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碰见林远书,都很热情地跟林远书打招呼,笑眯眯道:“林远书同志,好久不见了,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挺好的。”
“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好,可以为国家做出贡献。”工人羡慕道。
林远书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轻声道:“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要是没有大家的努力,光靠我的一张嘴,可生产不出来产品,你们同样在为国家做贡献……”
周向玲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二嫂可真厉害,这么多工人都认识二嫂,她有些拘谨地跟在二嫂的身边,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进工厂。
林远书走走又停停,毕竟别人都跟她打招呼了,她也不能当作没看见,直接选择无视掉。
林远书到达食堂后,就带着周向玲上了二楼,二楼不仅有负责人的办公室,还有“小食堂”和招待室,一般不会对外开放的。
食堂负责人得知林远书的来意,很快就给林远说办好了手续,并且询问周向阳的近况。
林远书如实相告。
说实话,食堂负责人还有些舍不得周向阳的离开,毕竟周向阳厨艺过硬,话少又踏实,只会闷头干活,从不说埋怨话,这种职工实在是太少了。
随后,林远书又带着周向玲跑了一趟后勤部,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她让周向玲先回家,她还要去见钱厂长等人,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拜访一下自己以前的领导呢!
周向玲对林远书的人脉有了新的认识,怪不得她爸想让二嫂给她介绍对象啊!实在是二嫂认识的厉害人太多了。
她现在希望二嫂越厉害越好,这样她才能沾到光。
只要她跟二嫂的关系越好,她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钱厂长等人看见林远书都挺高兴的,询问了一下林远书最近的工作情况,在得知林远书没有坐冷板凳,现在负责一个项目的时候,他们都为林远书感到高兴。
毕竟红光制药厂现在蒸蒸日上,车间里面设备的声音日夜不断,一派忙碌的景象,林远书作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者,他们自然希望林远书的日子能够越过越好。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远书的方案已经完成了基础研究阶段,对对酚钠的稳定性,反应机理验证做了初步的探索,整体进度推进了百分之十。
林远书这边实验的速度不快,但冯爱国那边也没有快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方案简单,但冯爱国作为方案小组的领导者,无法让小组成员们做到团结一心,时不时方案小组里面就会闹出各种争吵,硬生生地拉慢了他们的实验进程。
他本来还挺高兴自己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就变成了第一实验室的笑话,他感觉每个人都在看他的热闹,一下子让他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大家和谐共处,但是今天和好了,明天又会因为别的事情吵架,把他搞得心力交瘁。
冯爱国努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林远书,肯定是林远书从中作梗了,要不然他方案小组的成员怎么可能会老是吵架。
他是越想越气,干脆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用力地拍了一下林远书工位上的桌子。
林远书本来正在记录实验数据,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冯爱国,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今天出门忘了吃药吗?”
冯爱国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你就是因为之前我阻止你负责项目方案,所以对我怀恨在心,收买我负责的小组成员,让他们时不时就跟同事发生争执,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拖垮我,我告诉你,没有用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实习员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远书,他们没想到林远书这么厉害,轻轻松松就把冯爱国折腾成了实验室的笑话。
洪双儿露出了佩服的眼神,不愧是林远书同志,真是心思缜密,怪不得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加班,原来是早就安排了后手,让冯爱国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就算加班,也不可能超过她们的进度。
林远书看着周围的人对冯爱国的话深信不疑,她无语至极道:“不是,你有病吧!有病就去医院看看,不要在我面前发疯,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吵架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们吵架的,我连你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都认不全,怎么可能有能力收买你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提出的方案,还不值得我出手对付,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要是做了也就是做了,关键是她没有做啊!她甚至都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冯爱国就快把自己玩完了,然后还把锅盖在她身上。
李实习员一见冯爱国的情绪不稳定,怕两人吵起来,连忙走了过来,替林远书说话道:“冯爱国同志,你误会林远书同志了,我们跟林远书同志私下都没有联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所以在实验当中,发生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思想在碰撞。”
冯爱国不觉得李实习员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是觉得李实习员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林远书,再加上李实习员一开始就想去林远书的方案小组,他现在看李实习员十分不顺眼,认为李实习员就是他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
他义正词严道:”既然李实习员这么护着林远书同志,不如你就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吧!我负责的方案小组不需要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成员,少了你,我负责的方案小组的成员还能相处得更加融洽一点。”
李实习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冯爱国会说出这种话,他连忙解释道:“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想去林远书同志的方案小组,但既然我被分配到了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我也在认真地对待你所写的方案,并没有出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情况,你可以污蔑任何人,但能污蔑我。”
冯爱国冷笑一声,“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几人的争执引来了庄组长,庄组长一边叹气,一边走到几人的面前,表情严肃道:“你们又在吵什么?”
