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62章

“老二媳妇,我记得昨天你们一家人去老二的桑田了,出什么事了?”杜大伯换个和缓的语气问孟青。

到自己的戏份了,孟青瞥杜老丁两眼,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到了之后,我公爹把杜悯叫走了,他们二人避着我们单独说话,吵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很生气。他们父子俩没打招呼就走了,我们一直没等到人,我爹让杜黎去找找,这才看他们二人都过河了。”

杜大伯恨不得收回自己的话,问什么问,丢人啊,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你个丢人的东西,你是老糊涂了?谁教你这么待客的?怪不得你亲家一家昨天吃过午饭就走了。人家真是体面人,换我我把你的锅砸了。你问问谁家敢这么待亲家?孟家嫁女儿给我们杜家,还没有怨言地让女儿住在娘家照顾小叔子,你就是这样招待人家的?”

村长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他“哎呦”一声,“老丁啊老丁,你以前也是个体面人,现在做事怎么这么不讲究了?”

杜老丁气得要晕过去,他活五十多年,五十多年受的数落都不如今天多,而且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敢看村里人的目光,过了今天,他成了整个杜家湾的笑柄和谈资。

“杜悯要回来了,我看他跟他二哥赶着鸡鸭鹅走到村尾了。”站在院外的村民嚷嚷一声。

“待会儿杜悯回来,你跟他说几句和缓的话,你是当老子的,跟儿子斗什么气。”村长嘱咐他。

杜老丁不肯,“八叔,你见过老子跟儿子赔不是的?这像话吗?你们没发现吗?杜悯就是想借你们的手逼我跟他低头。我今天跟他低头,以后我还能管教他?我的话他还会当回事?他就是再有出息,我也是他老子,我的脸是他能搁地上踩的?”

村长若有所思。

杜老丁见状,他心酸地诉苦:“他昨夜翻窗跑了,今早我们喊他吃饭喊不应,都以为他出事了,吓得把门拆了,他娘差点没被他吓死,你说他干的是人事?我也不是没给他台阶下,我一大早饭都没吃先去找他,可他呢?怎么说都不听,一直嚷嚷自己退学了,不读书了。他的性子长左了,再这样惯下去不行啊,都由着他的性子来,以后谁还能管住他?”

“为什么要管住他?为什么事要管他?他是做什么错事了?还是说他以后会做什么错事?”孟青不理解。

杜老丁一噎,他斥道:“你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我只是提个疑问,杜悯在书院有夫子管束,以后做官有上司管束,有律法管束。”孟青只差没问杜悯以后会有什么事是能让他爹管束的,杜老丁大字不识一个,他能给杜悯出什么有远见的主意?

“话不能这么说,你公爹是当爹的,儿子要听爹的话,杜悯以后就是当上宰相了也要听他爹的话。”村长听出孟青的未尽之意,他不赞同地说。

杜老丁连连点头。

孟青暗暗翻个白眼,真是对牛弹琴,听话听话,听的是什么话?连她的话都听不懂,还想让杜悯听你们的话?还在做梦,杜悯是什么孝顺的人?

“又这么热闹。”杜悯回来了,他拱手道:“劳叔伯兄弟们担心我的事,我也知道大家接受不了,可事情已成定局,大伙儿就不要费心了。我再申明一点,我没有不听我爹的话,我就是听我爹的话才退学回来种地的。虽然我当不上宰相,但我能当我爹听话的儿子。”

杜老丁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你是说你爹让你退学回来种地?你这不是胡诌,谁信?”村长觉得荒唐。

杜悯笑笑,他不再解释,径直穿过人群回屋。

“八叔,劳你们费心,这事先这样,让他闹几天,他早晚会回城念书的。”杜老丁想把村里人都打发走,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明天安排人进城去打听打听,他要真是弄虚作假,是要教训一顿。”村长接受不了杜悯跟他爹耍手段,他要是跟亲爹都不和,对他爹都有这么强的报复心,以后出息了能提拔族人?

