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45章

郑刺史侧过身看向孟青,问:“义塾开几家了?”

“两家,一家在河阳桥北岸,因水患暂时关门了,学徒都转移到北邙山山下的义塾,那家义塾不受水患的影响,目前由我娘家爹娘和兄弟守着。”孟青回答,“大人,您知晓我啊?”

“有所耳闻。”郑刺史点头,“你准备准备,等卢湛劫囚杜大人一案传开,你去洛阳再开几家义塾。”

“是。”孟青应下,她本也有此打算。

脚步声传来,是孙县丞来了,他看到郑刺史,说:“大人,犯人陈勇和犯人许茂已收监,下官来归还杜大人的无事牌。”

孟青走过去接走东西,说:“孙大人,快晌午了,您安排一桌席面请刺史大人和吴镇将留下用饭。杜大人身体有恙不能作陪,您代他招待好二位大人。”

孙县丞看郑刺史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反而一脸的悦色,他心里大吃一惊,卢氏的靠山怎么又倒向杜大人了?

“下官这就去安排。”孙县丞迅速离开。

“杜大人的书房是哪一间?”郑刺史问。

孟青带他去,出来后招呼仆妇送热茶进去。

“三弟,你感觉怎么样?”孟青走进主屋,“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看看?”

杜悯动都不敢动,他闭着眼说:“算了,我二哥给我端药去了,我喝了药待会儿睡一觉。二嫂,你帮我招呼好郑刺史。”

“行。”孟青看向跟杜悯躺在一起的望舟,说:“不要打扰你三叔噢。”

“知道。”望舟点头,“我守着我三叔。”

孟青出去了,出门正好遇上郑刺史从书房里出来,他掏出个铜哨子吹响,不多一会儿,一只鸽子飞过来,盘旋着落在他肩上。

郑刺史把信塞进信筒,手臂一抬,鸽子飞出去了。

而他也在用过午饭后也离开了。

在这之后,郑刺史没再来过河清县,但派人给杜悯送过一回补品。

*

两个月后,卢湛劫囚杜县令一案的复审结果送来了,由流三千里改为流五千里。

同一时间,卢宰相以治家不严无颜治国为由递交辞官养老的折子,圣人阅后没挽留,直接批准了。

一时间,杜悯名声大噪。

第117章 这个人质留给我吧……

跟着刑部复核的官牒一起来到河清县的还有四个解差, 杜悯带着四名解差走进大牢,“卢湛,押送你上路的官差来了, 流放五千里,前往西域守边疆。”

卢湛在大牢里关押了两个月, 头发白了一半,人也消瘦了许多。他没看杜悯,牢门打开, 他径直走向四名解差, 等着他们给他上木枷。

木枷铐上,卢湛跟着解差走出大牢,走出大牢的那一瞬,他被耀眼的光刺得睁不开眼,耳朵先眼睛一步察觉到周围密密麻麻的目光。

“杜大人,您若没有吩咐, 我们这就动身了。”解差说。

杜悯颔首, 他看向县衙外指指点点的看客,说:“我送你们前往河阳桥渡口。”

解差押着卢湛走在前, 杜悯落在后面, 从县衙到河阳桥渡口,一路接受看客的围观。他在人群里看到卢氏的人,也有王氏、张氏等当地豪绅,他们隐在人群后面,甚至不敢走上前,看向他的目光只剩忌惮,再无恨意。

行至河阳桥,由于黄河还没进入枯水期, 浮桥还未重建,目前过河的载具是五艘系着绳索的运粮船,由沙城兵将负责在两岸收放绳索。

吴镇将被贬为副将,沙城又来了一位新的镇将,姓齐,他远远看到押送前南城镇将的队伍,提前上船去了对岸,避开了。

吴副将等押送犯人的解差上船了,他走到杜悯身边,“杜大人,他流放到何地?”

“西域。”

“这是真正死后不入祖坟了。”吴副将说。

杜悯笑了一声,他看向路旁堆的十来担陶制明器,问:“今日又有外县送葬队过河?”

