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娘子养家日常 第62章

看婆母同刘婶子交情不错, 若真遇到个什么事儿, 届时寻去刘家,想来也能得一时的庇护。

“好,我知道他的官职儿,也知道他姓什么, 到时候去找他帮忙。”李妍未必会去找, 但先这样答应下来, 也好叫婆母宽心。

与此同时, 徐家那边——

待送走家中最后一个客人后, 徐家砚在妻子的眼神示意下, 一把拉了弟弟到屋里去说话。

“你心里怎么想的?”弟弟如今已中秀才,个人的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几个月之前, 徐家砚愿意弟弟娶薛家的那个寡妇。但现在, 弟弟身份不一样后,他心里的想法自然也随之而改变。

考上秀才,就相当于是一只脚迈入了官场。

万一运气好, 连着今年秋闱也高中, 成了举人老爷, 那弟弟的身份就是那薛家小娘子全然够不上的了。

弟弟自幼便读书, 读了有二十年的书了, 如今眼看就要功成名就, 他也有私心,想着弟弟能在得了功名后,得个更好的选择。

薛家那小娘子虽有点钱, 但毕竟是小打小闹的生意,不成气候。

凭二郎如今的身份,娶个商户人家的女儿,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华亭县,甚至是江宁府,多少商户人家想攀上读书人家,从而好一改门庭?

就更不要说,若真能一举再考得举人老爷,甚至是中进士……将会有多少高门之女任他选了。

但徐青书在婚嫁一事上,想法却很简单,并没有兄长心里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此刻心里想的也是,还是得顺其自然,得感情到了再提成亲之事。

他今天去送卤肉,虽然李妹子热情且真诚的夸赞了他,但他能看出来,她对他似乎并未释放出情意来。对他亲近,但却并非是那种亲近。

其实徐青书也是清傲的人,若不是两情相悦的感情,他也不愿去强人所难。

或许同发妻感受太深,当时夫妻间相处时的感觉太过美好。所以,哪怕如今再另择偶,他也想着能继续寻个感情上双向奔赴,且灵魂上可以契合的。

“此事慢慢来,不急。”徐青书说。

听他说慢慢来,不急,徐家砚倒是松了口气。

因为之前弟弟说过,等中了秀才后,再去提亲,也显得更尊重且更有诚意些。

如今他中了秀才了,他就怕他会立刻请媒人提亲去。

“不急好,不急好……大哥就怕你会着急。”

徐青书听出了兄长语气中的不对劲来,皱眉问:“大哥何出此言?之前,兄嫂不都是催我赶紧娶妻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不急的好了。”

徐家砚倒也不怕把自己心中的那些自私想法说给弟弟听:“今时不同往日了,二郎。你中了秀才,估计之后登门提亲的人家会很多。而且我看……那薛家的寡妇,她一门心思只扑生意上,对你也并不是很在意。现在我也不瞒你了,你嫂子曾去找过她,旁敲侧击的,问过她一些问题,可她给出的答案却全然不是你嫂子想要的,她不适合你。”

“你就适合找个贤内助,在家里照顾你和懋哥儿的饮食起居。而那李氏,她是一门心思要往外头闯的。娶进门之后,你和懋哥儿还是没人照顾,说不定,你嫂子还得多照顾那李氏一个。”

想起自从发妻病逝后,这三年多来他和懋哥儿的一应起居饮食都是大嫂照顾的,他便心中愧疚。

尤其懋哥儿,他曾去青山镇那段时间,懋哥儿是完全寄养在兄嫂这儿的。

虽说有给钱,但其实也就是个意思账,钱并没给多少。

再说,懋哥儿如今被养得这么好,也全然是兄嫂的功劳。

就只这一点,徐青书就立刻没了反驳的底气。

“这几年,是我牵连了嫂子。”徐青书真诚感激,“若无兄嫂的关照和照拂,我们父子的日子不一定过成什么样呢。”

徐家砚却不赞同他这样说,只皱眉道:“亲兄弟间,需要算那么清楚吗?别说是我了,就是你嫂子,她也是很喜欢懋哥儿的。说句实话,你嫂子贤惠,她一心为咱这个家,心也善良……她从没区别对待过成哥儿和懋哥儿。二郎,找媳妇,还是得找你嫂子这样的。”

喜欢是喜欢,但兄长所言也并无错。

所以,徐青书内心也纠结。

原是想着第二日上街去买个女儿家喜欢的首饰送去的,但想想眼下境遇,还是觉得再缓一缓的好。

自己心中还未做出明确选择来,就不随意送礼去扰乱人家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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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却不知徐青书心中想法那么多,第二日,她又去了牙行找了程翱。

程翱也很着急,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也怕这单子会飞。

李妍是真没时间了,所以她找到程翱,也严肃且认真道:“给你三天时间,再找不到合适的,我就去别家牙行找别的牙人帮忙了。”

程翱立刻嗷嗷叫,道:“姐姐,我一定能给你找到。”

“喊谁姐姐呢?”李妍对此很有意见,“我看起来比你大吗?”

“当然不。”程翱立刻说,“是尊称,尊称。”

李妍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了。

她决定做一个重大的改变,生意上的一些事儿,她觉得该放手的得放手。

就比如说,为元宝楼提供的红烧肉。她不想以后再日日烧肉了,她想把配方卖给酒楼,然后每月按分红拿钱。如果元宝楼那边谈不拢,她正好趁这个机会,跑一趟江宁府去。

她想过,如今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以后可能还会做大起来。她不可能每天都被困在这小院儿里,每日到点了就去庖厨烧肉。

而且一年的契约快到期了,或许可以找元宝楼的人谈一谈。

这个想法在心中徘徊了挺久,李妍也考虑清楚了。

所以从牙行出来后,李妍直接奔元宝楼去了。

这会儿才过午后,元宝楼内客人不多,就一两桌人还在吃饭。

李妍平时并不会踏足这儿,所以黄掌柜瞧见她来,也知是必有事儿来找的,他赶紧迎过来问:“李娘子,是有什么事儿?”

