,但是宿主,你应该懂,这和杀人没有区别。 】

系统的回答就像一盆冷水,啪得一下泼了棠宁一脸。

尤其是最后给的那个方案,还不如不给。

那和普罗米修斯那种地方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看来这是一条注定被堵死的路,唯一有用的就是吊着赛维安,让他继续“努力”。

此时,听不到棠宁内心交流的赛维安,还沉浸在痛苦的回忆和渺茫的希望中。

“普罗米修斯对待没有价值的实验体,唯一的方式就是销毁,但有些负责执行的研究员,她们暗中做了备份……所以,我逃出来,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为了能把大家都,带出来。”

他抬起头,直视棠宁,泪水在他堪称完美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这次,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深切的悲伤和责任。

“最后一次转移前,研究所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大家……大家明知道不可能成功,还是选择用自毁的方式冲击封锁,只为了给我创造逃离的机会。”

“他们都……他们都把所有的希望押在了我身上。”

赛维安的声音越发哽咽,“棠宁小姐,我活到现在,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每一个……”

棠宁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赛维安伤成那样,永远憋着一股气,让自己活下去。

那么多人的牺牲换来他的独自活命。

他背负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姓名,而是无数葬身在那座地狱里的孩子们,对活着这件事的最后希望。

这份重量,太重太重了。

足以压垮任何人。

赛维安低头把眼泪擦掉,“我把编译器藏在了我抢来的那艘探索者号最隐秘的夹层里。”

“清理队追击的太紧,我为了将他们引开保住编译器,在迫降到这颗星球时跳离了探索者号,当时追踪器显示的坐标就在这个位置东边几十公里处,可一个多月前,信号……突然消失了。被您救醒后,我看到距离目标那么接近,所以我才那么急切的想要离开,棠宁小姐,对不起。”

棠宁:?

等一下。

探索者号?

东边几十公里?

棠宁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系统,他说的该不会是被我卖掉的那个价值五亿的星舰吧!”

【……我很难回答你说,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