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孙妈神情焦急地走来走去,“那个丧门星肯定是回来要个说法的,该怎么办啊!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推倒那名女同志。”
孙爸振振有词道:“你淡定一点,我们死不承认不就好了。”
“这行嘛!”孙妈迟疑道。
孙爸不以为然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们不承认,她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孙妈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孙爸打开了大门,没想到自家女儿还把婆家人带回来了,看着魏勇两手空空,他的脸上挂上了假笑,热情地招呼道:“亲家,你们怎么来了?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吧!快进来休息一下。”
魏勇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毕竟这里的村民们一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等魏勇等人进去之后,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真没想到孙依依这么厉害!竟然能带着婆家人一起来回娘家拜访。”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孙依依的婆家来势汹汹,谁家好人家上门不提礼品的。”
“哇!不会是孙依依要被扫地出门了吧!”
“谁知道呢!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孙爸把魏勇等人带进了堂屋,孙妈则是给每个人倒了一碗开水。
魏勇也没有心情跟孙爸联络感情,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关于妈推倒怀孕女同志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赔偿了五十块钱,我家承担了一部分的责任,我也希望爸能承担起另一份责任,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好。”
孙爸皱着眉头,装傻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和你妈一直住在生产队里面,可没有推倒过什么怀孕的女同志,你可不要瞎说。”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真是令人无语,他都把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嫁进了魏家,现在帮他处理一点小事都不行,还特地找上门,真是比不上林家的女婿。
魏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爸会这么不要脸,直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振振有词道:“爸,我可是有证人,你家女儿也可以为我做证,你赖不掉的。”
孙爸死鸭子嘴硬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和外人联合在一起,然后借此骗我的钱,我告诉你,没用的,我不会出一分钱。”
魏大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孙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要是敢报警,我就说是你们指挥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家要是给了魏家五十块钱,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反正他要钱不要命。
魏勇是真的拿自己的老丈人毫无办法,好说歹说都不承认有这么一回事,更别提什么负责任之类的话了。
孙依依对于自己爸妈耍无赖的行为一点都不意外,她爸妈从来就不听她的话,她也无能为力。
“你们不要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要上工了,没有时间跟你们瞎扯。”孙爸毫不犹豫地把魏勇等人轰了出去,然后带着孙妈去地里上工了。
孙妈有些担心地询问道:”万一他们真的报警了该怎么办?我可不想蹲局子。”
孙爸笑嘻嘻道:“他们又不是受害者,他们报警有什么用,反正我们农村人就烂命一条,我们不要脸,城里人可要脸了,他们不会想要有一个蹲局子的丈母娘。”
他就是看中了城里人要脸这一点,所以才敢带着孙妈若无其事地回家,他知道他女儿的婆家会帮忙摆脱的,都叫了他们一声爸妈,还真能不管不成。
他们才到地里,好奇的村民们便跟他们打听道:“你居然能准时上工,不陪陪你们亲家?他们可是特地来见你们的。”
“有什么好陪的!儿女都是债。”孙爸不以为然道。
双手空空,也好意思来见他,林家女婿上门的时候,可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不要求一模一样,但好歹也要大差不差啊!就知道向他要钱。
“那他们来找你有什么事?”其中一名村民压低声音道。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想见我了嘛!”孙爸信誓旦旦道。
村民们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但奈何孙爸和孙妈的嘴巴太紧了,他们问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魏大妈站在孙依依娘家门口,气得心梗,她骂骂咧咧道:“他们就是在耍无赖,老天爷啊!怎么让我碰见了一个这样的亲家,我宁可要林远书同志当我儿媳妇,都不想要有这么一个亲家,才结婚几个月,就让我家损失惨重……”
魏勇皱着眉头说道:“妈,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模样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魏大妈不可置信道:“托了你媳妇儿的福,让我丢脸又失去钱,现在还不让我多说两句。”
魏勇叹了一口气,安抚道:“这里人多口杂,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多余的事情都要闹出来。”
