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追出小巷,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再劝劝他,可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情感上她不希望连累到司彦一块儿被骂,但理智上,她知道司彦说得对,一切以剧情为重,她不能因为不忍心他被骂,就任由?他抢了属于男主的光环,这样以后?的剧情还怎么走?他们还怎么回?自己真?正的家?
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她这么大费周章,不也是为了让他们能一起回?家吗?
绘里撇撇嘴,挨骂就挨骂吧,长那么帅,挨点骂也死不了。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上去。
*
“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来自大门?口的动静,正在看电视的柏原和花立刻从客厅钻了出来。
“哥哥你今天?在学校上一天?课辛苦了吧?来,我帮你拿包,制服要洗吗?你脱下来,我帮你送去干洗店。”
德樱的制服是学院定?制,用料很贵,裁缝的手工也贵,因此柏原太太从来都是把儿子的制服直接送到干洗店里去清理。
不等司彦说话,和花已经抢过了哥哥的包,突然发现哥哥的白手套上有血。
“咦?哥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擦到了,小伤口。”司彦婉拒了脱外套的请求,“制服我自己送去洗就行了,妈妈呢?”
“妈妈去佐藤九日堂买东西,路上碰到了高?中要好的同?学,所以晚餐不会回?来做了,爸爸今天?晚上也要陪公司客户吃饭。”
父母都不在家,晚上没饭吃,但和花的语气听上去很却兴奋。
“知道了。”司彦问她,“你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外送吧。”
“我不要吃外送。”和花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我想?吃你做的中华餐,比如上次你给我炒的蛋炒饭。”
司彦明?白了。
难怪她这么殷勤。
而上次的蛋炒饭也不是给她炒的,那天?是周末,柏原太太一大清早就拉着丈夫陪她去大采购,和花约好了和朋友去照大头贴,他当时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就用前一天?的剩饭给自己做了碗蛋炒饭。
结果和花睡过了头,那天?压根就没出门?,被楼下的香味叫醒,司彦一口都没吃到,全被她抢走,吃了个精光。
她之前在中华料理馆吃过蛋炒饭,也很好吃,可是直到吃了哥哥做的蛋炒饭,才发现原来蛋炒饭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从此天?天?想?的都是蛋炒饭。
之后?她也求哥哥給她做,但哥哥每次都拒绝,今天?好不容易妈妈不在家,终于又有机会求哥哥给她做了。
“欧尼酱,拜托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和花低头,双手合掌,做出请求的手势。
好在哥哥这次没有拒绝她,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走进厨房给她做蛋炒饭。
蛋炒饭很好做,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里飘着香味。
开?饭前,和花握着筷子,再次合掌,颇有仪式感地说:“我开?动了。”
吃了一口后?,和花幸福地直捧脸。
“我也太幸福了吧,有一个这么会做蛋炒饭的哥哥。”
这里的人说话真?的都很夸张,在国内夜市烂大街的蛋炒饭,随便一个夜宵摊的老?板都能炒出来的味道,愣是被她表现出了人间至味的感觉。
司彦也说了声开?动,吃了两口后?,闲不住嘴的和花问他为什么会做蛋炒饭。
如果不是那次她没出门?,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只?会念书的哥哥居然还会做中华料理。
司彦随口说:“跟电视节目里学的。”
“哪个电视节目?”和花说,“我也要学。”
司彦张口就是胡扯:“今日料理。”
和花:“这个节目还会教人做中华料理吗?”
司彦:“嗯。”
明?明?她之前跟着妈妈看过几?次,一直都在教本国的传统料理。
但哥哥说教,那可能是她没看见,和花默默记下,打算下次也看一看,学几?道好吃的中华料理,在学校的时候给朋友大展身手。
和花是个嘴停不下来的中学生,问过这个,又对哥哥提起了今天?回?家的时候,路上看到了一辆超级豪华的车子,比爸爸公司的会长开?的车子还高?级。
“这么豪车的车子居然会出现在我们家附近,真?是神奇。”和花惊叹,“哥哥,你在德樱学院上学,肯定?经常看到这种豪车吧?”
司彦:“差不多。”
“那你坐过吗?”
“没有。”
“没有朋友请你坐车吗?”
“没有。”
“好吧,毕竟以哥哥你这么无聊的性格,也确实不会有朋友愿意请你坐车。”和花失望地叹气,“不过每天?能看到这么多豪华的车子也值得了,真?好,要是我明?年也能去德樱上学就好了。哥哥,要不我把意向高?中也改成德樱吧?”
