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次,萧燕回的预言没有实现,直到他们一行人转道,于四日后重新和打着诚郡王旗号的队伍再次汇合,直到这支队伍踏入京畿范围,都一路顺畅再无意外发生。
以至于她过了好些天还在和秦霁念叨:“我怎么会猜错了呢?那林风难道真就是偶尔出现的愣头青?可是他出现的时机真的很可疑啊,特别是当时人群里的传出来的那些话,咋一听挺合理,但其实就是在给林风接近我们打配合。”
在萧燕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不知他们这人数众多的队伍里,有人暗中离开又暗中回来。
五皇子府,李晟看着跪在下首的属下皱起了眉头。
“林风死了?”
“是,殿下,林风和他带过去的五人,全毙命荒野。不止是他们......”
属下尽量平稳声线,但说出的话还是带了一点抖:“我们安排去三牛峡,风茅渡口还有东昌城的人,在混入失败后当时全都安全回撤了,但是,现在全都失联了,怕......都和林风一样。”
“知道了,退下吧。”李晟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
在人退下之后,他急急的端起手边的盏茶,杯碟轻微的碰撞声里,李晟把已经有些冷了的茶一饮而尽。
五皇子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之前他预估错了,老六的手底下人的实力,竟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更让他心头闪过几丝惊悸的,是老六行事的狠辣程度。
要知道派出去试探的那几批人,只有三牛峡的那些人得到的命令是伺机暗杀,其他的都是混入,暗探,挑拨之类的。
可老六的应对竟然是全部诛杀。并且是在那些人察觉事不可为撤退之后把人杀了,那便表示只要被察觉出了不对,老六的人就一路追踪,直到把人寻到然后清理。
他竟然是这般不死不休的行事作风!
此时的五皇子甚至是有些庆幸,京畿之地如今全在老爷子的掌控之下。他们这些皇子们小打小闹可以,但没人敢闹大,杀人之事更是不敢随意做。
否则老二和老六一个比一个阴毒,一个比一个狠辣的,他还真是要夜不安寝了。
不过如今嘛!朝堂事到底还是用朝堂手段好了。
重新给自己打完气,把自己又一次安慰好了的五皇子快速的抽出几张纸开始写信。
看在老六送的那几分大礼的份上,他也要好好的给人回报一番才是,不然那即将到京的弟弟,岂不要怪他这个当五哥的不知礼数。
......
“等到了京城,皇帝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正式册封你为王妃,不过他到底是皇帝,也做不出什么亲自针对你的事情来。就算要逼也是来逼我,这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会解决。你这头比较麻烦的是,可能会遇上一些女眷的针对和争斗。”
眼看着快要到京城了,秦霁越发的开始担心万一燕回应付不来京城的状况怎么办,毕竟她没有被正式册封,老头子的态度又摆在那里,定然是会有些人没眼色的来挑衅的。
“针对就针对呗,我也不是吃素的。”萧燕回自己反倒并不如何担心,她到底还是知道些剧透的人,虽然具体事件可能都已经受到蝴蝶翅膀影响了,但整体风气想来还是能和小说里合的上的。
在小说展现出来的上层贵妇圈子里,各种争斗的确层出不穷,但是她们好像都默认要维持表面的平和状态,大家都要遵循礼数。
很多时候她们奉行一种精致的宫斗。简单来讲就是说话弯弯绕绕,连明着嘲笑都少,她们更喜欢暗讽。
更升级一些的斗争状态,那便放流言打击名声,或者是下暗手使暗招。表面笑呵呵,暗地里放只猫啊狗啊的出来,给人搞个毁容流产之类的事情,更升级的状态就是下点什么密药。
但是明着喊打喊杀,那是不能够的。对贵女们来说 ,这太粗俗太不优雅太失身份了。
也正因为如此,萧燕回倒是觉得这些人并不难对付。
最主要还是诚郡王府只有她一个女主人,这便能减少八成以上的争斗,在家她说了算。
其次,就算她没有被明着册封,但她又的确是明媒正娶的,只要秦霁承认她的身份,她这个王妃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她的身份可以替她挡去很多的麻烦。毕竟下位者找上位者的麻烦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很多麻烦高发地,她能够自主选择要不要去。
而那些身份比她高的宫妃们,原本这些人是最容易给她造成威胁的。
毕竟若是她们以身份压人,宣召她入宫,然后随便找个由头让她跪个半天或者赏赐个十几二十棍的,她直接半残了。
不过正因为这些人都是优雅又知礼数的,这最大的威胁反倒不用担心了 ,毕竟她们哪一个都不是她正经的婆婆,就算要为难,也是有限。
如今的宫里,除了皇后之外,她们哪个来召见她都显得不那么和礼数。
第87章
正是大集的日子, 京城的东门外车马辚辚,出入往来的人数是平日的三四倍,城门口等待入场检验的人群渐渐的都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渐渐的, 排队的人都能听到远远的传来了脚步车, 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只听那些声音, 就能知道有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即将到达了。
“哟呵,这么些马蹄声, 看来来头不小啊。”
蹲在城门根等活儿干的几个帮闲同时抬头向着声音的来处,但是他们谁都没起身, 依旧懒洋洋的蹲着。
笑话,能使的起那么些马的人家,必然非富即贵,那样的人家有大把的自家奴仆可用,那会用他们这些帮闲。
不过钱赚不了, 热闹还是能看一看的。
“听说宣武伯家娶了个豪商独女, 听着这响动,没准就是那新娘子拉着她的大笔嫁妆来京城了。”一个帮闲小声说道,边说边露出个有些的羡慕又有些猥琐的笑。
“再是贵人,也是要过日子的嘛!”
