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发现他的情感
近二十万隋州军急行军抵达谷水后战场之际, 不管陈山前战场还是谷水关后战场都正处于一场惊天撼地的超级大战当中。
隋州军即将抵达了,这消息北朝主帅范醒当然清楚得很。不管南军内部矛盾如何,于北朝人的眼里, 他们就是一个整体的。
二十二万精锐隋州军和一整个隋州都投归了南朝, 消息传出,整个北朝朝廷上下都是震动的。泱泱二十万隋州军即将抵达战场, 将会把北朝兵马上的优势全部消弥殆尽, 这还了得?
范醒就根本没让秦北燕部和谷水关后的郭琇部稍作歇息, 当晚就发动了两场夜袭,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随即再度兴起。
隋州军抵达谷水关后战场的时候,陈山关前那边秦北燕部如何苦苦鏖战暂且不提。谷水关战场这边,敌我双方共计百万大军正投入到这场白热化的大战的当中,战声震动天地,让已经稍稍歇息回转过精力的隋州军都立即为之一醒,全军上下都立即绷紧了心弦, 他们即将投入一场血腥大战当中去了。
地皮在震颤着,喊杀声动天, 但事实上, 别看郭琇阴谋诡计, 但其实郭氏兄弟远比想象中还要更需要这二十万的隋州驰援的。
因为丽水上的战船被大量焚毁, 残骸塞满了河道,这郭军的粮草通道也随之被截断了。幸好当初登上战船的时候,每个军士都携带了十天的干粮,天气又冷, 这才撑住了一段时间。
从最开始的十天到这一个月里,郭军就一直被粮草危机笼罩着,幸好运粮队打通了陈山中的一条崎岖不适合行军的通道, 靠着肩抗手提,勉强运来了一部分。并且郭珞在九月初二成功袭击北朝大军的粮草大营之一赟城,运输并焚毁掉其中绝大部分粮草,让北朝大军也陷入了粮草不继焦头烂额的处境当中去。
郭琇这才暂时算是勉强缓解了这次危机。
但双方都陷入了粮草危机,双方心里都焦急,血战起来简直你死我活,互相拉锯僵持不下。
秦晋带来这将近二十万的隋州军,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只不过,郭琇的胃口更大些,他要把这些炭全部吞成自己的,他不但要在谷水战场一下子反超北朝军,更要为日后的分裂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来了,来了!”
“报!隋州军已经抵达战场范围,正沿着陈山余脉赤马岭往南急行军!直奔战场而来——”
“看清楚了吗?”
眺望的旗兵正在马上眯眼远看,那边的蓝色旗子终于挥动了,一环传一环,迅速将消息传至郭军中军帅旗之下。
“报!皇太子部传信,一切顺利!已经见到了青栖,确认本人——”
郭琇大喜:“好!好!传令下去,准备——”
令旗挥舞,血战中的郭军开始慢慢挪动起来,连引带拉,终于在大阵雏形之上成功将己方大军和北朝大军都引到了合适的位置之上。
郭琇不怕秦越耍花样,因为在这里秦越是孤立无援的。等秦晋一死,皇太子临危接掌整个隋州军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隋州上下的将领兵士都不想溃成一股散沙,才刚一碰战场就完蛋的。
待这场大战结束之后,不管能不能趁机击溃北朝,南军都要回营的,到时候,轮不到秦越不肯将一半以上的兵马分给他。
郭琇骑在战马之上,帅旗迎风猎猎,激战的战场当中,他眺望隋州军来的方向,不禁哈哈大笑。
……
隋州军这边,也一切准备就绪了。
急行军到现在,正是黄昏,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残阳如血在西边的天际。
整个战场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硝烟黄尘和血腥的味道,沈青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阵仗,越接近主战场,声动越大,几乎要成了聋子一般隆隆的,心脏重跳的快要蹦出来一样。
秦晋不敢挨这么近,正远远坠着,贺贞大声对她和百里伊说:“绷紧,忍住,很快就适应的了!”
