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隔音效果?这么好吗?”
绘里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结果?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而她旁边的三个人,看到她这样偷听的架势,想笑又?不敢笑。
赤西景叹气:“行了吧,有什?么好偷听的,我都说了,我哥顶多就是说柏原两句,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说也不行啊,有句谚语你们?没听过,恶言一句六月寒。”绘里的耳朵依旧贴着门,“再说我又?不知道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你哥哥把柏原骂哭了怎么办?”
赤西景笑出声:“柏原会哭?你说什?么笑话呢?我怀疑那?家伙就没长泪腺。”
一旁的小栗椿和原桃子没说话,不过她们?的心?里其实也在悄悄地?认同?赤西景的话。
实在想象不到柏原君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哎。
绘里没好气地?瞪了赤西景一眼:“他长没长泪腺关你什?么事,你先走行不行?”
然后她又?看向两个女生?,挥手赶人:“你们?也都先回去吧。”
“绘里你不走吗?”原桃子说,“佐佐木发消息给你,你一直没回她,她刚刚发消息给我,说中餐馆的生?意很忙,现在很需要?你这个店长。”
绘里:“等柏原出来我马上就回去,你先赶紧回去帮忙吧。”
“……好吧。”
C班正?缺人手,原桃子只能先行离开,赤西君她懒得管,然而看了眼想跟着她走却又?不敢跟着她走的小栗椿,她抿了抿唇,问她:“一起走吗?”
小栗椿眼睛一亮:“嗯嗯,一起走吧。”
跟在她身后,小栗椿酝酿片刻,主?动?提出:“原同?学,你知道A班的演出反正?已经提前结束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其实我可以去C班帮忙,我之前在很多餐馆都打过工的,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原桃子哦了声:“那?你来吧。不过我提前说好,没工资的。”
“……不过如果?到时候厨房还有剩下的点心?,你可以拿回家吃。”
“真的吗?谢谢。”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行渐远,绘里看着她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疑惑地?咦了一声。
奇怪,桃子不是很讨厌小栗的吗?
算了,回头再问她们?,这里还有个人赖着不走。
“你怎么还没走?”绘里看着赤西景。
赤西景表情复杂,一改吊儿郎当的欠揍语气,认真问她道:“绘里,你喜欢柏原吗?”
绘里微怔,可很快她又?换回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
“因为你是我的——”
“未婚妻是吗?”
绘里叹气,直起腰,同?样认真地?看着他:“既然你问我喜不喜欢柏原,那?我也问你,你喜欢我吗?”
赤西景和她刚刚一样怔住了。
没等他回答,绘里又?问:“那?你喜欢小栗吗?”
“我……”
“你先把自己喜欢谁这个问题搞清楚以后再来问我吧。”绘里说,“至少我不会跟你一样,连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在这儿幼稚地?宣誓主?权。”
赤西景被她的话堵住了心?口。
他喜欢的是谁?
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他应该喜欢小栗椿,他也确实对小栗椿不一般,自从那?次她当着全班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将他骂了一顿后,他突然发现小栗椿不再是他心?中那?个凡事只会默默忍受,总是需要?别人出手推她一把的懦弱胆小鬼了。
可他每次在面对绘里的时候,内心?又?忍不住在反抗那?个声音,他在意绘里,在意绘里对柏原的关心?,甚至比对从前的他还要?好。
如果?现在在会议室里面对他哥的是他,她也会担心?他吗?担心?他会被他哥骂哭。
赤西景失魂落魄地?走了。
绘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所有的人都给打发走了。
刚要?继续偷听,门在这时忽然从里面被打开,绘里和门里的人撞了个正?着。
她仰头,尴尬地?对人打了个招呼:“理事长……”
赤西岚低眸看她:“森川小姐,你是在等我还是在等柏原君?”
当然是等她老乡啊。
可是如果?这样直接说,会不会让理事长很没有面子?
