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屹颔首:“给你添麻烦了。”想了想,与其之后再提邵兄之事,不如索性这会儿一并提了,“邵兄长子今年七岁,午后过来时,也有想请你帮忙之意。但若是为难,便也罢了,我会去同他说。”
李妍觉得这不算什么为难的事儿,成不成的,那得高老爷说了算。但若只需她去说这个情的,于她来说,还是举手之劳。
所以,李妍爽快道:“那一会儿先去递个拜帖送到高府府上,后日吧,后日若高老爷有时间,我便去拜访他。”
薛屹想象过很多种她会拒绝的场景,或是为难的场景,却没想到,她竟这般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先在这儿替旭哥儿谢谢你。”薛屹态度十分诚恳。
李妍却笑:“我同旭哥儿一个屋檐下住了一年之久,他虽不是我亲侄儿,但感情也是有的。你别忘了,当年我为了他,可是把我自己亲弟弟的入学名额给占了的。”又夸旭哥儿,“他这孩子聪慧,也是读书的料,我信高老爷同之前那晓春学堂的翁举人一样,是更看重孩子潜质的。我只需去搭个线,并帮不上太多,说到底还是得看旭哥儿和那邵家大郎自己的本事儿。”
薛屹本也是只指望她能搭个线,并未要求她一定把事情办成的。
正如她所言,最后成与不成,还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本事。
但哪怕只是搭个线,说点情,薛屹心中也是十分感激。
第73章
李妍同前国子监祭酒高纯良高大人, 有些交情在。虽二人身份悬殊,但因李妍做的菜很合乎高老爷口味,所以高老爷看重李妍。
之前李妍只身前往江宁府来谋求发展时, 就有投奔过高府。而江宁府这边的一些合作生意, 还是这位高老爷给拉的线。
其实总麻烦他老人家,李妍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薛屹都求到她面前来了,而且又是为着旭哥儿的事儿, 李妍很难不尽心尽力。
答应了薛屹, 当即回去后, 李妍便写了封拜帖, 并差遣青娘去送至高府门上。
差不多到傍晚时分, 青娘带了信儿回来, 说是高老夫人后日得空,让她尽管去登门拜访。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 李妍不好直接去找高老爷, 所以只能给高老夫人递拜帖。
亏得高老夫人也是个慈爱的长辈,对她也颇是喜欢和怜惜,二人相处也极不错。
之前一次打交道, 李妍觉得这位老人家很善良、很和蔼, 她身上并没有那些高门老太太的严厉, 同她相处起来十分愉悦。
高老夫人也说了, 日后若得机会搬到江宁府来住了, 定要时常登门去找她闲叙家常。
本来呢, 这次搬来江宁府,也该是要登门去拜访一下的。
得了高家那边的应允后,李妍便着手准备起要带送去的礼物。二老都是清贵人, 也无需送些贵重之物,只需投其所好,送一些有心意的,或是新奇的玩意儿就行。
得了高家那边的回话后,李妍便兴高采烈着去寻了薛屹。
薛屹平素生活挺简单的,除了公务上的应酬外,平时私底下交好的朋友也就那一两个。他一心只扑公务上,并无过多社交。
这会儿李妍来找他,他正呆书房内看兵书。
听门外小厮来禀说是夫人来寻,薛屹立刻阖了手中之书,起身迎到门外来。
门外,一袭浅绿裙衫的女子笑意盈盈,立在院中枝叶繁茂的树下,一见他来,便立刻说:“高家那边说后日得空,我想着,你我如今既是夫妻,你在江宁府又是有身份之人,合该你我二人一道等高家门拜访。”
李妍想过,毕竟是为薛屹亲侄儿之事,且都是在一个官僚系统里混迹的,薛屹不好不去。
而有关这事儿,夫妻二人是想到了一处去。
所以,当李妍这般提议时,薛屹想也没想,立刻就应道:“好。”
“礼物我来准备。”李妍笑说。
薛屹则赶紧认真道:“备礼之事劳烦你多费些心,但买礼物的银子我来出。”
李妍赞成:“同意。”
二人意见契合,相谈甚欢。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后,李妍便就回了自己院子去。
薛屹深黑的眼眸盯着她悄然而去的背影看了会儿,之后,才转身回屋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等到梨青院那边差了人来喊,说是饭食准备好了,让过去吃饭时,薛屹则先往秋香院去,约了李妍一起后,夫妇二人一并往梨青院去。
吃完饭,薛老夫人则又催促着,让小夫妻两个赶紧回去歇着。
并叮嘱自己儿子:“白天你躲书房一天了,晚上总不能再躲去书房吧?总该陪陪你媳妇儿。”
薛屹也没想继续睡书房,所以,自是欣然应下。
今儿薛老夫人没再留下青娘,留了青娘,还有那个丫头在呢。何况,总不能日日都留青娘下来。他们间的感情,还得靠他们自己相处和经营才是。
如今正是仲夏时节,天气炎热。且昨儿搬的家,今儿又出了门,这两日忙来忙去的,身上流了不少汗。吃晚饭之前,李妍就让幸儿和去厨房烧了水,她打算好好洗个澡。
等吃完回来后,幸儿已经把水烧好。并在得了李妍吩咐后,她一桶桶的把水拎到了净房。
李妍心里不得不感慨,这大宅子住着就是好,宽敞不说,还能有单独的一间浴室。
不必像之前住华亭县的时候那样,每次洗澡,还得躲房里洗。
李妍舒舒服服洗澡时,薛屹去院子里耍了两套拳。
等到李妍洗完澡出来,薛屹的拳也耍好了。
这会儿,不仅身上流了一身的汗,他满头满脸上也都是汗。
薛屹原也只是个农户人家的儿子,虽读过几年书,但毕竟自幼是在村里长大的。且后来又参军,在军营里过了几年艰苦日子,他本身不是特别爱干净。
但从前是单身汉,一个人过,与如今有家有口的情况又不一样。
不管李氏为何性情大变,但至少她如今是极爱干净的。既日后都要一个屋檐下住着,他必然是要改变一下自己的一些行为和生活习惯的。
比如说,这会儿出了一身的汗,必然是得洗个澡才能进屋睡觉的。
想着,女子才洗完澡的洗澡水又不会多脏,与其再差人去烧水,又浪费时间精力,又浪费人力……不如就直接就着李氏才洗完澡的水洗洗算了。
所以,薛屹直接就进了净房去。
见那幸儿在舀水,薛屹走进去后直接制止。
“你出去吧。”他吩咐幸儿。
幸儿一直垂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得了家主打发,她立刻就应“是”离开了。
李妍洗了澡,顺便也洗了头。这会儿,自己搬了贵妇椅去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一边纳凉一边吹头发。
仲夏日的傍晚,日光昏黄,有风拂来,凉风袭面,李妍只觉这般悠哉游哉的日子十分恣意。
本以为幸儿会在净室里继续忙碌的,却见她垂着头出来了,李妍不免好奇:“怎么了?”