沈青栖用力点头,她也竭力将思绪全神贯注放在接下来的埋伏战之中。
将黑未黑的天,如血夕阳为战场添上一道道诡异的红,隋州军在急行军冲锋着,前军已经触及了大战场,喊杀声顿时响彻天际,前方已经厮杀冲锋起来了。
沈青栖和秦越部都是位于前军的左前方,两部一直都是这个位置,也没有任何人感到突兀,然而就在这个血战短兵相接之际,隋州军内部一场暗算突兀的开始了。
战马马蹄沓沓,前方虎独山投下的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中,就在沈青栖部即将和前线战场接触的一刹那,皇太子秦越突然出现了。
长嘶的战马和激烈的喊杀之中,秦越甚至顾不上换下他皇太子的明光战铠,只披上一身黑斗篷遮挡掩饰身份,他亲自过来看,看见提刀正要驱马往前冲锋的沈青栖一瞬间,他双眸精光大放:“没错,这就是青栖本人!”
他太谨慎了,不见兔子不撒鹰,青栖敢戏耍他,对方化成灰他都认得她!
他身边的七名高手立即驱马冲了出去,直奔沈青栖而来!而就在还差三四个马位的时候,斜楞里突然冲出几匹快马,四名矫健异常的裨将打扮的高手在飞奔快马上一跃而起,迎着那七个人就扑过去。
贺贞已经驱动战马,带着近卫对准他早就看好的旗兵狂冲而去。
四对七,非常危险的,秦晋很快也撕破伪装,一跃加入战场当中去了。
秦越脸色剧变,到了此刻,一瞬间他就全部明白了。
可狭路相逢勇者胜啊,现在已经是白刃见血的时候。
说到底,他奇遇多,他身边的高手就是比秦晋那边的要多一些。
有一名高手腾出手来,飞扑往沈青栖而去,沈青栖冷哼一声,直接射出七枚毒针,前者只是一个凝滞,扫去毒针立即扑过去。
可是这个时候,秦越终于见到秦晋真情流露的焦急,后者眉目冷厉,戾喝一声,几个急攻脱离刚才战场,立即往沈青栖那边赶过去!秦晋赶在沈青栖捉襟见肘之前拦截住那名高手,两人瞬间激战了起来。
那个人叫冷骢,是秦越手底下身手最高的人,足可以和秦晋相媲美的,他抽身接住秦晋的急攻之前,重重在沈青栖胸口踢了一脚,沈青栖当场觉得胸口炸裂般的疼痛,疼死她了!她被整个人踹飞离马,直接飞出七八丈,栽倒在虎独山下喷溅满满血腥的草丛中。
沈青栖立即在草丛滚了几滚,她大约心知不好,担心连累秦晋他们,一个翻身借着黑乎乎暮色,她闪到岩石之后,然后起身往山上狂奔而去。
秦越看得分明,这个时候,他哪里还忍得住?几乎是马上一抖斗篷,他飞跃离马,往山上飞掠追去。
沈青栖深一脚浅一脚,捂住胸口,踉跄一个滑脚顺着山坡往下滚了一段,磕在大石头上,疼得她蜷缩在一起,又急忙爬起来飞奔。
秦越立即追上去。
但青栖这个人,实在太多乱七八糟出人意表的玩意放在身,秦越始终非常谨慎,终于在沈青栖放完了毒针、小手.弩也用完了铁箭,狂奔在小树林之中,再也没有东西放出来之后,秦越心中一喜,立即飞跃追上。
沈青栖正跑到一棵大树边上,黑乎乎的矮树林里,她突然回头,一个飞马索抛出。
她现在确实什么东西都用完了,打的就是秦越一个大喜飞奔。她的飞马索非常精准,在秦越距离他七八丈的时候,一下套中了对方的头部,秦越心一沉,立即挥剑要割,可这条绳索是沈青栖特制备用的,用桐油浸透很久,一割割不断。
沈青栖一扯树干,一翻身上树,她不顾一切拉着绳索尾端重重从高处往下一跳。
一条粗重树枝当轴心,秦越被整个人拽了一下,往上一拖,但他力气比沈青栖大,功夫也比沈青栖好,强行用力:“啊——”
绳索捆住他嘴巴和后脑,沈青栖趁机在跳下来的时候重重给他一脚。
贺贞秦晋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她快顶不住了!
这个原男主也很猛啊!