“走走走,散了。”村长吆喝。

一大帮人刚撤出杜家的院子,就看见一大股浓烟从屋后飘起。

“哪来的烟气?老丁,你屋里在烧什么?”

“看方向是三弟的书房着火了。”孟青喊一声。

杜老丁和杜母一听,腿都吓软了。

杜母离得近,她率先冲进屋里,入眼就是半人高的大火,杜悯像个恶鬼一样站在火旁,撕着书往火里扔。

“你在做什么?”杜母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住手!你给我住手!你个孽障!你疯了?”

杜母扑上去要保住书,杜悯迅速把最后一沓纸扔进火里,他满意地看着纸张扭曲变形,最后焚为黑灰。

其他人冲进来,看见杜悯冲着大火笑。

杜母哭了,她跪在地上抱住书箱,她嚎啕大哭:“老头子啊,他把书都烧了,都烧了……”

杜悯转身看向一张张惊恐的脸,他严肃地问:“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咚”的一声,杜老丁一头栽了下去,他气晕了。

*

夜幕降临。

村里的人都走了,杜家人都还坐在院子里等杜老丁转醒。

杜母在西厢里幽怨地哭,呜呜咽咽的哭声如泣如诉,哭声飘荡在这黑灯瞎火的小院实在是吓人,望舟都被吓得不敢哭了。

“我送你们去草棚里睡觉怎么样?”杜黎问。

孟青摆手,“换个陌生的地儿,望舟还要哭,还不如在家里。”

巧妹走过来,她握住望舟的小手,望舟不让她碰,他不痛快地大叫一声,又开始哼哼唧唧。

“巧妹,过来!”李红果斥一声。

“望舟是还不习惯换个地方睡觉,他心里不踏实,也害怕,才闹情绪。他小,还不懂事,巧妹别跟弟弟生气。”孟青温言解释。

“我不生气,我知道,我去我舅舅家的时候,天一黑我就想回家,也想哭。”巧妹不走,她还站在孟青身边逗望舟。

“巧妹!”李红果又警告一声。

杜悯不耐烦地“啧”一声,“两个小孩玩,大人不要插手。”

“三弟,我在管我的孩子,我可不想让她长成讨人厌的样子。”李红果一直压抑着怒气,这下“腾”的一下被引燃了,“你要是闲得慌,你进去照顾爹,他都被你气晕了,你还有闲心管闲事?你就不愧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还有脸回来,换我我跳河死了算了。家里省吃俭用供你念书,你说退学就退学,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回事?”

杜悯冷笑。

“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进不去州府学,你进去了不知珍惜,气上来了说走就走,一言不合把书也全烧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真当自己是金凤凰,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不用名师教也能考上官?”李红果可劲地数落,“好生生的路被你走毁了,你就继续傲吧,有你哭的时候。”

“你气什么?我不读书了,家里不正好能腾出精力和钱财供你儿子念书吗?你该感谢我才对。还是说你觉得你儿子不如我,担心他考到老也考不过乡试走不到长安?”杜悯冷言冷语地讥讽。

“老三,你闭嘴!你不得了了,跟你大嫂也呛起来了,有小叔子这么跟嫂子说话的?”杜明训斥。

杜悯想作呕,“你真跟你爹一个样儿,说不过就拿辈分压人。”

“你别逼我扇你。”杜明恼火。

杜悯闭嘴,他如今地位一落千丈,挨打保不准真能演变成家常便饭。

杜明得意地哼一声,他总算在杜悯面前感受到长兄的威严。

孟青津津有味地看热闹,这比看百戏更上头。

“老头子,你可算醒了。”杜母在屋里嚷一声。

老大两口子最先进去,杜黎次之,杜悯落在最后,随时准备着逃跑。

“爹,你怎么样?”杜明上前问。

杜老丁沉默地坐起来,“老三呢?”

“什么事?”杜悯越过杜黎上前两步,他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嬉皮笑脸地说:“您睡一觉,脸色好看多了。”

杜老丁险些又被气晕,他抖着手指着他骂:“孽障!孽障啊!”

