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23章

这日朝议,郑宰相在百官面前提议升怀州长史杜悯为怀州别驾。

“众卿可有异议?”女圣人看向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满意,但这个事已经小半个月了,难得郑宰相肯妥协,他不再反对,“臣无异议。”

“准了。”女圣人的目的也达到了,她看向郑宰相,说:“郑宰相如此看重杜卿的才能,认为其可胜任怀州刺史一职,奈何杜卿资历不足,遭到百官反对。吾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怀州刺史一职由纪王遥领,怀州一干政务由杜卿负责。”

郑宰相一滞,怀州刺史由纪王遥领,相当于是怀州刺史职位空悬,武皇后这是给杜悯抛下一个诱饵,想升为刺史,就得向武皇后俯首。他如果还想拉拢杜悯为自己做事,还得继续争取……

刑部侍郎暗叹一声,郑宰相忙活一通,全给杜悯做嫁衣了,不仅帮他升了官,还帮他搏到了世家的好感,自己的谋算也落空了。

尹侍郎立在人群中暗暗心喜,他没猜错,女圣人果真没有舍弃掉杜悯。

“杜卿有功,但是职责所在,是为官之责;孟郡君有功,乃巾帼英雄,郡君有勇有谋,堪称女子典范,赐紫袍。来日再立功,封郡夫人。”女圣人给杜悯和孟青都抛下诱饵,以低品之身享高品之权,为攀高品之位,这二位能臣必会为她卖命。她钦点道:“吏部尹侍郎听命,吾指定你为使者,前往怀州为孟郡君送赏赐。”

尹侍郎大喜,采薇快生了,他正好可以携夫人去怀州探女。

“臣领命。”尹侍郎出列。

事情落定,下朝后,中书省和吏部立马着手拟旨写调令。

郑宰相满脸郁色地回到公房,沏的茶还没凉,太仆寺少卿来了。

“宰相大人,叨扰了。”太仆寺少卿落座,他拿出一封公文放桌上,说:“洛阳的太仆寺寺正来信,杜别驾上门拜访,他想要从太仆寺买一万只羊羔,再赊一万只羊羔,后年开春归还。下官已上报王寺卿,王寺卿让下官前来请示,可否给杜别驾行个便利。”

郑宰相暗暗咬牙,太仆寺这是找他讨人情来了。

“可。”郑宰相背负着杜悯恩师的名号,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劝说自己杜悯是个能臣,就算没有这档子事,杜悯求到他面前,他也会答应,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

十一月底,杜悯收到吏部调任的文书,他展开一看,立马喜不自禁地揣着文书往家里赶。

“二嫂,二嫂,你在哪儿?”杜悯一进大门就迫不及待地喊,“你快来,我这儿有好消息。”

“郡君在枫林院。”马管家上前回答。

杜悯快步跑去枫林院,一看见人,他立马挥着公文嚷嚷:“二嫂,我升迁了!怀州别驾!”

孟青又惊又喜,怎么回事?女圣人竟让杜悯升迁了,这不是明晃晃地告知众人,她对许氏父子不满已久?还是朝中有什么变动?

杜悯万万没想到女圣人会让他升迁,这意味着女圣人对许氏父子的倒台乐见其成,他二嫂离奇的猜测得到了验证,“二嫂,你猜对了!这都让你猜到了!你太厉害了!我心服口服,以后我对你的话必唯命是从。”

孟青接过文书细看,看到末尾,她抬头看向杜悯,“这封公文你是不是没看完?”

“是,我急着回来报喜。”杜悯拿过公文又看一遍,看到末尾,他眼睛大睁,“怀州刺史由纪王遥领,我负责怀州的一切政务?”

“你离怀州刺史一职只差个文书了。”孟青说,“杜别驾,好好向女圣人尽忠啊。女圣人只要肯点头,你的刺史之位就名副其实了。”

“一定。”杜悯哈哈大笑,他的奢望变得触手可及,他真要当刺史了!

“恭喜三叔了。”望舟在一旁开口,他幽幽道:“三叔,你升迁可真容易,真让人嫉妒。”

杜悯大乐,“你也有嫉妒我的一天?那可太痛快了!”