沈青栖心里是这么喊的,但手上却一点都没停,趁着两人又重重撞在一块之际,她一把蒙汗药冲秦越的口鼻扔过去。
秦越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这蒙汗药是沈青栖专门提纯过的,当场他就觉得有些晕眩。
沈青栖松手了,她胆子极大,直接趁着秦越扑通落地,正趴在地上,她重重一扑,自背上骑住了对方。
她死死压着对方:“快!快来人啊——”
她快顶不住了,百里伊和贺贞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个关头,秦晋最先赶到。
他见秦越追沈青栖而去,这其实和他们原来的计划有些区别的,但现场衍变谁也预算不了全部。他心里着急,下手狠厉,爆发力之强劲,打得那冷骢一时都连连后退。
秦晋毫不恋战,立即就往那虎独山的山脚飞掠而去,冷骢急忙跟上。
秦晋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他只要一率先抵达,现场胜负就有了分晓。秦越刚刚一把掀翻沈青栖,正要忍着晕眩将她擒住,一柄冷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这场双方都在剧烈对抗的擒王行动,最终以秦晋沈青栖方获得胜利。
沈青栖立即爬起身,她胸口和其他地方其实挺疼的,但现在谁会注意这些呢?
她立即就把秦越的头盔给掀了,往百里伊方向用力一扔。
百里伊狂奔冲上来,头盔“哒哒哒”滚下土坡,滚到他面前,他立即把它捡起来,掉头往山下狂冲。
假头颅早已准备好了几个,百里伊冲到亲卫那里取了一个,喷上没凝固的猪血,戴上皇太子那个明黄缨子的头盔,用杆子高举起来,他高声厉喝:“皇太子已经枭首!尔等李元丰部还敢造次吗?!!!”
“快快给我停下——”
这段时间,秦越对他手下新投的两万兵马其实也是非常用心的,基本已经初步归拢了人心。这次虽然没有说明什么事情,但不少他看好的将领都被安排了任务。
所以很多人心里是有所揣度的。
暮色越来越沉,在日暮与夜色交汇的那一刻,那些将领大将把戴着头盔的人头看得分明,大惊失色,普通兵卒更是哗然大乱了。
陈显祖高章他们这些原隋州军将领对李元丰部这些昔日同袍心有不忍,可如今都已经各为其主了,没什么好说的。拉锯中,谁败谁的处境零落。
他们将领,他们也是人,他们自然是竭力不让自己落败的。
秦越剩余那六个高手也顾不上这事,早已都不约而同停手,往山坡上沈青栖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而山坡上。
秦晋冷眼瞥一眼不远处焦急但投鼠忌器的冷骢,沈青栖看着狼狈但没大事,他安下心的同时,冷冷问秦越:“回答的我的问题,父皇在郭琇身边放有细作,是谁?都有哪个,可有擅长易容的?给我说!”
喊杀声震天,虎独山下骚动哗然突起,秦越脸色剧变,整个人呈现一种狰狞之态,但此时此刻,还是他的小命更危殆也更重要。
秦晋声音不高,但他内家功夫已经臻至巅峰,微微掀唇,秦越却听得清清楚楚的。
“放了我,我就把我知道的消息告诉你。”
秦越心中疑惑,但他心里稍稍一定,立即接话。
秦晋冷笑一声,长刀微微一动,割破他的咽喉,刀锋贴近秦越的气管,他眉目冷冰到了极点。
秦越动也不动,只任由他割,鲜血无声流淌了他一脖子。
沈青栖心里着急,但此时此刻,她也不能说什么,算了,如果实在秦越死了麻烦,以后再应对吧。
死了秦越,还有郭琇兄弟呢。
她打定主意,不吭声了。
秦越秦晋这对异母兄弟一瞬不瞬对视着,双方都是狠人,眼神冰冷坚定。秦晋是恨不得立即杀死秦越为张永他们复仇的,但他又确实很想知道白笙相关的线索。
秦晋权衡片刻,最终他抿唇,慢慢把刀放下。
他在,谅秦越也飞不去。
秦越绷紧的心弦这才稍稍一松,同时生出疑惑,细作?这究竟是什么事?
他心念百转,电闪之间,最终打定了主意。
秦越没有在消息上说谎,他后退两步,赶在踩住秦晋底线之前,他缓缓说:“我在郭琇身边安插过人,很可惜,这人在三年后被拔除了。”
“我只知道郭琇查到一个疑似父皇放在他身边的眼线,特点,”他挑挑眉,“这人擅长易容。”
秦晋沈青栖的心立即一提。
呼呼风声和战声,秦越摸了摸淌血的脖子,撕下一幅内衣衣摆包扎,“据说,这人擅长用人皮还是猪皮,覆盖在自己脸上,再垫些其他东西,出来就是另外一个人。相当了不起。”
秦晋沈青栖心一喜,能说出这点,足可以证明秦越还真不是信口胡诌的。
“然后呢?”
秦越停顿了片刻,秦晋立即冷冷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