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叫声的是小栗椿,她穿着袜子惊恐地站在鞋柜前,脚边是一堆做工逼真的玩具蛇。
看起来她的室内鞋不知道?被谁藏了起来,一打开鞋柜,掉出了一堆的玩具蛇,才把她吓出了尖叫。
绘里蹙眉,她看过漫画,知道?这是A班的几个?女生干的,因为忌恨小栗椿在两周前的体育祭借物比赛中被赤西景选中一起跑向?终点,所以做出了这种事。
就算赤西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纸条上写着什么,但也不影响这几个?女生更加讨厌小栗椿的存在,因此?加重?了对她的霸凌。
至于小栗椿的室内鞋,现在应该是被扔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喷水池里。
不止是室内鞋,等小栗椿走进教室,就会发现她的课桌也被扔了。
周围的同学被她的尖叫吸引,看了几眼?,发现是小栗椿后,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笑了两声,然后又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简单粗暴的霸凌方式,没有任何高明的手段,但已经足够让小栗椿这一刻难堪到抬不起头来。
没有人出手帮她,或者为她鸣不平,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栗椿咬唇,强咽下了泪水,忍着害怕和?恶心,默默清理了那些玩具蛇,然后光着脚去找老师借拖鞋。
路过时她看到了绘里,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绘里却?淡淡转过了头,和?其他人一样无视了她。
小栗椿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加快了去办公室的脚步。
等她走了,鞋柜旁才七嘴八舌地发出对她的抱怨声。
没有人责怪把玩具蛇带到学校里来的始作?俑者,大家都?在怪小栗椿,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一大早就看到这么恐怖的东西。
“大早上就看到这个?土气女,真够影响心情。”
“活该,谁让她不自量力?居然勾引赤西君。”
和?绘里同班的一个?女生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对周围的人说?:“谁放的玩具蛇啊,太恶趣味了吧,我最怕蛇了,下次就不能往她柜子里塞点别的东西吗?”
“我也是,特别怕蛇,就算放几只老鼠也行?啊。”
“老鼠不行?,我怕老鼠!”
她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些玩具蛇都?觉得怕,更何况是刚刚和?那些玩具蛇直接打了个?照面的小栗椿。
绘里也怕蛇,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几个?女生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森川同学,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几个?陪你去一趟保健室?”
几个?女生围着她关心,绘里看着她们?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简直和?刚刚嘲笑小栗椿的她们?判若两人。
她摇摇头:“……我没事。”
到了教室,脸色才稍微缓过来,原桃子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忙过来关心怎么了。
和?绘里一起进教室的女生没好气道?:“还不都?怪那个?小栗,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害森川同学看到那么恐怖的玩具蛇,要是小栗不在这个?学校念书就好了,大家都?清静,真不知道?校长老师他们?是怎么挑选的特待生。”
原桃子语气惊讶:“绘里你怕蛇吗?”
绘里不知道?森川绘里怕不怕,角色设定里也没说?,只能敷衍回答:“还行?。”
接下来一个?上午,绘里的脑袋里都?是那些玩具蛇,以及女主小栗椿苍白可?怜的样子。
最后一节课,老师没有上课,留出时间来给大家开班会,主要是为了选出这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以及商讨筹备文化祭的事。
选出了负责这次文化祭的两位执行?委员后,大家开始商量这次班级要办什么主题的店,班上的人都?不缺钱,点子也是天?马行?空,甚至有人提出要开个?法?餐厅,把家里的法?国大厨叫过来掌勺。
执行?委员果断拒绝:“不可?以,学生会明确规定了每个?班的活动经费。”
学生们?一阵不满,但又碍于学生会的规定,也只好再想别的点子。
最后决定不下来,执行?委员直接询问班上最有发言权的森川大小姐。
“森川同学,你有什么建议吗?”
绘里没心情想这些,撑着下巴随口说?了一句:“既然大家都?想开法?餐厅,那就法?餐厅啊,管学生会干什么。”
执行?委员赶紧说?:“这不行?的,而?且法?餐厅不是我们?想开就开,等我们?定好了主题,还得找学生会审批,他们?同意了才行?。”
绘里皱眉:“我们?开什么店还得他们?同意?学生会而?已,管这么宽?”
C班的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还是原桃子小声提醒绘里:“绘里你怎么说?这种话,这就是学生会的工作?啊。”
绘里:“哈?”
