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李妍按着自己的计划, 九月份开始加做奶茶饮子了,那边摊位上的奶茶生意瞬间就不行起来。看着这边人来人往的,那边摆摊卖糖水的小贩, 自然气得眼红。
今日她那边一陶罐的奶茶, 是一份都没卖得出去。
不说挣钱了, 本钱都赔了好多。
扎着头巾的女人气不过, 于是咬牙切齿着更加卖力吆喝起来:“卖奶茶咯, 卖奶茶咯~新鲜出炉的奶茶饮子, 一碗只要三文钱,一碗只要三文钱。”
吆喝声很大,李妍这边都听到了。
不过李妍忙着一碗碗往外盛着奶茶, 根本没空管她。等她一回神,就听那边又改了口,奶茶变成两文钱一碗了。
李妍今天虽然多备了一陶罐的奶茶,但也很快就卖完。且新推出的芋圆奶茶和红豆奶茶,客人们吃完后,反响也都不错。
芋圆奶茶和红豆奶茶,她是定了六文一碗。
这样算来,其实赚头和只单卖奶茶的差不多。可能有多赚一点,但估计也就十文八文吧,盈利不突出。
红豆和芋圆自然也有成本的,而且李妍每一碗给的量很足。
正因给量足,所以赚头少了不少。
但定价一碗六文,已是极限,不能定价再高了。
华亭县毕竟还是小县城,也不是那等富贵云集之地。若价格定的太高,很多人权衡之后,自然就会少买。
所以一来一回的,也一样,都是差不多的赚头。
但李妍还是会坚持推新品,哪怕每天新品的份数少些。因为如果一直一尘不变,迟早有一日会被别人取代。
做奶茶并不难,程序不算复杂。若真想偷师,只要耐下性子来,认认真真研究个一段时日,总能尝试做出来的。
在这一行,她想一直走在市场的最前沿。可以被复制,但得隔段时间便出个新品来,不能真被取代了。
李妍这边早早的收了摊,等到李妍收了摊后,那边摊位上才有人买奶茶。
而那小贩见状,立刻又把一碗奶茶的价格定到了三文钱。
她吆喝了挺长一段时间的两文钱一碗,现在又坐地起价,变成了三文一碗,来买奶茶的客人自然不愿意。
“刚刚不是喊的两文钱一碗的?怎的还能又涨价?”
那妇人二十多岁,便扯着个破锣嗓子喊:“我一直在这儿摆摊卖奶茶的,老顾客都清楚行情,我一直都是卖三文钱一碗的。两文钱一碗?那都不够我本钱的,我还卖什么奶茶啊。”
那客人常来这条街买吃食,是李妍摊位上的常客。今天,是因有事儿耽搁了,来得迟了,没买着李妍摊位上的奶茶,这才退而求其次,想买这边的尝尝的。
可谁知,明明喊的是两文钱一碗,结果等他买了,又变成三文一碗。
贵点他无所谓,其实就差一文钱,也不是事儿。可她不守信誉就算了,态度竟还这般嚣张,这就忍不了了。
男人嘴巴不饶人,说话也不客气:“如果不是那边奶茶铺上的奶茶卖完了,谁来买你的奶茶?人家卖你也卖,可你也不看看人家的奶茶什么味儿,你卖的又是什么味儿的。就你这还三文钱一碗,白送都懒得喝。”说完男人尝了一口,然后直接吐了,“呸!难喝死了。”
骂完心里也爽了,然后扔了三文钱下来:“拿去吧。”
那卖奶茶的妇人便骂捏了起来,边哭边骂。那扔案板上的三文钱,她也没骨气的再给扔回去,砸那男人身上,而是收了起来,扔进了个专门盛钱的小罐儿里。
左右摆摊的小贩儿,少不得要来安慰她几句。
可那妇人却背地里说起李妍的不是来。
李妍刚刚有隐在人群中看这边的情况,这会儿人也还没走远呢,就听那妇人哭骂起她来:“定是那个李娘子故意的,方才那男人,定是那李娘子使钱派来砸我场子的。那妇人瞧着傻憨憨,其实有心眼儿得很。她卖奶茶,我也卖奶茶,她就是怕我抢了她生意。”
“可大家都是凭本事正正经经做生意的,凭啥她能卖我就不能卖?要挣钱,就凭真本事儿,背地里搞这一出,算个什么?”
