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65章

“进城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你退学了。”杜黎来报信,“杜悯,你可别弄假成真了。”

“不可能。”杜悯坚信,以许博士陡然好转的态度,他不可能遭遇背刺。

杜黎放心了些,他半真半假地说:“你二嫂就是指望着你嫁给我的,你可别把我媳妇弄跑了。”

这是杜悯第二次听他说这种话,他好笑又好气,他坐在稻草上打量着他二哥,不可思议道:“你心胸颇大啊,还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心里不难受?”

“难受什么,你二嫂嫁给我了,孩子也给我生了,我是真真切切得到了好处。”杜黎挺满足。

杜悯盘起腿,他认真琢磨起这个人,最后总结道:“你不像我们这个家的人,我们这一家都是爱计较的小心眼,无论老幼。”

“我也爱计较,否则以前不会老翻旧账。”杜黎没有回头。

杜悯回忆,还真是,他的记忆里,杜黎总是苦着脸,一副所有人都欠他的样子,他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变了,好像是婚后。

“我二嫂给你上过课?”他调侃道。

是,但也不全是,是杜黎有了更好的家人,他生来就有的家人他不贪恋了,他做出选择,原有的伤疤被他抛弃了。但他不能说,他怕这个心眼小的人又嫉妒他。

“好了,差不多了。”杜黎走开,一个新的草垛初具雏形,他拍拍手,说:“家里出事了,我不能不在家,我得回去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夜里你留着心,别让人逮住了。”

“你把鹅留在这里。”杜悯担心他睡得太沉会听不到动静。

杜黎思索一会儿,说:“我一直把鸡鸭鹅赶回去,今晚留在这儿,我又不住在这儿,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你藏在这儿。你晚上别睡草棚里,躲在这草垛子里,爹就算找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

杜悯摇头,“我只是让他找不到我,而不是让他以为我真不见了,你做事太周密,别把老头子吓死了。”

“随便你吧。”杜黎不管了。

黄昏时分,杜黎回到家,院子里不剩几个人,见是他回来,他们脸上一致露出失望。

“天快黑了,我们也回吧。”杜大伯站起来,“老二,你三弟要是回来,你去报个信。”

杜黎点头,他接过朝他伸手的孩子,问:“爹娘怎么样了?”

“一直没动静。”孟青摇头,“你哄孩子,我去帮大嫂做饭。”她是不想再吃没什么油水的崧菜汤了。

杜黎进西厢看一眼,老两口眼睛动都不动一下,也不说话。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鸡鸭归笼,村里静了下来。

杜家的饭菜烧好,李红果进屋喊两个老的起来吃饭,二人都不吃。

“我明天去把锦书接回来,爹娘喜欢大孙子,看见他能高兴点。”杜明在杜黎和孟青面前炫耀。

杜黎和孟青没什么反应。

杜明白二人一眼,他挟几筷子韭菜煎蛋出去吃饭。

李红果进来,说:“怎么喊都不吃,说是没胃口。”

孟青想了想,说:“留两碗粥在锅里,他们饿了自己起来吃。”

李红果叹一声,“老三那个害人的东西,两个老的被他气出好歹,他吃不了兜着走。”

孟青没再接话,她吃饱了,抱着望舟回屋喂奶。

夜半,孟青凑到杜黎耳边问:“杜悯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你也猜到了?我只是给他打个掩护。”

“他只要还在村里,能依靠的人只能是你。”孟青翻个身,“眼下他退学的消息被证实,他藏不藏区别不大,你爹估计没心思再找他。”

“他害怕被打。”杜黎说。

孟青笑一声,“还真是。你八爷今天要动全村之力把他找出来,他要替你爹娘教训他,被我拦下来了。”

“这你都能拦住?女诸葛啊!”杜黎佩服。

孟青被取悦得心情舒畅,她笑眯眯地问:“你三弟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去问问,他说他要先躲几天。”杜黎也不知道,“你明天要不亲自去问他?”