李妍颔首:“我事找黄掌柜您说,不知现在可方便?”

“方便方便,再方便不过。”对李妍,黄掌柜十分热情。

不只是因为红烧肉的缘故,也是因为知道李妍这个女子不一般,她在华亭县内,不仅是跟元宝楼合作,还另外同四方客栈老板合作开了食肆。另外,她自己如今手中还经营着一个奶茶铺子。

别看仍是住在那小胡同里,且是赁的屋子,但她手里肯定有钱。

而且每个月都源源不断有钱进账。

人都慕强,李妍虽为女子,但短时间内能做出这番成绩来,还是令黄掌柜心中钦佩的。

引手请着李妍去了一僻静处后,黄掌柜笑着邀李妍落座。

二人都落座后,李妍也没绕弯子,主动开门见山道:“再有些日子,我与酒楼的契约就到期了。”

这大半年来,红烧肉的口碑不错,几乎已经成了酒楼里的招牌之一。

几乎每日到店的客人,都会问一遍今日红烧肉还有没有。但凡说有的,必会点上一份来吃。

因着这道菜,也给店里招揽来了不少生意。

黄掌柜原也在想,眼瞅着合约到期,就怕这李娘子见行情好,不愿再续签契约。

所以,此番见她果然提了这个事儿,黄掌柜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原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说这个事儿的。”利益面前,黄掌柜更显几分谦卑,“李娘子,你瞧,你与我们酒楼也合作了快一年,我们酒楼的营销手段如何、信誉如何,你心里也是有数的。所以,看在我们合作这么愉快的份上,你也该率先考虑我们家。”

当初也是不知道这道菜的长期销量如何,所以,才只签了一年的契约。

早知道反响这么好,怎么可能只先签一年的试试看。

因为当时的短见,导致了现在是被动。

但生意人嘛,黄掌柜自然会极力争取。

这酒楼虽不是自己的,是东家的。但自己身为掌柜,东家全权把这儿交给他来管。每年进项中,他也会拿点分红,所以,为这酒店的生意,他自然也会尽力劳心劳力。

李妍性子直率,有话也直接说了,道:“若是贵酒楼愿意,我自然还是希望能继续同贵酒楼合作。只是……合作的模式,得发生些变化。”

先是听她说愿意继续合作,黄掌柜心下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听说是合作模式改变,才松了的那口气又立刻提了上来。

“李娘子有什么想法,还请直言。”

李妍道:“之前都是我日日在家做了烧肉,然后贵酒楼的人从我家里托运到酒楼来的。说实话,连烧了快一个月的肉,我也烧得腻了。所以我想,若是黄掌柜愿意,不如我把配方卖给酒楼。日后,这道菜贵酒楼也可以让自己酒楼里的大厨做,我就不插手了。”

因是这道菜的确畅销,所以李妍所提之事对黄掌柜来说,极具诱惑。

只是,既是买方子,买断永久权……那这价格又怎么定?

买不买方子这个主,黄掌柜能做。但是,以多少钱买下,黄掌柜就做不了主了。

“这事儿,我得去问问东家。”黄掌柜说,但又道,“但李娘子放心,方子是愿意要的,就是这价钱……”

“我明白。”李妍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没想一口价买断,之后酒楼关于这道菜的盈利,我也按比例拿分成。”

黄掌柜脑袋飞快转动着,努力想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只是……配方是配方,就算有配方,也不一定做得出李娘子你的口味来。我也怕……”

“这个黄掌柜无需担心。”李妍也早想到了这一点,“到时候,可以在酒楼里选个人,我手把手教,直到教会能做出正宗口味来为止。”

黄掌柜一听这话,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忙笑着说:“李娘子的诚心,我是看得见的。待我去东家那儿说时,一定帮李娘子多美言几句。”

“那就有劳黄掌柜了。”

黄掌柜对这事儿十分积极,隔天,就带着答案来找了李妍。

李妍把黄掌柜请去了堂屋坐,黄掌柜也时间紧,直接表明来意,道:“我跟东家提了,东家对此非常的乐以见成。东家说,按比例分的话,娘子拿四,我们酒楼拿六。”

之前也是按盈利的四六分,不过是李妍拿六,酒楼拿四。

但那时候李妍需要出力气活,等于就是借了酒楼的地儿卖肉,所以拿的比例高些。

现在,李妍只打算出个方子,以后所有的事儿一概不管了……按这个比例来分,也说得过去。

但李妍也有一个要求:“四六的比例分成我可以答应,但我得有查账权。”没有查账权,酒楼的盈利是多少都不知道,那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但凡是不想多昧银子,账目肯定会清清楚楚。

所以有关这一点,黄掌柜一刻也未多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之后,便是继续敲定一些契约上的细节,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后,便又重新签了契书。

新的契书生效后,之前旧的契书自然自动失去了效应。

而李妍履行约定,这几日,天天一日几个时辰的腻在元宝楼后厨内。黄掌柜选了个年轻些的后生,让他跟着李妍学做这道菜。

李妍看他跟黄掌柜关系亲昵,大概能猜得出他们交情不一般。

又或许,二人间是亲戚关系,也不一定。

对此,李妍留了一手。她跟黄掌柜说,要那位小厨拜她为师。

古人重师礼,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日后瞧见是要孝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