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很快就来人了,梁平冯涵等人也换装完成,并且先行一步已经出去了。
秦晋披上黑斗篷,亲自去送。
其实也送不了太远,只能送十来个营帐的位置。
他给静妃整理了一下头盔衣领,也给沈青栖整理一下缨子领口,千言万语都汇聚成这一句:“切切小心。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为重。”
他压低声音说。
听到这句话的两人,不禁露出一抹会心微笑。
沈青栖说:“放心,我们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比了个手势,“等我们的好消息!”
秦晋不禁笑了下。
静妃也说:“回去吧,别担心,我们都知道了。”
秦晋“嗯”了一声。
司马晏那边的人也被武绛引着,伪装成巡逻的营兵,列成几个小队往外走去。
沈青栖和静妃的人也急忙排好队,悄然跟上去。
两人挥挥手,跨出黑暗,坠在队尾。
夤黑的夜里,还有些零星推车抬框的兵士在行走,一队队巡逻小队汇入,很快就越走越远,拐过弯就不见了。
秦晋穿着黑斗篷,站立在营帐阴影处,目送两个女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再也望不见。
身后张秀低声:“主子,咱们该回去了。”
秦晋终于收回视线,仰头望星空,深吸一口气,希望一切都顺利。
他不禁伸手摸摸心口,刚才因为母亲带来的涟漪还未平息,心里又想着她们了。
如果这一切顺利的话,他有信心,他肯定会最终大败秦北燕的。
在不久的将来。
秦晋闭目片刻,才快步转身,往主帐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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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哒~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亲亲][亲亲]
第60章 邬氏到手,和小皇帝的谈判,……
两道较瘦削低矮的身影坠在队尾, 很快没入了黑暗。
老实说,青栖不矮,但相对同行的梁平武绛等以及司马晏那边的人, 就明显海拔要低不少了。她出营路上还挺担心因此露馅的, 不过武绛安排得很好,很快调整了队形位置, 她们和相对低矮一点的人同队, 就很顺利出了大营。
出了大营之后, 一行人化整为零,迅速远离大营,到数十里外一个叫莫乡的货行据点更换衣物。
这是一个非常繁华的交通枢纽,已是午夜时间,外面还有商队人流络绎不绝在赶夜路,据点的人说,这还是因为战时的原因, 不然起码还得多几倍的人流车流。
这就很好,方便他们连夜赶路。
沈青栖出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这些歇脚的商旅大多对南军都是比较放心的, 认为后者并不会滥杀无辜, 尤其是简王秦晋所率的隋州军, 口碑非常好,她不禁翘了翘唇。
秦晋在变好,他与他麾下的隋州军口碑也非常好,这真是让人高兴啊。
如果后续一切顺利, 能尽快对秦北燕宣战以及解决秦北燕,那就更好了。
后面几个不待客的小院子,沈青栖他们匆匆而入, 等她七手八脚把脸洗了,妆容调整一下,衣服换好了,推门出去,静妃已经好了,站在回廊的灯笼下,在等她。
“伯母?”