一听可能是迎亲队伍, 这些人又都提起了些兴致,毕竟到时候他们往车马前那么一拦, 说些诸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好话, 那人家难道好意思不拿些喜钱出来?
但也又几个依旧靠着不动的:“平日说你们没见识还不承认, 若正是迎亲的队伍,这都已经快到城门口了,哪有不奏乐的。”
说话间, 原本只能听见响动的队伍此时已经能完全看见了。
见入目不是喜庆的红色,所有人都略显失望。但再一看,在整体呈现黑色灰色的色调里,里好似还夹杂着不少黄色?
“这.....这是皇族车驾?”有人低声惊呼。
随着那只队伍的出现,城门口也出现了小小骚动,无论是排队的人群还是守城的官兵目光全都投了过去。
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容不迫地行来,队伍的规模不小,但却是行进有度气象森严。
前方是数十骑开道的护卫,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制式统一的长刀,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子风姿气势。若有懂行的人便能看出,这些人身上穿戴的的是皇城禁军的配置。
他们目光锐利,沉默地控着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护卫阵型。但看外表,的确也算的上是精兵了。
在他们之后就是沉默行进绵绵不绝的护卫,车马,堆叠的整整齐齐的大大小小的箱子。而这队伍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黄色旗帜,旗帜上全都绣着大大的“诚”字 ,在字周边还有蛟龙盘绕。
“这......这是不是诚郡王府的车驾?”城门口排着队的一辆马车里,一个中年文士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那些旗帜,向着友人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能让禁军开队,又挂着蛟龙旗的,还有那明晃晃的“诚”字,不是诚郡王还能是哪个!”友人摸着自己飘逸的山羊胡撇了他一眼吐槽。
“我又不是没认出来,我就是有些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陛下宣召诚郡王回京,等着给他封王的消息都传小半年了,他此时入京不是再正常不过。”
山羊胡文士继续摸着他那把胡子感叹:“说来这位也是有本事,听说当时乱军都快打到云州府了,被他给硬生生平下去了。
东霖兄不是刚才云州调任回来嘛,据他说去年战后云州民生凋敝,还是这位郡王爷洒下大笔银钱,在云州运作茶药买卖,这才让云州缓过气来。”
听到这话,那中年文士脸上却是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听说这位殿下母家妻家皆是巨富,家资钜万。他自己也极擅长经营,陛下不是都把那“雪花盐”的专营子权给他了嘛,他身家如此丰厚,出钱自然比旁人爽快些。”
这番言语乍一听似乎是好话,但细品却颇有看轻的意思。
听到这话,山羊胡文士便不再接话了,眼里的神色也冷了不少。能平定叛乱能安抚地方,这就是能力,就是有功于朝廷社稷。可偏偏有的人看到的只有出身只有利益。
浅浅几句交谈,诚郡王府的车驾已经到了城门口,到这里传旨的安平公公和一路护送的禁军等人就算是完成那个任务了。
禁军要归营,安平公公要回去复命,而诚郡王府的人则是要归家,然后由诚郡王上折子后等候皇上宣召。几路人马好一番折腾的分道扬镳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累了?我们马上能到家了。”见萧燕回揉着肩膀,秦霁也伸手帮她捏了几下问道。
萧燕回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帮她捏:“我就是坐的身上有一些僵硬。”
然后她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之前告别的时候安平公公竟然给了我这个,你知道这小册子里写的是什么吗?”