幸儿这才说:“方才将军进了净室去,把奴婢给打发了出来。”
李妍微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薛屹是做了什么。
家里有丫鬟,他不可能亲自去处理她才洗完澡的净室。何况,凭二人如今的关系,他也无需对自己殷勤到这种地步。
那么就只能有一种可能了……就是,他就着自己的洗澡水洗了澡。
李妍第一反应是,他不嫌脏吗?别人的洗澡水,多多少少里面会有些汗水和泥垢。他用这样的浊水净身,能洗得干净?
紧接着,第二反应便是,薛屹此举,未免有些过分的暧昧了。
再怎么说,她洗完澡的洗澡水里,多少是流着她的汗的。
至少是有她的汗水,甚至,还更有些别的东西在。
身为一个热水资源并不匮乏,相反,还很泛滥的二十一世纪,李妍实在不敢想,竟有人会这样做。
但在这洗澡是一种奢侈的时代嘛……估计薛屹纯粹是为了节省资源。
总之,只要她不特意点破,她就不尴尬。
她不尴尬了,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知道了。”李妍冲幸儿点头,“那你先去歇着吧。”
幸儿却说:“奴婢不累。”她看着李妍那一头黑亮的秀发,主动揽活道,“奴婢去拿干巾子来,替夫人您擦头发。”
李妍想着这会儿晚了,再过会儿就得睡觉了,头发不弄干了,觉也睡不好。所以,李妍便应道:“那你去拿巾子来帮我擦头发吧。”
薛屹洗澡没那么麻烦,若非是正好捡着李氏的剩水洗热水澡,他都是直接站院子里拿凉水冲的。
没多会儿,便洗干净走了出来。
瞧见幸儿正在帮李氏擦头发,他就默默自己又折返去净室,将里面的水处理干净。
等到他收拾好,外面天黑透,李妍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二人卧房中相遇,李妍略微有些尴尬。薛屹是粗人,心思也不算很细腻,并未多想,所以倒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昨儿他是在外间凑合了一宿的,今儿晚上……这觉该怎么睡。
毕竟是夫妻,且彼此都没有和离的想法。
李妍倒无所谓,左右就算一张床上睡,也不会做什么。她思想没那么保守,甚至觉得这薛二郎容貌英俊身材好,她还未必吃亏呢。
而薛屹呢,就更无所谓了。
李氏是母亲帮他娶进家门的,是明媒正娶。且他不在家中时,李氏既孝敬年迈母亲,又帮忙照拂年幼的一双侄儿。如今他发达了,不可能会抛弃这样的妻室不要。
而既然是要正经过日子的,那迟早得睡一块儿。
二人都没说破,所以,默契的睡去了一张床上。
还好床够大,不存在必须身子贴着身子,或是身都翻不了的情况。
加上二人都累极,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想别的,所以一沾枕头就睡着,并无多余精力去想别的。很快的,就都进入了梦乡中。
等到次日李妍一觉醒来时,身边男人早没了身影。
如今一日三餐都在梨青院用,薛屹不在家,李妍自然一个人过去。
而在李妍过来之前,薛老夫人早从青娘口中得知到,这夫妇二人昨晚是同床共枕的了,所以,薛老夫人很开心,笑得眉梢眼角一直都是扬起的,都没耷拉下来过。
“妍娘来了啊,快来坐。”薛老夫人开心极了,她一心巴望着小俩口能够好好的,巴望着二人可以早点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宝宝。
李妍也觉得婆母今日有些过分热情了,但也未多在意,只问:“二郎出门前,来过母亲这儿了吧?”李妍不爱早起,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这会儿天色已然不早,所以不是薛屹起早了,而是她起得迟了。
“来过了来过了,是吃了早饭再走的。”儿媳关心儿子,主动问起儿子的事儿,这令薛老夫人心中更高兴了。
然后李妍便说:“旭哥儿读书的事儿,二郎一直很上心。他托了朋友找关系,找到了一个人,恰好之前那位老爷吃过我做的菜。所以,明儿一早,我会同二郎一起出门去拜访一下那位贵人。”
第74章
这事儿薛屹还未与母亲正经提起过, 他是想着,等到事情真正落实下来后,再与母亲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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