虽然这是个比赤西景还牛的天?龙人,但好歹这个天?龙人刚帮自己主?持了公道。
“等您。”绘里见风使舵,笑得有些谄媚,“我在等您呢,理事长。”
后一步走出会议室的司彦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看着她脸上谄媚的表情。
赤西岚挑眉,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是吗?那?是我的荣幸,森川小姐等我有什?么事吗?”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张口就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说一句谢谢。”
“不用谢,你是景的未婚妻,将来就是我的弟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这兄弟俩都这么喜欢把未婚妻三个字挂在嘴边?她没名字吗?
而且反正?最后也会被退婚。
绘里客气一笑,开口道:“理事长,您以后可以不要?再老是提我是景的未婚妻了吗?毕竟还是未婚,今后有什?么变数……”
赤西岚直接打断她:“不会有变数,森川小姐,赤西家和森川家必须联姻,你将来也必须嫁给景,这是我们?两家一直以来的共识,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他理应看好她,不能让她做出任何将来可能会有损赤西家颜面的事。
不过他弟弟本来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所以他的妻子自然也没有为他守贞的理由。
只要?他们?最后能结婚就行。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就履行赤西太太的职责,你在学校的这几?年,交什?么朋友,我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告诉你父亲,在成为赤西太太之前,你可以尽情享受你的青春。”
说完这些,赤西岚礼貌向她道别,先一步离开了。
绘里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愣愣地?对司彦说:“你说为什?么这人说话这么客气,但我听着就是很想打人呢?”
没人回答她。司彦直接走了。
绘里拔腿追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你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等我?”司彦脚步没停,“你不是在等理事长吗?”
绘里嗐了声:“我那?就是客套话而已。”
“那?我怎么知道你跟我说的是不是客套话。”
“那?肯定不是啊,我跟你说什?么客套话,毕竟我们?俩这关系。”
司彦忽然停了脚步,面对她问:“什?么关系?”
“额……”
“不准说老乡。”
怎么还预判了?绘里说:“那?……”
“也不准说朋友。”
第41章 四十一周目 闷骚男啦
怎么?又预判了?绘里只好掰着手指跟他说:“按照社会学来说,人和人之?间不就那点关系,和血缘相关,譬如父母和兄弟姐妹,我?们肯定不是吧?和社会关系相关,这个关系范畴最大,同事、同学、上司,或者?合作伙伴……再就是和情感相关,双向的有?伴侣、朋友,单向的有?粉丝对艺人,追求的和被追求的,暗恋的和被暗恋的……”
轻咳一声,绘里看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关系?”
司彦:“你问?我??”
“对啊。”绘里摆出一副我?随你的样子,“反正我?说的你不满意,那就你来说呗,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换做平时,如果被一个人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绘里早就不耐烦了,会说我?管你准不准,少管老娘。
但现在她也学会了司彦的这一套说话方式,那就是永远不把话头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方就抓不到她的把柄。
看似把主?动权让给了对方,实则在等?对方主?动暴露逻辑漏洞,然后她再顺势蛇打七寸。
又从司彦这里学到了一个辩论小技巧,等?穿回去?以后可以用在打辩论赛上。
司彦也看着她:“我?说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吗?”
绘里嗯哼一声:“只要我?能?接受就行。”
司彦又问?:“那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程度?什么?意思?”绘里一下子没懂,“关系还有?程度?”
“不然呢?”司彦说,“从血缘上看,亲人有?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从社会关系看,同事也分关系一般和关系好的,从情感上看,朋友也有?单纯的酒肉朋友和莫逆之?交。”
顿了顿,他缓缓说:“就算是夫妻伴侣,也分貌合神离和如胶似漆,不是吗?”
绘里被他一系列的形容词给说懵了。
他不是学理科的吗?为什么?词汇量这么?多。
“说一大堆,不就是在说关系深浅……”绘里蹙眉,“你至于?这么?文绉绉的吗?”
“好,那就深浅。”
司彦站在楼梯的下方两阶,恰好和她平视。他问?:“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多深的关系?”
他在“深い”上做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使得这个字在空气中微妙地被覆上了另一层含义。
至少绘里觉得很微妙,心?脏的跳动越发清晰可辨,在胸口中引发一阵细密而?嗡嗡作响的酥麻感。
“某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司彦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白手套带起来的风勉强刮凉了绘里脸上的一丝温度,她回神,眼睫一颤:“我?说多深,就能?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