她满是惊讶的自问自答道:“是一些后妃的喜好和忌讳,也没见你这一路和那位安平公公有多少往来啊,他竟然会给我这个?”
“他能写出来的,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这样的册子大概京城里有资格进宫请安的人家全都藏着一本,他也不过给你个顺水人情罢了。”秦霁倒是毫无惊讶之情,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重点是这册子吗?重点是安平公公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人情,顺水人情难道不是人情?”拿那册子轻拍了拍秦霁的手臂,萧燕回继续问:“所以你收买他了?他不是你老爹的人?”
“算不上特意收买,但两次往江左宣旨都是他去的,在外人看来这次回京我们一路同行这么久,他靠向我理所当然。
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他帮忙瞒下了我们中途离队的事,他就算和人说与我毫无交情也不会有人信,他索性就真的砸实着交情。”
“原来如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后,萧燕回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吴府吏来回禀,京城的诚郡王府是原本一个官员旧宅,整修的很是粗糙,这宅子年前才赐下来的,时间太紧张还没有重新修缮完成。全部完工怕还要一些时间。但正院是修好了的,我们怎么住?是直接住进去还是选个别院暂居?”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来京之前我爹倒是给我塞了一张房契,据说是处很不错的宅子,怎么样郡王殿下,要不要来暂居呀?”
看着萧燕回带着些得意和俏皮的笑容,秦霁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头发才道:“巧合的很,来京之前我爹也给我塞了几张房契,据说都是很不错的宅子,郡王妃娘娘,就要麻烦你选一选了,无论哪处都行,当然,若你喜欢岳父给的那处,那我吃一下郡王妃您的软饭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萧燕回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能够啃老还是很爽的。”
“不过。”萧燕回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秦霁,你要不要改口?若你还是叫舅舅为爹,被那位知道,他会不会对舅舅有意见。”
“......”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霁才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我既然表面要和他维持父子情深,私下的这点矫情该抛就要抛了,为了......嘛,不寒碜。”
两人正一边说着一边等下边人和安排进城,没想到竟然先等来了萧鹤游。
“大哥!”萧燕回一听人禀报自家大哥求见,立马跳下了马车,见到个马车几步开外立着的青色人影,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萧鹤游连忙上前,先是对秦霁恭敬行礼:“臣下见过六殿下。”
秦霁连忙在他弯腰之前就把人扶住:“大哥,咱们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萧鹤游一笑后看向妹妹,眼中难掩关切,“殿下,燕回,你们可算回京了,一路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大哥之前说被派了外放的差事,我还以为我们要错过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你。”能见到萧鹤游,萧燕回心里还是很惊喜的。
萧鹤游却是叹了口气,略带无奈的道:“正是来向殿下和妹妹辞行的。吏部文书已下,命我赴洛川县上任。本来着文书半月前就要出发,后来吏部那边耽搁了一下,出发时间拖到了两天前,我想着你们估计快到了,索性又拖了一下,想着怎么也要见上一面。”
“洛川县?”萧燕回看了秦霁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就知道这中间大概是有他手笔。
既然地方是他安排的,那想回来大哥此行是能顺利的。
其实不仅萧鹤游,连秦霁的弟弟,哦,如今该说是表弟秦灏,也在月前被外放了出去。
若平常情况下,做官自然是做京城的官更清贵有前途一些,本来按照秦霁诚郡王的身份,他要为两个亲人在京城安排下一桩不错的差事,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如今却不是正常情况,他们自己来京都要再三小心谨慎呢,又怎么会在初到京城,很多情况没有摸清的情况下,冒冒然留下两个软肋。
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初入官场的,就算特意安排也安排不了太高的位置。京城的水多深,除非安排他们做王府属官,不然若有心人设局陷害,很可能怎么死都不知道。索性外放出去,朝中有一个郡王爷在,地方也是秦霁挑选的,想来只要能好好做官,那就是既安全又能作出成绩来。
其实对于留不留他们在京城之事,秦霁是又过犹豫的,但是萧燕回可是开了一部分天眼的人,至少她直知道京城的形势会越来越不好。所以到底还是劝着把两人都给安排出去。
“大哥,你到了之后.......我这里有一封信......”
三人正聊着,就听到一阵很特别的铃声隐约传来。
“是谢小姐!”
“竟然是谢小姐,她怎么会来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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