杜母又哭,“我是做了什么孽?你还不如杀了我,我还不如死了。”

杜悯由着他们骂,不再吭声。

“你明天跟我进城,我们去州府学找你夫子,你去给他下跪,跪死在他面前也要留在州府学。”杜老丁通知,“你今晚也别睡了,好好琢磨如何说服他。”

杜悯不反驳也不答应。

杜老丁看他这个态度,他心里舒坦一点,摆手说:“都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杜黎率先出门,他招呼孟青:“走,回屋睡觉。”

望舟已经睡着了,孟青把他放在床上,他猛地惊醒,她忙躺过去,“娘在呢,快点睡。”

杜黎屏住呼吸,也不敢吭声。

过了几息,望舟没发现不对劲,又闭上眼。

孟青轻轻拍一会儿,等望舟睡熟了,她起身说:“去烧两盆热水。”

“好。”

孟青也走出去,今晚月色真好。

杜悯从屋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他看见孟青脚步一顿,“二嫂,你还不睡?”

“你二哥在烧热水。”

杜悯脚尖一拐,他去灶房说:“二哥,多添几瓢水,分一盆热水给我。”

西厢里,杜老丁听着杜悯无事人一般的声音,他气得捂着胸口,“这是什么孽障啊!我一辈子的名声都被他毁了。”

“名声?你还要什么名声?这不都是你逼的?他为什么会这样?”杜母扑上去打他,“你个老不死的,你活着是害人啊,我好好的孩子被你毁了,我恨不得咬死你!”

杜老丁一愣,他闭上眼,喃喃道:“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杜母不理他胡言乱语,她捋一把头发,踉跄着开门出去,她无视院子里的另一个人,声音沙哑地说:“阿悯,娘跟你谈谈。”

“行。”杜悯率先往外走。

杜母跟了出去,她望着眼前的背影,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性子大变的原因。

杜悯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他转过身,主动说:“娘,我最对不住你,你最心疼我,我却害你为我掉眼泪。”

杜母心里一酸,她捂脸痛哭,“我的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做的这事比剜我的心还让我难受。”

“我也不想,但这个事不由我,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我爹。”杜悯含糊其辞,他安慰道:“你也别灰心,他日我要是还想参加科举,我可以自学。我陪在你们身边,既能孝顺你们又能帮忙干活儿。要是有这个运道能进士及第,大不了晚个十年八年,我等得起。”

但杜母等不起,她已经近五十了,再过十年老得牙都掉光了,杜悯就是考上进士,她又能享什么福,吃不能吃喝不能喝,她甚至连杜家湾都走不出去。

“不要说这话,你明天跟你爹进城,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留在州府学。你念书的事要紧,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你爹那个老鬼说的话你也不用听,他以后肯定不会再插手你的事。”杜母说。

杜悯可不这样认为,不过他面上没有反驳。

“你早点回屋睡一会儿。”杜母擦擦眼泪,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阿悯,你跟娘说句真话,你真退学了?”

“我把书都烧了,还不能证明?”杜悯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杜母厉声斥骂,然她的怒气稍纵即逝,下一瞬又像变了个人似的,慈爱地规劝:“回屋睡吧。”

杜悯脸上的笑落了下来,他定定看着这个身影一点点变得模糊,明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问:“娘,我要是不读书了,你还会如以前一样疼爱我吗?”

杜母压根不想接腔,她当作没听见。

杜悯摇头失笑,他自言自语道:“也是问废话,我跟你们一样,问自己不就行了。”他不也是把对自己无用的人一脚踢得远远的。

孟青等杜母回屋之后,她走出去望一眼,也不知道杜悯明天如何破局。

“水热了,回来洗漱。”杜黎喊她。

“来了。”孟青回屋。

片刻之后,杜黎出来倒水,他撞见杜悯进灶房打水,他多看两眼,不知道他还要如何折腾。

夜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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