这妇人说得愤愤,可左右摊位的人,还是有良心的多,却都不这么认为。
若人家李娘子真如她说的这般不堪,人家见有银子挣,早加做奶茶了,还能平白叫她沿着缝捡漏,跟着她身后挣钱?
人家一声不吭的叫她捡了一个多月的便宜,已经够大度的了。
“你卖你自己的东西,好好的,你卖什么奶茶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摆摊卖些夜食的,倒是诚恳,“各人有各人的本事,你本就是做了人家的本行,如今反倒说人家。而且啊,你不能平白冤枉人,我看李娘子不是那样的人。”
“人家根本不需要来这一出啊,人家生意好,根本没必要这样对付你。”
听左右的都帮着李妍说话,那妇人不高兴了,立刻喊道:“我没偷没抢,我自己卖自己的奶茶,跟她有甚干系?她能卖,我凭啥不能。”
这妇人姓卫,经营着一个糖水小铺卖汤圆糍粑一类的吃食,有些日子了。
但她生意一般,一日除去成本和摊位费外,差不多能挣个二十文钱。
本来她也挺满意的,一天二十文的赚头,虽摆夜摊辛苦了些,可想到一个月有六钱银子进账,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突然一天,新来一个卖什么奶茶的,生意竟然那么好,比她摊位上的生意不知好了多少。
凭啥?
她长得不如自己,身段儿不如自己,不就是胜在年轻几岁么。
本来,她也卖奶茶,跟着挣点钱,也无所谓了。可现在,她竟断了自己这条路,叫她怎么甘心?
李妍本来准备走了,也不想多生事儿。可现在,这卫娘子白占便宜不说,竟还污蔑自己,她不能忍。
所以,李妍又折返了回去,走到卫娘子摊位前。
卫娘子还在“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哪怕人隔壁摊位上的已经不想搭理她了,她仍津津有味的说着李妍坏话。
李妍冷着脸,打断她话:“知道你生意为啥不好吗?”
“为啥?”卫娘子下意识回一声后便循声望来,可当看到近在眼前的那张脸时,她脸上神色立刻变了。
起初有几分不自在,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昂着头瞪向李妍。
两边摆摊的小贩儿虽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其实多少余了些心思到这边来。更有好事儿的,希望这二位娘子能扭打在一起,他们好瞧个热闹。
李妍才不会去打人,但她有法子气这个卫娘子。
“卫姐姐,其实挣钱都是有法子和窍门的。生意不好做,不是谁做生意都能挣到钱,得需要多动动脑子的。”李妍骂人不带脏字儿,可那卫娘子却没听出来。
李妍又说:“我摊位生意好,我根本没必要暗中使人砸你场子。有这闲功夫,我多做点饮子卖不好吗?我若真想对付你,我早断你财路了,还能由着你在这儿也卖奶茶啊。只有生意不如人的,才会用下流手段。”
“本来是看你一个女子夜间摆摊也不容易,想着大家都是女人,何苦相互为难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现在看来,你还是不值得同情。”
这卫娘子就是个纸糊的,欺软怕硬。
她原以为李妍性儿好,便欺负她。可现在,见她这般厉害,又有些怯场了。
“你、你想做什么?”卫娘子气焰下去,话也不利索起来。
李妍:“我没想怎样啊。”她说,“我听卫姐姐背地说我坏话,只是怕大家误会我,特意过来澄清一下而已。”
“另外……”李妍黑亮的眸子隐在夜色下,十分灵动,她故意笑着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儿,本来呢,我看卫姐姐摆摊做生意也辛苦,是想把我的独家秘方传授点给姐姐的,大家有钱一起赚嘛。可现在,我不会再这样做了。有钱我自己一个人挣,才不会去可怜一个背地里说我坏话的人。”
说完后拍了拍手,只给愣在原地儿的卫娘子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反应过来后的卫娘子,是又悔又恨,又急又气。
若早知她是有这个打算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说她坏话啊。早知道,她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可现在闹成这样,一切都迟了。