说罢,他面朝孟青俯身长拜,“杜悯对二嫂的托举之恩铭记于心,二嫂对我有再造之恩,小弟永世不忘。”

第207章 一门三喜

孟青扶起杜悯, 对她来说,杜悯能在政事上听从她的意见,能让渡一部分政事上的权力给她, 能得到喜讯头一件事是跑回来跟她报喜,这是她从他身上得到的最喜欢的谢礼。

“什么再造之恩, 太言重了, 你的心意我知道, 我如今对你也没有什么索求, 别有负担。你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在政事上, 我俩是合作伙伴,能得你这样的队友跟我并肩作战, 我也能体会到一力降十会的惬意和爽感,在这个案子里, 我也是有收获的。”孟青追求实际的利益,对感恩戴德的言语不太有兴趣,她对大恩如大仇始终保持着警惕。

“不言重, 一点都没言重,二嫂对我的确有再造之恩。”杜悯心知肚明,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本事,但在本事之外,他所有的运道都是孟青赋予的,而不是老天。没有她赋予的运道, 他的本事如蚌中珍珠,没有贵人开壳前,他泯然众人,一旦显露人前, 必然要经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痛苦。

“我知道再造之恩还有另一种说法,再生父母。”望舟使坏,他打趣道:“三叔,你是不是又想当我长兄了?”

杜悯当然有这个奢望,可惜运道不够,这辈子是无法名正言顺地享受这段关系了。

“我这是在给下辈子做准备,多说几遍让老天记住。”杜悯胡言乱语。

孟青被逗笑了,“又胡说,给采薇报喜去吧。”

“哎。”走前,杜悯一把捞过望舟,他把这个齐他胸膛高的大侄子抱起来,憋着一口气抱着他转一圈,借机把蛮力耗尽,让胸腔内的振奋有个出口。

“放我下来!”望舟被闹得满脸通红,他抗议道:“三叔,我都要九岁了!”

杜悯哈哈一笑,他松手让望舟落地,继而大步走了,边走边乐:“我又升迁了!一年内连升两级,谁比得上我?”

望舟扯着揉皱的衣裳,他抿着笑说:“跟我爹说的一样,臭德行。”

孟青笑笑,“不管他了,让他得意去吧,我们继续忙我们的。”

望舟做的模型快要完工了,他之前在武陟县时,跟林参军和当地县衙里的司士佐合力做过一版,有了经验,知道不足之处,这又重新做第二版。

因孟家客舍定价低,故而造价必定要控制下来,望舟舍弃掉砖木结构,不采用如作坊、官署和上好的民房这般建造,改用土坯墙和篱笆相结合的建造。客舍的墙体由土砖砌成,内部糊上竹木编造的篱笆,既能降低成本,还能杜绝土墙掉灰的问题。

望舟做的模型完全由纸张裁剪折叠而成,墙体是由一块块纸砖砌成,外墙是泥色,内墙是竹木篱笆的纹路和颜色。

“我发现了,内墙的颜色可以调整屋内的明暗,第一版的模型,墙体内外都是土色,从外面看,客房内暗沉沉的,这一版就好了很多。”望舟一边刷胶粘合屋顶的瓦片,一边跟孟青说话,“我外公外婆如果愿意再多加点钱,我可以把内墙的篱笆刷上石灰,如此一来,客房内的亮度会增加不少。”

“三栋楼,上百个房舍,全刷石灰很贵啊。”孟青说,“你可以提议在朝向不好的客房内刷石灰,至于别的客房,你不如在篱笆上多下功夫。竹子晒干后,竹龄越大的,颜色越浅,你跟你外公说一句,他可以挑竹龄大的竹子编篱笆。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在篱笆上糊纸,缺点就是纸需要一年一换。”

“我考虑考虑。”望舟说。

“娘,大哥——”院外响起望川的声音,尾音未落,他就蹬蹬蹬地跑进来了,杜黎负手跟在他身后。

望舟防他如防贼,一听见他的声音,立马抱着自己的模型往屋里跑。

“我看着他,不会让他捣乱的。”杜黎说。

“防不胜防。”望舟不放心,坚持要把模型搬回屋里。他不仅对望川不放心,对杜悯也不放心,模型必须要搁在自己屋里,不肯往书房里放。

沾望川的光,孟青也不用干活儿了,她展开手臂朝望川示意。

望川鼓着腮帮子撞进她怀里,小声告状:“哥哥坏。”

“你有案底,不怪你大哥不信你。”孟青抓起他的手打一下,“你爹带你去哪儿玩了?”

“去书馆的鸟室跟鹦鹉说话,玩了一会儿,又带他去市集上买崧菜给四只大鹅送去,回来的路上遇上新来的司法参军履任,我们又看了一会儿。”杜黎代为回答,“眼下只缺一个别驾和一个刺史了,这两个到了,怀州刺史府的官吏就齐全了。”

望舟出来听到这话,说:“别驾一职有主了,姓杜。”

杜黎一听,一个猜测脱口而出:“莫非是你三叔?”