沈青栖连忙走过去。她一开始写信叫的娘娘,可静妃没让她这么叫,后来就改称伯母,显得亲昵和平凡很多的称呼。
“嗯,好孩子。”
静妃迎上来两步,微笑握住沈青栖的手。夜风灯笼晃动,她就着晕光细看这个高挑又漂亮的姑娘,举止洒脱大方,脸上涂了妆粉,但一双杏眼黑白分明又大又亮,熠熠生辉,看着就是个响快又正气的姑娘。
她很喜欢沈青栖,她根本没有不喜欢沈青栖的理由,这个姑娘救了她的儿子,不离不弃到今日,她对她只有感激和疼惜的,喜爱得不行。
秦晋已经写信告诉过她,他和沈青栖在一起了,如今更是看着了未来儿媳妇,样样都是好的。
静妃忙应了一声,含笑看着她,拿两只手都来牵她。
和面容不同,静妃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白皙,尾指很长,一眼望过去,秦晋的尾指就像她。她的手形状漂亮,不算十分柔软,但干燥又温暖,握起来意外让人感觉很舒服。
这双手给人感觉十分好,力道轻柔之余,充满包容和安全感。
沈青栖冲她笑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都有着共同一个她们爱着的男人,这第一次单独相处,就感觉很是融洽。
沈青栖和静妃相视一笑之后,也不敢耽误,匆匆步下台阶携手出了这个小院,往后门方向小跑而去。
后面外已经隐隐有马匹的咴咴踢踏声,马匹和商队已经准备好了,沈青栖静妃到了没一会,所有人都来齐了,一共九十多个人。除了司马晏的将近四十人,秦晋这边三十多个人,静妃随身也带了二十多人,清一色都是男的,从前见过的那些宫女现在一个都不见了。
将近一百人,沈青栖打量了一下,明显司马晏那边的人身手最高最训练有素,权倾朝野百年司马家果然不是吹的;其次就是静妃这二十来个人,其实静妃曾经多次说想给人秦晋的,但秦晋想着母亲身边也很需要人保护,他本身就是高手,不过分需要,就婉拒了。
最后就是沈青栖身后的武绛梁平等人,撇去武绛带的几名贴身亲随,梁平他们其实也不错的,沙场铁血整肃有素,人也精明能干,身手在秦晋指导下也有了很大的飞跃,现在算不错的了。
就是和司马晏那边一比,就显得有些失色罢了。
不过沈青栖想,没关系的,时间罢了,秦晋已经很厉害了,一般人可整不出这么一支心腹队伍。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
这些差距其实就是时间。
只要战胜秦北燕,以后总会有的。
沈青栖一点都没有被比下去的尴尬,反而斗志昂扬精神抖擞,她和武绛对视一眼,点点头,武绛立即驱马过去和那边带头的一个三十出头左眉边有颗黑痣目光很坚毅的中年人商量了一下,立即就出发了。
一百多人,分成四个商队,混入驿道一点都不起眼,他们将以最快的速度往南而去。
沈青栖立即一夹马腹,毛色涂得斑驳的膘马四蹄翻飞,立即护着“货车”往前冲去,很快怪上了驿道。
现在什么都先不说,先紧着把这个凤儿的生母邬氏拿到手里再说!
……
一行人速度真的非常快,风尘仆仆火速自范州南下常州,而后洛城码头登上客船,一路加速,自阜州登岸,而后继续南下,一路抵达元江北岸的隘口葛陵码头——这个能贯通南北的隘口已经被秦晋实控多时了。
非常顺利过了葛陵码头,之后转大船,鼓足风帆,直入南朝腹地,一路抵达甘州的春陵郡才水路转陆路。
这里其实距离青禾族的族地放春山很近了,不过现在大部分族人都已经撤离遁进深山去了,沈青栖也丝毫没有返回族地看一眼的打算,所有人全神贯注,都放在接下来琣阳郡的易乡之行之上。
他们都迫切希望着,一切顺利,能一抵达就很快把这个凤儿生母邬氏给拿住,立即北返。
但事实上,这件事情并不顺利。
南朝甘州是秦北燕的老革命区,真正经营多年的腹心之地,沈青栖武绛他们已经竭尽全力地快了,仅仅花了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抵达了琣阳郡底下的冯县,直奔易乡而去。
但秦北燕一封飞鸽传书,秦祈率人南下的过程中,这边已经开始撤人了。
沈青栖他们的船还行驶在放春江的路上的时候,静妃就接到了一封飞鸽传书,正是得她飞令正盯着易乡那个小村庄的心腹发来的,一看,她脸色大变。
“不好了!秦北燕的人来了,易乡村子的人正在往外撤!包括那邬氏!!”
“邬氏已经上了车!车已经上了驿道了!”
大家心下大急,连连催促驾船的人,大船拼命往前赶着。
静妃的心腹一连传书了两天,截止到最后,那邬氏和另外二十多辆马车下榻在琣阳郡西南鸠乡的一处大客店的时候,消息突然中断了。
本来几乎每个时辰发一到两次的消息,已经断了一个时辰没发了,静妃的人很可能被发现了!
