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 第45章

“绝对是!”蔡管家面色严肃,“那两个人一看就不简单,陈王派来的,肯定没怀好心!”

文雁同样沉凝地颔首,一语不发。

十五见状,扔下牌起身,宛如壮士断腕,英勇就义:“让我来吧,我去告诉殿下!”

初一拍他肩:“好兄弟,靠你了。”

面对众人寄予厚望的眼神,十五慨然去往别鹤轩,推开书房的门。

傅渊对着夕阳欣赏画作,似乎有一笔没画好,他顿时面露厌恶,以火将之点燃。

通常这种时候去烦殿下,会死得面目全非。

十五试探的脚退回了几息,但想到王妃苍白悲愁的脸,还是勇敢踏了进去。

“殿下……”

“给你三句话的时间,你最好真的有事要说。”傅渊漠然道。

“王妃因为陈王送来的两个舞姬吃醋,下午一直在哭,您快去看看她吧。”

刚好三句话,十五擦了擦冷汗。

焰光灼灼,画卷在傅渊手上燃烧,直至烫伤他的指尖,才倏然坠落于地。

“就为这点小事?”

十五硬着头皮:“嗯。”

好一会没再听见殿下说话,十五悄悄抬眼,殿下站在桌边,对着燃尽的残灰,自语道:“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十五着急道:“王妃伤心,是因为她喜欢您啊!”

窗外一阵风动,傅渊脑中倏然掠过玉兰花下那一幕。

她眉目含笑,字字清晰。

“我所倾慕者,唯梁王一人。”

如果当日那句并非假话,她的确……

那么今天种种,倒也情有可原。

罢了。

傅渊戴上珠串,没有表情拾起了拐杖。

他对于眼光不错的人,一向不吝于多给几分包容。

见他总算走了出去,十五心头一松,从栏杆上探身,对初一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傅渊出了别鹤轩,穿过紫竹林。

在河边喂鱼的两人眼尖发现了他,激动地要走过去。

可肩膀不知为何极其沉重,死活挪不开脚步。

回头。

初一从后面死死按着她们,笑呵呵说:“别看了,快喂鱼吧。”

春月和花朝:“……”

她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

姜渔在床上躺了一会,渐渐不怎么疼了,只是身上没力气。

从外屋传来脚步声,她也没当回事,道:“再给我来杯热茶吧。”

茶杯碰撞,她听到声响,从被子里慢吞吞钻出来。

一抬眼就愣住。

“殿下,你怎么来了?”

傅渊把茶递给她,漫不经心坐下:“来给你倒茶。”

姜渔心里嘀咕了声,今天好像不是月中吧?

她低头喝茶,傅渊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脸色惨白,眼尾泛红,确如十五所说,仿佛哭过一般。

至于么?

傅渊搭在扶手的指节,不经意多敲了两下。

姜渔喝完了茶,看傅渊还在,试探问:“殿下今夜要在这里留宿吗?”

傅渊打量她一眼,见她如此努力邀请他的份上,应道:“嗯。”

姜渔不好说什么,整个梁王府都是人家的,他爱睡这就睡这吧。

遂道:“那我去把香炉灭了吧。”

傅渊:“留着吧,不碍事。”

他今天格外好说话,姜渔诧异,乘机问道:“那今晚可以不要留灯吗?有点亮,我睡不着。”

傅渊:“随你。”

姜渔:“那之前您书房的李墨,能分给我一锭……”

傅渊面无表情。

姜渔咳了声:“我瞎说的,我先去沐浴了殿下。”

她从床上下来,约莫躺得太久,头晕脑胀,扶着床沿缓了缓,这才慢慢起身,俨然十分柔弱。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响起傅渊冷冰冰的声音:“明天十五会送给你。”

姜渔:“谢谢殿下,你最好了!”

她瞬间满血复活,连腰背都不觉得酸痛,愉快地洗漱上床。

夜里,傅渊没有留灯,也就没有看书,陪着她早早躺下。

但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白日风平浪静,夜来却风雨交加,狂风骤起,暴雨如注,凶猛拍打窗牖。

天空电闪雷鸣,呼啸不止。

傅渊在一阵头疼欲裂中清醒过来。

他已分不清是什么在令他疼痛,是昔日旧疾,还是体内的毒?

他只能看到眼前无数刀光剑影,猩红鲜血喷溅,耳畔徘徊尖厉的惨痛呼号。

这让他迫切地想要捏碎什么。

瞳眸缓缓睁开,落到一旁熟睡的女子身上,落到她纤细白皙,毫无防备的脖颈上。

他伸出手,指尖却从她颈间掠过,替她盖好了掀开的被角。

傅渊赤足走下床榻。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利剑前,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而过,雪白剑身映照出他如墨浓郁的眉眼。

就像当日在战场上。

他本该死在那里。

但那人把剑递给他,让照夜玉狮子驮他离开,对他说:“活着回长安。”

当他回头时,那个人就在敌军的刀剑下,化作了碎片。

傅渊用剑刃逼近左臂,那上面的伤疤多是因此而来,唯有这样,才能抵消他心底杀死一切的欲望。

“咔嚓。”

身后一声轻动,像有人踢到什么。

他缓慢回头。

姜渔揉着眼睛站在床前,迷迷糊糊看他:“殿下,你在做什么?”

姜渔本是被雷惊醒,发现他不在,就下床看看。

屋内昏暗模糊,瞧不清他的身影,姜渔清醒了些,抬脚走近,注视着他。

忽然天上一道惊雷:“轰隆——”

紫电划破长空,刹那照亮傅渊的脸。

苍白如鬼魅。

姜渔了悟。

殿下这是饿了吧。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碟点心,走过去道:“殿下,尝尝这个。”

见傅渊不动,像是饿傻了,她就亲手喂给他,说:“这次的甜度肯定刚刚好,你相信我。”

傅渊嘴角动了动:“……是什么?”

姜渔说:“雪花酥,你应该没听说过,但很好吃的。”

傅渊不语,坐下来,把这碟雪花酥吃光了。

姜渔坐到他旁边:“殿下,你刚刚手里拿的什么?我没看清。”

傅渊:“剑。”

姜渔:“殿下半夜练武,难怪会饿。”

傅渊:“你怎么不觉得我是要杀你?”

姜渔:“杀我还用剑吗?”

傅渊忽然笑了下,擦着手说:“确实不用,杀你只要一只手就够了。”

姜渔跟着笑起来,但是腹部隐隐作痛,很快就让她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