“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我还带着孩子去桑田,这也太异常了,我不能去。”孟青还要留在家里以静制动,随时准备给杜悯补漏洞。

杜黎闻言也决定不能再频繁去桑田。

这一晚无声无息地过去。

翌日。

天刚亮,杜大伯就上门问:“杜悯昨夜回没回来?”

“没有。”杜黎摇头,“我怀疑他是回城了。”

“这到哪儿去找他?”杜大伯叹气,“这孩子,可别再想不开出事了。”

杜大伯前脚离开,杜三婶和云嫂子又端着饭碗来了,得知杜悯一夜未归,婆媳俩都面露担忧。

“爹,娘,饭好了,起来吃点饭吧。”李红果又来叫人。

杜父杜母还是没胃口吃饭,但饿得受不住,只能让她把饭端进来吃。

这一天,杜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人,孟青也揽到一个活儿,她拎个板凳坐在院外,专门负责回答:没回来、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我公婆都躺在屋里、没生病,还吃饭了……

时间来到第三天,杜老丁总算从西厢走出来了,这下全村的人都来责问他跟杜悯说了什么气得杜悯自毁前程,尤其是杜大伯,他揪着杜老丁的错处可劲地数落,一天来骂六趟。

第四天,杜老丁坐不住了,他一个人前往杜黎的桑田,这次又被四只鹅拦住路,但他没有迟疑,继续向前。

草棚里空无一人,床榻上没什么热乎气,锅灶也是冷的,杜老丁在这里找不到杜悯生活的痕迹,但他心里总有个念头让他觉得杜悯就在这里。

“老三,你要把爹逼死是不是?我现在落得一个逼你自毁前程的罪名,我是全村全族的罪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要再躲了,出来吧。”杜老丁在草棚附近走动,他气血翻涌,仰头大声喊:“杜悯,我做错事说错话,这个惩罚已经够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空心草垛内,杜悯面色松动。

“你好狠的心,我只是威胁你一句,只是口头上的一句玩笑话,我什么都没做,你就做出这种绝情的事,你还不如灌一碗耗子药毒死我算了。”杜老丁恨啊,他恨上这个绝情寡义的儿子,他恨不得杜悯在今年夏天撞死在州府学,还能让他想念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他要逼着自己接受自己有个蠢毒的儿子,还得说软话求他消气,哄着他继续念书。

“老三,回去吧,爹知道错了。”杜老丁离开草棚,他在桑田里打转,反复高声喊:“老三,回去吧,爹知道错了。”

杜悯坐在空心草垛里没动,他思索着他爹是否是打心底知道怕了。

就在杜悯要出来时,就听声音又回来了,杜老丁道歉道出火气,见杜悯还不露面,他死性不改,又开始威胁:“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我没带全村的人堵你,这是给你留面子。我先回去了,你今晚自己回去,只要你回去,这几天的事我都不追究。”

杜悯脸色发冷,他又不动了。

杜老丁在桑田耗了半天,他回去后吩咐说:“老二,今晚把你的鸡鸭鹅都唤回来,往后几天就养在家里,别放出去了。”

杜黎心里一咯噔,他为难道:“鸡长出长羽,现在天天晚上飞到树上,压根不下树,我逮都逮不到。”

“鸡逮不到就算了,鹅和鸭子赶回来,这两样总不会也上树吧?”杜老丁阴森森地盯着他。

“行。”杜黎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让杜老丁有些许动摇,难不成杜悯不在那里?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得先让杜悯回来,杜悯再不现身,村长都要报官了,到时候这桩父逼子自毁前程的丑事得传遍整个吴县。

杜黎等杜老丁离开后,他赶忙去找孟青求助:“爹让我把鸭和鹅都赶回来,估计半夜要去逮老三,怎么办?他是不是该露面了?”