自从让冯爱国负责一个研究方案之后,第一实验室就热闹了不少,再闹下去,她都想亲自管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了。
冯爱国转头看着庄组长的时候,先是心虚,随即先声夺人道:“庄组长,我觉得我跟李实习员无法合作,我们想法不太一样,正好他对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都十分感兴趣,我建议把他们安排进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我负责的这个方案小组也能少一点争吵。”
他觉得只要让方案小组里面的刺头离开,他方案小组里面的成员就能和谐共处了,他实在是无法解决方案小组里面的矛盾,他可以把制造矛盾的那个人赶走。
庄组长闻言,表情复杂地看向李实习员,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
李实习员看了一眼冯爱国,有些失望道:“我都可以,主要看林远书同志的想法。”
虽然他一开始的确不想待在冯爱国所在的方案小组,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敷衍过冯爱国的命令,对于冯爱国提出的方案也是拼尽了全力,没想到到头来不仅得不到一句好,人品还遭到怀疑。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什么方案小组都不加入,就负责清洗玻璃器皿,还来得自在。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笑纳道:“我非常欢迎李实习员的到来,我负责的方案小组正缺人呢!来者不拒。”
谁会嫌弃做事的人多呢!
她巴不得冯爱国方案小组的成员都来协助她,人越多,方案推进得就越快。
冯爱国听到这话,得寸进尺道:“那正好,我负责的方案小组里,还有两名小组成员对你的方案也挺感兴趣的,也可以跟着李实习员一起来你负责的方案小组,想必你跟他们也陌生不到哪里去,都那么健谈,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他准备一劳永逸,把方案小组里面经常跟别人争吵的成员都推给林远书,反正这些人也是林远书的狗,只会在自己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闹事。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还是得澄清一句,我跟他们没有私下联系,另外,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有时候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不要把过错都怪在别人身上。”
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你可真会狡辩。”
林远书也学着冯爱国,发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道:“比不过你,拉不出屎来,要怪地球没有吸引力,自己出门没带伞,反而要怪老天爷突然下雨……”
“好了,你们两个人一人都少说一句。”庄组长连忙站在两人的中间叫停,她可不想解决了冯爱国负责的方案小组发生争吵的事情,还要解决林远书和冯爱国之间的争吵。
她看着冯爱国说道:“冯爱国同志,对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保证不会包庇任何人,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说完这句话,她又扭头看向林远书,安抚道:“大家都是同一小组的成员,没必要关系闹得这么僵硬,你们发生争吵,只会让别人看热闹,以和为贵。”
当着庄组长的面,林远书自然不会嘴硬辩解,而是笑着答应道:“庄组长说的话,冯爱国同志,刚才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你也不要跟我一般计较,毕竟良药苦口,咱们还是以和为贵。”
这次就以和为贵,下次该吵还是得吵,她得让冯爱国学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冯爱国的脸上挂上假笑,这根本就不是以和为贵,这是庄组长在偏袒林远书,他咬牙切齿道:“好男不跟女斗,我当然不会跟林远书同志计较这么多了。”
林远书笑了笑,没有回话。
庄组长见两人握手言和之后,便吩咐道:“既然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李实习员等人就去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里面工作吧!我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安静一点,不要让第一实验室变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林远书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
等庄组长离开之后,冯爱国笑着对李实习员等人说道:“你们真应该感谢我,让你们如愿以偿了,你们闹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进林远书同志负责的方案小组嘛!”
第一百零一章 流脑
李实习员咬牙切齿道:“冯爱国同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我们在无理取闹嘛!明明就是你在偏袒其他人小组成员,我们只是在正常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凭什么我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冯爱国身边的朋友反驳道:“没有不让你们说话, 只是不希望你们一直说话,冯爱国同志都说了不行, 你们还在不停地说。”
李实习员被气笑了,冯爱国研究的方向错了, 还不允许他们说出来啊!