不好给森川大小姐难堪,执行?委员匆匆结束了这次班会。
一直到午餐时间,绘里才从原桃子这里得知,和?他们?老家那边不同,学生会顶多就是个?给老师领导打杂的学生组织,而?这里的学生会,是真有实权的。
不但要负责校园活动的策划和?运营,体育祭、文化祭、毕业典礼,只要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学生会的人都?得参与,而?且连校内的管理,大到学校每年?拨付的各项活动与学生福利预算,小到校园风纪和?校际交流,甚至是所有的社团经费审批,都?由学生会管理,可?见学生会的权力?之大。
尤其是学生会长的实权,甚至高过一般身?份的老师,现任的学生会长是二年?级的宫园学长,他是宫园财团会长的独生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在他管辖下的学生会,没人敢跟他们?对着干。
绘里语气疑惑:“这人很牛吗?那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漫画里的学生会就是个?背景板,要不是原桃子说?,她都?不知道?学生会长姓甚名谁。
原桃子额了声。
宫园财团再牛,那也比不过森川财团牛,绘里平时在学校就是横着走,只要她不杀人放火,学生会的人都?不会管,而?且一年?生和?二年?生的教室不在同一栋,绘里当然没见过这位宫园学长。
“没听说?过也没事啦,反正绘里你又不当执行?委员,平时也不用跟学生会打交道?。”原桃子将切好的惠灵顿牛排递给绘里,一边提醒她赶紧吃一边又说?:“不过宫园学长确实很有能力?,你没发现开学好几个?月了,我们?学校都?没起过什么恶性事件吗?听说?在宫园学长升任学生会长前,同学之间经常爆发冲突的。”
这不奇怪,毕竟这里阶级分明,学生们?都?是一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平时傲慢惯了,一点不顺心就容易爆发矛盾。
但是要说?没有恶性事件……
绘里忍不住问:“今天?早上小栗的鞋柜里被塞了那么多玩具蛇,好多人都?看到了,这算是校园霸凌吧,学生会不管吗?”
原桃子表情一滞。
“小栗同学的事……”她轻声说?,“可?能学生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
那她就让学生会的知道?。
*
绘里打听了一下,得知学生会成员们?的聚集场所,也就是生徒会室不在教学楼,而?被设置在了学生活动会馆的顶层。
德樱学院实在太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跑到会馆这边。
看着眼?前宏伟华丽的活动会馆,周围绿茵铺地,花丛阵阵,甚至还有专门的园林工人每日修缮,绘里嘴角一嗤。
不就是少年?宫,就算装修成卢浮宫,这还是少年?宫。
非学生会成员进入生徒会室需要提前预约,绘里是到了顶层以后才知道?。
绘里:“……”
一个?学生组织整得跟什么政府组织似的,屁事多。
绘里没办法?,虽然她坚持“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原则,不想用身?份压人,但在这里,根本没人鸟她人人平等那一套理论,不用身?份压人根本寸步难行?。
自报家门后,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绘里微笑道?:“麻烦同学你进去跟你们?会长说?一声,就说?森川找他。”
几分钟后,负责接待预约的人向?她道?歉,并请她进去。
装修大气的生徒会室,就连门都?是双开的实木大门,绘里走进去,对称的落地花窗中间,就是学生会长的办公桌。
一个?学生会长而?已,坐这么长的办公桌,不知道?还以为你美国总统呢。
这漫画果然人均颜霸,随便丢一个?到三次元世界都?是能直接出道?当顶流的那种。相貌英俊的学生会长从座椅上站起,客气地对她打招呼:“你好,森川同学。”
在会客椅上坐下,会长问她想喝点什么,绘里说?随便。
“Espresso可?以吗?听说?森川同学很喜欢喝。”
意式浓缩就直接说?意式浓缩,还故意用意大利语,真够装的。
算了,忍了。
绘里微笑:“好的,谢谢会长。”
宫园会长微愣,也笑了:“森川同学比我想象的要亲切很多。”
咖啡上来后,绘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接着开门见山,提到了小栗椿的名字。
宫园会长当然认识小栗椿,一年?级的特待生之一,他问:“小栗同学怎么了吗?”
绘里大致说?明了一下小栗椿最近遭遇到的校园霸凌,接着又夸了一下宫园会长出色的管理能力?,意思到这里很明显,就是让他出面管管。
这对学生会长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宫园会长在听完之后,平静表示这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远不到学生会需要出面的程度。
绘里不敢置信:“小摩擦?”
“如果森川同学不满意我的措辞,那就小矛盾?”
绘里无语了。
这人根本没意识到校园霸凌绝对不止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她努力?把小栗椿的遭遇说?得凄惨,可?对方依旧不疾不徐道?:“森川同学,社会规则就是如此?,这个?世界是遵从弱肉强食法?则的,我很同情小栗同学的遭遇,但她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已经是学校对她的恩赐,她已经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要幸运多了。”
绘里笑了:“幸运?被全校人孤立,被欺负了也没人管,这叫幸运?宫园会长,你对幸运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宫园会长想说?什么,绘里直接打断:“你别说?了,你也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我又不傻。”
“你其实就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而?去得罪其他人,对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从你上任以后学校都?这么和?平,因为一旦有学生之间发生矛盾,你就会拉偏架,偏向?家里更有权势的那一方,就算另一方不满,但迫于压力?也不得不认栽。”
“真够虚伪的。”
宫园会长静静地看着她。
上流人士一贯虚伪,就算满怀恶意,也依旧喜欢用委婉的方式说?话,早就听说?这位森川大小姐脾气娇纵任性,但没想到她就连说?话都?这么直白。
原来她刚刚的亲切都?是装的。
输出一通后,绘里直接起身?,转身?就走。
手刚握上门把手,会长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是森川财团的大小姐,只要你护着小栗同学,我敢肯定今后没人敢找小栗同学的麻烦,既然大小姐这么喜欢替特待生抱不平,那为什么你不亲自出面帮助小栗同学,反而?还要过来找我们?学生会主持公道??””
会长轻笑一声:“大小姐说?我们?学生会的人虚伪,你不也是吗?”
绘里猛地转过身?:“我那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
“……”这怎么解释?
“算了,懒得跟你说?,算我白来一趟。”
对方好整以暇:“慢走不送,虚伪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