望舟点头,“这下只缺个长史了。”

“刺史也有人选了?”杜黎看向孟青。

“是纪王,但他不赴任,怀州实际的话事人是杜别驾。”孟青笑了,“你家老三以别驾之名掌一州之权。”

“他也忒有运道了!”杜黎下意识感叹,“天呐!扳倒了许氏父子,不仅没有得罪女圣人,他还升了官掌了权?”

“是呀!”杜悯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他得意道:“我为女圣人推倒两棵被虫蛀空的老树,老树倒了,被老树欺压的嫩枝新芽才能茁壮生长,我也是其中一个嫩枝,女圣人岂会怪罪我。”

杜黎没眼看,“之前忐忑难安的人也不知是谁。”

杜悯不吭声了。

“今晚给你庆祝庆祝?我让人准备席面?”孟青问,“你今晚有安排吗?”

杜悯摆手,“算了,采薇不争气,一听喜讯激动得肚子疼,我要是喝得醉醺醺的,夜里有什么事都反应不过来。”

“肚子疼?”孟青立马往外走,“请大夫了吗?”

“让人去请了。”杜悯也跟着往外走。

杜黎招呼两个孩子跟上。

尹采薇闭眼躺在床上调整呼吸,孙妈妈和一个婢女在屋里伺候,孟青快步走进去,问:“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尹采薇不好意思地睁开眼,但下一瞬,她皱眉倒吸一口气,“又疼了。”

“娘子,你还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不要耗费心神。”孙妈妈把孟青挤开。

“等大夫来吧,我先出去等着。”孟青不在一旁碍事。

孟青出去了,杜悯进来了,他冷瞥孙妈妈一眼,坐在一旁守着。

半柱香后,尹采薇睁开眼,说不疼了。

大夫也到了,把脉后,说:“请产婆来候着吧。”

“要生了?”杜悯大惊,“我夫人就是激动了一下,这还没到月份。”

“脉相显示,尊夫人动了胎气,胎儿有诞生的迹象。”大夫解释。

“去请产婆。”孟青走进来吩咐,“大夫,你暂且住下,我让下人带你去客房休息。”

大夫点头,他跟着下人出去了。

“望舟出生在三月初一,比我预估的要早大半个月,我生他的时候很顺利,没吃多少苦头。采薇,你别担心,你们预估的产日不一定准。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可能到了夜里,或者明天后天,孩子也要出来,不是早产,是瓜熟蒂落。”孟青拿出自己的例子宽慰她,“我生望川的时候,让他爹扶着我在外面走了近一个时辰,人站着活动,会让胎儿更快入盆,更快出来。你要是能坚持,让老三和婢女扶起出去走一走。趁着孩子还没生,你也可以洗洗头洗洗澡,接下来一个月你是沾不了水的。”

尹采薇坐起来,“我听二嫂的。”

杜悯起身搀扶,说:“二嫂,你和我二哥带孩子回前院吧,我在这儿守着,有动静通知你们。”

“等产婆来了我就走。”孟青说,她先一步出去,把杜黎和两个孩子打发走。

不一会儿,尹采薇出来了。

孟青陪伴一会儿,等产婆来了,她也走了。

来到前院,天已蒙蒙发灰,孟青听见鸟拍翅膀的声音,看了一圈,才在屋顶上看见一只灰毛鸽子。有养信鸽的经验,她怀疑这是不是一只信鸽,但又看不清鸽子的爪子上有没有信筒,只能去小厨房抓一把米,试探着把鸽子引下来。

杜黎听见“咕咕咕”声从青竹院走出来,就见一只鸽子从屋顶落了下来。

孟青靠近,跟鸽子拉锯了半盏茶的功夫,她抓住了鸽子,在它的爪子上摸到信筒。

“是信鸽吗?”杜黎问。

“是。”孟青抓着鸽子回青竹院,有了光亮,她看见鸽子爪子上的套环绣着“尹”字。

“是尹叔的来信。”孟青取下信筒,她倒出里面的小纸条,展开看见一行小字:郡君,女圣人,赐紫袍,年底到。

孟青反复看了两遍,脸上浮出灿烂的笑容。

杜黎见了,他凑过去看。

孟青一个跃起,她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跳到他身上,“我也有赏赐哈哈哈,女圣人要赐我紫袍!送赏赐的使者年底到。”

杜黎大喜,“恭喜郡君!贺喜郡君!”

孟青高兴地合不拢嘴,果然是别人有不如自己有,这种喜悦是在得知杜悯的喜讯时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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