他心灰意冷道:“你要这么说, 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方案小组了,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与我们无关。”
冯爱国看见李实习员这副模样,自认为赢了李实习员等人, 他骄傲地抬起头,神气十足地从李实习员身边走过,“既然无话可说,那你们就快点离开我负责的方案小组吧!”
李实习员等人深吸一口气, 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林远书见状,小声安慰道:“冯爱国同志的脑子不正常, 你们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你们来我们方案小组之后,也没必要理会冯爱国同志了。”
李实习员等人点了点头,有了冯爱国的对比,他们现在对于林远书的印象无比的好, 至少林远书不会冤枉他们,不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们身上。
林远书也没有让李实习员等人闲着,立马给李实习员等人安排了工作任务, 她现在手里是真的缺人,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术。
李实习员等人也没有多话,立马开始按照林远书的吩咐工作,如果小组负责人有自己的想法的话,他们也不会发表自己的想法。
怕就怕小组负责人心里没有数,还瞎搞,就像冯爱国同志那样,方案是好的,但他杂七杂八的想法太多了。
而离开实验室的冯爱国等人还在扬扬得意,冯爱国的朋友们都夸奖冯爱国的这个做法很好,不仅杀鸡儆猴,还让别有用心的成员离开他们的方案小组,现在方案小组就是他们的一言之堂的,想什么实验就怎么实验。
冯爱国自信满满道:“我都跟你们说了,跟着我,你们是不会吃亏的,这点小事,我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现在只需要我们团结一心,努力完成方案。”
“好。”方案小组成员不约而同道。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里面,吕组长面带微笑地来到白组长实验室,贱兮兮地说道:“白组长,没想到你跟林远书同志这么有缘,你们之前都在负责改进磺胺嘧啶的生产流程,现在又同样在研究乙酰氨基酚,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先出成果!要是林远书同志先出成果,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白组长愣了一下,否认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吕组长信誓旦旦道:“这可是我从林远书同志的老师口中打听到的,怎么可能会有错呢!你现在还真是一心扑在研究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希望你的成果能够对得起你的付出。”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谢谢你的关心,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还要忙着实验,没空搭理你。”
吕组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行吧!你忙你的,毕竟你要是动作慢了,那可就丢人了。”
白组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阴阳怪气道:“是啊!我还有的忙,总比你好,研究药品都两年了,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工作就是闲逛呢。”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等吕组长走了之后,白组长立马把李佳喊进了办公室里面,一脸严肃地质问道:“林远书同志最近在干嘛!”
李佳毫不犹豫地选择忽悠道:“也没干嘛,就上班,下班。”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吕组长都跟我说了,林远书现在负责研究乙酰氨基酚,跟我研究的项目差不多,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李佳一脸惊讶道:“这么巧吗?我不知道啊!白组长,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根本打听不出来,林远书同志可是在东方红研究所上班,研究所里面发生的事情都没那么好打听的,就像是林远书同志想要打听我们实验室的事情,照样是黑瞎子过河,一头雾水。”
白组长闻言,并没有理解李佳的为难,反而骂道:“真是一个废物。”
李佳不高兴道:“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为了您,可是背下了很多黑锅,既然您这么看不上我,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您负责的研究小组了,我会申请调组的。”
白组长皱着眉头看着李佳,他没想到李佳的思路这么跳脱,不就是骂了一句“废物”嘛!她就吵着闹着要调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规矩。
“我是不会在申请书上签字的。”白组长斩钉截铁道,李佳知道他的这么多秘密,还是待在他身边比较放心。
李佳也强硬地表示道:“如果你不在我的申请书上签字,我就把你吩咐我的事情跟所有人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员,没什么好怕的,反倒是你,闹出这样的闹剧,以后你的升职之路就没有吕组长走的那么顺了,你也不想吕组长成为你的领导吧!”
她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白组长表情严肃,冷冷道:“你在威胁我?”
李佳崩溃大哭道:“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想完成你吩咐的任务,但我实在做不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白组长看着李佳哭得满脸眼泪鼻涕,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女同志就是办不了大事,胆子太小了,只是让她负责监视林远书,就崩溃成这个样子,要是让她负责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她岂不是要自己吓死自己!
他皱着眉头说道:“不要在我面前哭了,哭得烦死了,我会签申请书的,如果你敢把我吩咐你的事情说出去,那么我会让你后悔长了一张嘴巴的。”
李佳连忙点了点头。
白组长挥了挥手,示意李佳可以出去了。
李佳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了,有时候用眼泪来对付男人还是挺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