孟青点头,“是该露面了,他再不露面,你们村的人就要去报官了。”

“我去跟他说,他今夜离村,明天搭艘船回来,先把我们择出来。”杜黎说。

“我跟你一起去。”孟青有个事得跟杜悯商量商量。

傍晚,杜黎和孟青带着孩子去桑田,鹅见到她也视她为敌人,大叫着扑棱着翅膀跑来。

望舟眼睛一亮,他大笑着鹅鹅鹅地叫。

杜黎赶走它们,“瞎眼的东西,看清了,这是女主人和小主人。”

孟青笑一声,她威胁道:“小心下油锅。”

望舟还在“鹅”,他不仅“鹅”,还盯着孟青,意思很明显。

孟青“鹅鹅鹅”几声,他立马满意了。

杜悯听到他们的声音,他又从草垛里钻出来,“是你们啊。”

“你爹要来逮你了,让我们把鸭和鹅赶回去。”孟青说,“怎么样?该露面了吧?”

杜悯不情愿。

“该露面了,你再不露面,你八爷要报官了。”孟青继续说,“你要是想让你爹长记性,目的已经达到了,后续还有什么发展,你得露面才能说清。”

“他可没长记性,这不又威胁上我了。”杜悯“呵”一声。

“这是因为他已经相信你从州府学退学的传闻,并且还接受了,他在琢磨下一步路,包括村里的其他人也是,都在商量如何让你继续念书,盼着你自学成才。这时候要是放出消息,你还能在州府学读书,哎呀!绝路逢生啊,你爹给你当孙子都行,他绝对听话。”孟青把自己说笑了。

杜悯也被她逗乐,“你说的有道理。”

“你打算怎么跟你爹娘说你退学是假的?我听你二哥说你打算直接说?”孟青问。

杜悯点头,“我要让我爹知道,他能威胁我,我也能戏耍他。”

“这个法子的确是爽快,但村里人要是知道你戏耍了他们,他们会怎么想?私下肯定会骂你,甚至会让你的诚信受损,村里的人就此不信你的话。”孟青不赞同。

杜悯心想村里的人关他什么事,他们的想法影响不到他,只要他一直是于他们有利的,他们会一直好言好语地待他。可这个想法一出,他迟疑了,他不能断定他一定能走上官场,他能辉煌一辈子?

“这些天,村里的老老少少一天好几趟地往家跑,都在担心你的安危,看热闹也好,闲得无聊也罢,多多少少还是有真心的。”孟青是亲眼所见,很多人都为杜悯惋惜,也担心他想不开走上绝路了。

“三弟,真心不可负,你想想你的真心被玩弄的滋味。”孟青想让他改一改性子。

杜悯唯一一次真心被玩弄就是在他爹娘面前,他深吸一口气,说:“二嫂有什么主意。”

“我明天回城一趟,剩下的就交给我了,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到时候真实的反应才能骗过其他人。”孟青拍胸脯保证。

“行。”杜悯答应。

孟青又交代几句,她和杜黎赶着鸭和鹅离开。

在他们离开之后,杜悯把草垛恢复原样,他趁着天色还亮,离开桑田沿着河流往下游走,这一条河串联几个村,最后流进青浦河,这一路不缺船只和渡口。

杜老丁当晚并没有来桑田捉杜悯,信号他已经放出去了,杜悯要是再不识趣,他只能带全村的人天天去桑田堵他。

第二天上半晌,杜悯乘船出现在渡口,他一露面,全村沸腾。

孟青想离开又想看热闹,最终看热闹的心占了上风,她没回城,而是托过路的朱船家去孟家捎个话,让孟春来一趟。

孟春当天下午就坐船来了,他大包小包的,做足来看望姐姐和外甥的架势。他在杜家住一夜,第二天回城了。

杜黎送孟春坐上船之后,他回来牵上牛要去桑田。

“二哥,牛留下,我待会儿去放牛。”杜悯跑出来阻止。

杜黎瞧一眼他爹。

杜老丁的脸色又黑了,但仍好声好气地说:“你放什么牛,昨天不是说好了,你在家继续读书,明年……”

“书都烧干净了,还读什么书。”杜悯打断他的话,“我先接手家里的活儿,要是做不来,我明年去私塾应聘当夫子,攒两三年的经验,到时候回来开个私塾,农忙的时候也能帮衬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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