隔壁,一个卖素面的摊位上,一张矮桌旁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人。
年纪略大些的,看向坐对面的韩跃,道:“韩兄弟,你也喜欢看热闹?”他见韩跃方才一直盯着那边的妇人看,不免促狭了他几句,“读书实在枯燥无味,瞧些热闹也好,添点烟火气。”
韩跃笑着摇头:“市井妇人间的争吵,能有多好看?只是无聊,瞥了一眼而已。”
对面的男人姓高,也是个秀才,同韩跃一起在县学念书。
高秀才道:“那位卖奶茶饮子的李娘子,明显很有智慧。骂人不吐脏字儿,最后还能把人给气悔得半死。依我看,她说的什么之前考虑把独家秘方给别人,纯属骗人的,不过是要叫人着急后悔而已。看起来,她像是个攻心的高手。”
韩跃是今天第一次见这个妻妹,之前虽打探过她,知道她在这儿有个铺子,摆摊卖奶茶饮子的,但却始终没见过人。
她出嫁时,也只是妻子一个人回去送嫁了,他这个姐夫并没去。
从妻子和李家人口中得知,她形容丑陋粗鄙,原以为长相上会有多不堪呢。可刚刚一见,却是比自己想象中好不少。
自然比不上妻子的花容月貌,可普通的市井之妇,也差不多都长这样。
不过,想到她生母生前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再去看她的脸,自然就觉得不够看了。
韩跃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妍娘,那时候大家都小,看不出什么来。他也没想到,女大十八变,人家都是越变越好看,她竟越长越不如小时候。
想当年,那前头的李太太还在世时,同自己母亲有几分交情。母亲见了小时候的这位妍娘,十分喜欢,便同那位李夫人林氏,在口头上定了婚约。
之后,那位林氏夫人病逝后,李家续娶了岳氏夫人。原这门口头承诺的亲事,也该不做数了的,可那日他往青山镇去,偶然见瞧见娇娇,便失了魂儿。
再一打听,知道她是谁家姑娘后,心中也道是缘分,故而回去求母亲托人来说亲。
前尘往事在韩跃心中一闪而过,待再回过神来时,那位李娘子的身影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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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推车才进胡同口,便看到了婆母薛大娘的身影。
薛大娘是忙完了家里的两个孩子,又见天色不早,她有些不放心,便打算迎着去夜市看看去。
哪里想到,才出门,就看到了推车回家来的儿媳妇。
薛大娘赶忙迎过去,一把接过她手中推车,又关心问:“怎么样?今日生意如何?”
李妍说:“生意不错,三陶罐的奶茶全卖完了。”
闻声,薛大娘松了口气。
“好卖就好,好卖就好……这天越来越冷了,我还怕生意不好做,你会多吹风呢。”
李妍说:“还好吧,这会儿也不算冷。就算天儿真冷了,也可多穿衣裳御寒。”别说现在还没入冬,就算真入了冬,李妍也早备好了抵御严寒的东西。
从才穿越过来开始,李妍就坚持每天收鸭毛。鸭毛买回来后,他们会一起处理一下,取了最柔软的鸭绒部分留着。
如今,这鸭绒早聚集了几个麻袋的。
李妍想过,这些鸭绒可以分开成三份,做出三床被褥来。
她自己盖一床,薛大娘月姐儿祖孙盖一床,旭哥儿一个人盖一床。
她和旭哥儿都是一个人睡,那床鸭绒被可以少分些鸭绒,且做得小些。薛大娘带着月姐儿睡,得做床大些的,否则不够盖。
回到家后,李妍便跟薛大娘说了情况。并给了薛大娘一两银子,让她去买布。
薛大娘这才知道:“原你日日收这些鸭毛,又只取鸭绒下来,是为做这个的?”
李妍从最开始就收集鸭绒,之前薛大娘问过一嘴,李妍卖了关子没说,之后,薛大娘也就只老实干活,没再多问。
所以,现在知道是拿这个干什么来的后,很是有些吃惊。
但再伸手往那早晒干、祛味儿的鸭绒中一塞,感受到那份柔软和暖意,薛大娘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这可比棉花还软和呢。而且,之前味儿大,如今经过多次翻晒后,竟是一点儿的味道都没有了。就是不知道,这可有棉花被子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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