好在这个时候,他们在后面水路一路狂追,也终于抵达了琣阳西边。
他们立即弃舟登岸,一路狂奔而去,甚至连马匹都不要了,直接攀山而过,以最快速度抵达鸠乡。
他们冲进鸠乡那个大客店的时候,后面秦祈等人下榻的大后院已经空空如也,马车车辙不少,混乱汇入驿道,人已经走了。
武绛和司马晏那边领头叫庞声的中年人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带人冲进房间,心下俱一沉,两人急忙伸手去摸被窝,现在是接近午夜时分,可被窝触手冰冷,显然人已经离开了不短一段时间了。
最后还是沈青栖,她见房间有人去了,她立即掉头往大后院边缘的厨房飞奔而去,一触锅盖,水还是热的,一摸灶膛,灰烬还有余温。
她赶紧往外冲,大喊:“他们刚刚走了不是很久,灶膛还有余温,水还是热的!”
双方来的全都是佼佼者,庞声梁平和静妃这边领头一个殷元的中年人立即带人四面八方去寻找痕迹,大约十分钟左右,庞声那边爆出呼声:“快来!他们往那边走了,东边,往郇郡的方向去了!!”
所有人立即往那边狂奔追去,速度有快有慢,沈青栖脑子活络但身手终究比庞声等人差些,等她带着人终于追到的时候,前面已经在一片激战当中。
秦祈一行被追上了时候,立即留下大半的人马,和庞声武绛等人激战在一起。
那二十多辆的马车,立即往东南西三个方向各自窜了进去,窜进山边低矮的林子当中去了。
当时黑魆魆的,风呼呼吹着,林木左摇右摆,激战的战场当中,沈青栖眼尖,一钻出来之后,立即留意到庞声和武绛的示意,让她往东边的方向追去。
静妃急得不行,一骨碌立即带着两个人钻进林子往那边绕过去了。
沈青栖赫嗤赫嗤喘着气,在这个混乱的激战之中,她一眼就望见不远处和庞声激战那个年轻人,双方都蒙了脸,但那人的额头轮廓和秦晋很有些神似,她几乎闪电般想起,秦晋给她介绍过如今的刀马营的猜想,如今刀马营的大统领很可能是他再往下一届的佼佼者,叫秦祈,也是秦北燕的私生子,很年轻,今年才十九。
她几乎瞬间就开口了:“秦祈!你知道你正带走的是谁吗?是你同父异母姐姐的母亲,你是不是还要杀了她?你是不是还想杀了你姐姐的母亲!!”
秦祈不欲恋战,几次三番想掉头往东边掠去,庞声死死咬住不放,这个时候,沈青栖突然这么喊了一声。
她跑的快喘不过气,声音其实不算很大,但秦祈身手极高,听见了,他登时心一震!
沈青栖快速低声说:“秦晋知道你。他走了,你也找机会走吧!”
天南地北,总有地方去的。
沈青栖再不迟疑,一头钻进灌木丛里,追着前方静妃的动静索索动静而去。
静妃这辈子也不是没有吃过苦的,昔年跟着秦北燕转战的时候,他们后勤曾经一天转移一百多里,硝烟着血腥挥之不去。
这些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但今夜,她几乎是不顾一切拼命地拨开灌木枝杈往前飞奔,树枝划破脸颈火辣辣她也完全顾不上,终于,她追上前面乱奔的马车。
马车上驾车的还有一个蒙脸人,沈青栖连续射光五支袖箭射过去,赶在对方想回头杀死邬氏的这个动作之前,制止了他,武绛也飞掠而至,扑上去,和那个蒙脸人激战在一起。
附近马车也先后响起了激战的声音。
静妃撩起第一辆车的车帘,里面是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和小男孩,神色惶恐,不是!
静妃又夺路飞奔往最近的打斗声,扑上去一撩车帘,也不是。
第三辆,第四辆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