“是,只有两队,一队来自魏州,一队来自相州,距河清县远,没听说过杜县令的威名,还敢大摇大摆带着违制的陪葬品渡河,被你们县衙的衙役拦下了。”吴副将调侃,“我昨日在对岸遇到赵县令,他庆幸地说受你影响,近些日子,河阴县的风气也好了不少。”

杜悯笑笑,他望着河面,问:“重建浮桥栈道的船只准备得如何了?”

吴副将脸上的笑没有了,“这事我不敢过问,你得问我们齐镇将。”

“他人呢?”

“看你们过来,他先去对岸了,估计是不忍心看见卢湛那个模样。”吴副将直言直语的。

杜悯在岸边等了半柱香的功夫,等不来齐镇将,他就回县衙了。

“大人。”典狱长守在胥吏院,看见杜悯回来,他赶忙小跑过去。

杜悯站住脚,“你怎么又来了?”

“大人,下官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您让我回来吧。”典狱长哈着腰小心翼翼地央求,“我家里还有个近八十岁的老母,下面有四个孩子,我兄长重病,他那一家也指望我养着,我身上担子重,手头紧,这才昧着良心收了卢家塞的钱。”

当时薛荣在公堂上悔供,是典狱长收了卢家塞的钱,偷偷摸摸带着卢家的人进大牢传递长安卢氏的口信,并利诱薛荣悔供顶罪。

杜悯摇头,“你若真的悔过了,再回来任职,那点俸禄也还是不够你养家糊口,最后还是会克制不住贪欲,再次受贿。你的罢免文书已经递交到刺史府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答复。不要再来纠缠,我没有收缴你收受的贿赂,已经是体谅你养家糊口不易。”

孙县丞从值房里走出来,“钱大哥,大人已经给你留足了体面,回去吧,不要再纠缠了。”

钱鱼脸色灰败,“我都要四十了,离开县衙还能去哪儿找到赚钱的活路?孙大人,你是了解我家情况的,我的孩子和我大哥大嫂的孩子,合起来有八个,我大哥那个病秧子隔三差五还要吃药,这么多的嘴,就指望我拿钱回去吃饭续命。”

孙县丞当然了解,要不是了解,他也不会放他进胥吏院。

“我的义塾又要收徒了,本来今年收徒是要收学费的,看在我们打过交道的份上,能留三个免费的名额给你,你送三个孩子去义塾学做纸扎,吃住我包,三年后出师,他们留在义塾当师傅拿工钱,还不影响户籍。”孟青从外面回来,她给出解决的办法,“至于你,公差就别想了,薛荣悔供顶罪,差点让罪魁祸首逃脱责罚,没判你徒三年都是杜大人仁义。”

钱鱼没脸再叫苦了。

“你回去想想吧,要是决定让你的孩子去学纸扎,五天内去河阳桥渡口的义塾报名。”孟青安排。

“是。”钱鱼垂头丧气地走了。

“孟娘子,河阳桥渡口的义塾又要开张了?”孙县丞问。

“对,我去看了,水退了不少,码头已经露出水面,粮仓里的地面和墙体也干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学徒们搬回来就能开业了。”孟青说。

“你今天也在河阳桥渡口?我过去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杜悯问。

孟青抬一下脚,示意他看她脚上的泥,“我是从你二哥的稻田里回来的,义塾是昨天去看的。走,回官署,我跟你说个事。”

杜悯跟她一起走了。

“娘,三叔,你们回来了啊。”望舟在檐下教他的同窗用麦秆编蛐蛐。

“杜大人好,孟婶婶好。”

八个跟望舟差不多大的小子纷纷问好。

“杜大人。”新来的夫子忙起身,他紧张道:“一堂课刚结束,小公子他们在休息。”

杜悯点头,“望舟,带着你的同窗去后院玩。”

望舟立马带人走了,年轻的夫子也赶忙跟上去。

杜悯被劫囚之后,孟青就没让卢文思再来授课,小学堂停课一个月。等杜悯的伤势好转,能下地走动了,他又翻开他的账本从上面勾出两家,最后选定一位乡绅之子,一个连着两年在省试中落榜的贡生来担任小学堂的夫子。

“二嫂,你要说什么?”杜悯问。

“过个几天,等义塾收徒的计划落实之后,我打算带着你二哥和望舟的舅舅去洛阳,我们要去洛阳再开义塾和纸马店。”孟青说,“这一去可能要到年关才回来,望舟是留给你还是我们带走?”