“你不行。”司彦直说,“你成绩太差。”
和花:“……”
被打击到了,但她不放弃,语气自信地说:“还有一年,万一我能考上德樱呢?再说了,你可以给我补习啊。”
司彦:“我不想?浪费时间去雕一块朽木。”
“哇,哥哥你什么时候还会做木工了?”
“……”
司彦发现自己对两种人没辙。
一种是大小姐那种脑子灵光嘴皮子也特别利索的,一种就是柏原和花这种压根听不懂讽刺的。
“我吃完了。”
他起身,准备把碗筷拿去厨房,柏原和花伸手拦住:“我洗碗吧,哥哥你去学习。”
今天?吃到了好吃的蛋炒饭,洗个碗表示一下谢意,下次才好让哥哥继续给她做。
和花忽然注意到哥哥这时候手上又换了副新的学院手套,这才想?起来哥哥说自己手擦伤了,那就更不能让哥哥洗碗了。
不过也是奇怪,为什么在家吃饭,哥哥还要戴着手套?真?是怪癖。
司彦见她坚持要洗碗,道了声谢,准备上楼。
和花主动问:“哥哥你手擦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擦?”
“不用。”
“那哥哥你要洗澡吗?我帮你在浴缸里放水?”
“我自己来就行了。”
热情被浇灭,和花抿唇,觉得哥哥有些不识好歹。
要不是为了那碗蛋炒饭,她才懒得献殷勤。和花气呼呼地去厨房洗碗了。
一直到晚上爸爸妈妈都回?了家,哥哥也没下楼,一直待在房间里。
和花的房间就在哥哥的隔壁,等她洗完澡后?,正好看到妈妈敲响哥哥的房门?,叫哥哥也去洗澡。
妈妈还问哥哥除了要送去干洗店的制服,还有没有其他要洗的衣服,哥哥说,我自己洗就行了。
柏原太太让儿子早点休息,她正要下楼,又看见女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不满地看着自己。
柏原太太失笑:“怎么了?”
和花吐了吐舌头,冲妈妈抱怨:“哥哥最近变得好冷淡。”
柏原太太解释:“不是冷淡,是稳重,哥哥毕竟也是高?中生了。”
“可是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们小时候经常……”
和花忽然顿住。
柏原太太问:“小时候什么?”
小时候什么?
和花摇摇头:“没什么。”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一边呆呆地给自己吹头发,一边仔细回?忆小时候的事。
想?不起来。她的脑海里对于小时候和哥哥玩耍的画面,非常模糊。
而清晰的记忆,其实是从今年才开?始的。
和花第一次开?始仔细回?想?今年之前的事,她今年十四岁,前十三年的记忆,居然都很模糊。
如果按照清晰的记忆来说,哥哥其实一直都是这种冷淡的性格,对她和对爸爸妈妈都是,一直都是这么客气又疏离,戴着阻隔情绪传递的眼镜,也很少?请朋友来家里玩。
记忆里也没有哥哥的长相,只?是有一次美玲酱来家里找她,正好碰上哥哥,是哥哥请美玲酱进来坐的,还给她泡了一杯茶。
后?来哥哥上楼了,美玲酱兴奋地对她说,和花酱,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哥哥,而且你哥哥还这么帅。
和花不明?所以。
奇怪,她之前从没跟美玲酱说过她有一个哥哥吗?
还有,哥哥长得很帅吗?
于是今年十四岁的柏原和花,忽然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走马灯,好像并不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十四岁这一年开?始的。
而十四岁之前的那些记忆,比起真?真?实实经历过,仿佛好像只?是一串代码般的设定?,直接输入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个突如其来涌进脑海的意识太可怕了,和花吓得手里的吹风机都掉了,连忙跑出房间,下楼想?去找爸爸妈妈问清楚。
客厅里的灯亮着,有放电视的声音。
和花走过去,刚想?出声,却发现不是爸爸妈妈在看电视,而是哥哥。
他刚洗完澡,身上穿了件宽松的T恤,毛巾随意搭在头上,电视里是已经重播了很多遍的熊猫纪录片。
和花也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熊猫,除了熊猫、还有动漫里那些穿旗袍穿唐装的中华角色,但凡只?要是含有一丁点介绍中华元素的电视节目,他都会停下来看。
电视上正在播放可爱的熊猫幼崽影像,嘉宾们都被萌得发出一阵阵感叹,哥哥看得目不转睛,可表情却一直很平静。
和花注意到,因为要用毛巾擦干头发,哥哥终于没戴手套了。
那明?明?是非常漂亮的一双手,不知道为什么总要遮起来。腕骨分明?,指节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白皙而薄的手背肌肤下是微凸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