“去这么久?”杜悯苦了脸,“离年关还有四个月,你们去这么久?中途不回来?洛阳离河清县又不远,只有三天的路程。”

“你二哥可能会回来,他还惦记着他的稻田,我要留在那儿专心带学徒。”孟青说。

杜悯不想说话了。

“望舟要是跟我们走,他想你了,你二哥送他回来住几天。他要是选择留在这儿,每个月你安排人送他过去,或是你二哥回来接他。”孟青跟杜黎已经商量好了,只是还没通知杜悯和望舟。

杜悯还是不吭声。

望舟拿着蛐蛐探头探脑地来到前院,他觑杜悯一眼,捧着蛐蛐递给孟青,“娘,你看,今天这个蛐蛐更好看。”

孟青点头,“比我编的还要好。”

“我三叔怎么了?生气了呀?”望舟倚在孟青腿上,他笑嘻嘻地瞅着他三叔。

杜悯斜他一眼,“你爹你娘和你舅舅要去洛阳,要把你撇给我,我们叔侄俩要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大宅子到年底。”

望舟抬头,“娘,真的?”

“你也可以跟我们去洛阳,你想你三叔和外公外婆了,你爹再送你回来。”孟青说。

“可我走了,就没人教我认字了。”望舟纠结。

“那你留下陪你三叔,你想我们了,就让他派人送你去洛阳。”孟青说。

望舟不高兴,“我天天都想你。”

“你们今年去洛阳开义塾,明年是不是又要去汴州,后年再去怀州?”杜悯问,“二嫂,你们不能这样,在长安的时候你可说了,你们以后是跟着我走的。”

“那倒不会,等洛阳的义塾发展起来了,我们就回河清县,再去外地开义塾就安排仆从出面。”孟青说。

“也行。”杜悯松口了,他把望舟拽过来,“这个人质留给我吧。”

望舟不肯,他当即有了选择,“我要跟我爹娘去洛阳!”

“休想!没门!”杜悯不放,下一瞬,他示弱卖惨:“望舟,你要是也走了,河清县只有三叔一个人了,到了晚上,官署里只有我一个人,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啊!还有你外公外婆,你娘带走了你舅舅,他们姐弟俩跑了,你要替他们在你外公外婆膝下尽孝啊。”

孟青不参与,她去胥吏院找孙县丞,让他替她写几张收徒的告示,再让衙役替她张贴出去。

“学费二十贯?”孙县丞问。

孟青点头,“此次收徒的目标人群是商户,二十贯是个门槛,能拿出二十贯的人,出师后八成会选择自己开铺子。一年后,纸马店会在河清县和河阴县遍地开花,陶制明器和漆器明器的地位会随之下落。”

孙县丞一听,他积极地揽下这个事,“孟娘子,我这就安排衙役去贴告示。”

孟青道声劳烦,“孙大人,再麻烦你一件事吧,安排衙役去河阴县给赵县令送封信,我打算在河阴县再收五十个学徒,看他是否愿意配合。”

“行。”孙县丞答应。

赵县令收到信之后,他乘船来到河清县,在渡口遇上也要来找杜悯商议事情的齐镇将,二人一起前往河清县县衙。

赵县令是想请杜悯前去帮他镇场子,“杜大人,你现在威名了得,能否去北邙山下替我坐镇,条件任你提。”

“我做的,功绩归我。政绩考核时,你在文书里阐明我做了哪些事出了多少力。”杜悯明目张胆地说。

赵县令舍不得,他提出交换的条件:“河阴县可以帮你们重建浮桥,靠你们一县之力,不论是财还是人,都紧缺吧?”

齐镇将点头,“我今日来就是想跟杜大人商议建桥事宜,一里浮桥需要五百艘船,五月水患只抢下四十余艘残船,要凑齐五百艘,单靠县里的船工和木匠制船的速度,要等到明年年底,而朝廷责令我们今年年底要完工。”

“等朝廷拨的钱下来了,拿钱去附近州县买。”杜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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