魏大妈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魏勇看着孙依依,一脸为难道:“你也看到了你爸妈的行为,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选择魏家,还是选择娘家?如果你选择娘家的话,你今天就没有必要跟着我们回去了,如果你选择魏家的话,你现在就回家抓两只鸡出来。”
辛辛苦苦跑一趟,赔偿没拿到就算了,总不能带一肚子的气回家,抓两只鸡回家,好歹能让他心情愉快一点,不是他不想多抓几只,而是孙家一共就养了两只鸡。
孙依依毫不犹豫地转身爬墙回家抓鸡,她又不是傻子,选择娘家对于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她爸妈只会高兴能把她再嫁一次,换取高额的彩礼,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幸福。
但凡她爸妈对她上心一点,也不会再闯祸之后,毫不留情地走了,让她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个烂摊子。
魏大妈对于孙依依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孙依依的爸妈不靠谱,但好歹孙依依是偏向他们的。
等孙依依拿着两个大母鸡出来之后,魏大妈就嘱咐道:“既然你选择了我们,就当你爸妈没了,逢年过节也不必有来往了,除非他们愿意把赔偿款还给我们。”
孙依依对此求之不得,她还真不想跟自己的爸妈有来往,她爸妈除了要钱,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要不是怕魏家觉得她不搭理亲生父母太冷心冷情了,她早就跟爸妈一刀两断了。
“好。”孙依依故意装出一副十分不舍的表情。 随后,魏家人就提着两只大母鸡回四九城了。
至于孙爸和孙妈看见大母鸡不在时,会有多么的愤怒,就不是他们该在意的事情了。
当村民们看见魏勇一行人提着两只大母鸡离开生产队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孙爸和孙妈送给亲家的,他们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没想到孙爸和孙妈对自己女儿小气,对亲家倒是挺大气的。
魏大妈回到家中之后,就把其中一只大母鸡交给了周妈。
周妈拿着大肥鸡,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原来你还记得大母鸡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说好了第二天给,结果第二天也没给。”
魏大妈面无表情道:“你再多说两句,我就把这只大母鸡拿回家了。”
若不是隔壁这几天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大母鸡的事,指责她们不讲信用,她根本不想交出大母鸡,要是被隔壁发现他们今晚在喝鸡汤,肯定又会引发一场大闹。
周妈冷笑一声,不说就不说,“我们现在两清了,我也不会再把这件事情挂在嘴边的,也希望你家注意一点,不要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魏大妈深吸一口气,她听到两清两个字,一点都不高兴,毕竟她平白无故地损失了那么多的钱,如果人是她推的,她也认了,关键跟她家无关啊!她却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魏大妈回家之后,看见孙依依又不高兴了,她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处理大母鸡?非要我亲自动手?”
孙依依小声回答道:“我这就去处理。”
魏大妈骂骂咧咧道:“笨手笨脚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孙依依没有反驳,她知道她婆婆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而已。
等林远书下班回家了,周妈就一脸兴奋地说道:“今天晚上又可以喝鸡汤了。”
林远书认真地回答道:“比起鸡汤,我更想吃鸡肉。”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让你挑上了。”周妈没好气道。
毕竟这些鸡肉都是给他大孙子吃的。
林远书抿了抿嘴唇,等她有钱了,就去黑市上买一只大肥鸡,然后借化工厂的厨房炖鸡汤,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周妈想了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你想吃鸡肉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林远书下意识地询问道。
周妈振振有词道:“只要你怀孕,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看看我现在对你大嫂多好,你怀孕之后,我就能对你多好,孩子的事情你也不需要操心,你该工作就工作,我会帮你养大孩子的……”
林远书赞同地点了点头,“妈,你说得实在是太对了,能不能让我赊账啊!我先吃点鸡肉,等我以后怀孕了,我就少吃一点。”
周妈:“……” 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最终,林远书还是吃上了鸡肉,因为周大福不同意薛大嫂一个人吃独食,认为薛大嫂可以多吃,但不能全部都由她一个人吃。
如果这反对意见是林远书提出来的,周妈还能骂上几句,但这是周大福提出来的,她就只能照做。
薛大嫂对此毫无意见,因为她本来就没有打算一个人吃独食,如果让她在医院里面吃独食,她还能心安理得,但是当着周大福等人的面,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化工局劳动生产竞赛动员大会那天,因为参赛的工人太多了,所以这次并不需要工人加入,只需要领导们参加就行了。
林远书也因此可以偷个懒,她对于这种动员大会并不感兴趣,每次参加大会的时候,都得强打着精神才能避免走神。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远书被一脸严肃的班组长拉进了办公室里面。
林远书有些不明所以,应该不是车间出现问题了,毕竟她天天盯着在。
班组长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林远书,脸颊通红道:“林远书同志,你能帮我算一下我的最佳受孕时间嘛?我听说你算这个可有一手了,帮助很多无法怀孕的女同志怀上孕,听说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按照你的时间来那啥,然后成功受孕。”
林远书愣了一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帮人算排卵期才算了半个月,她又不是宙斯,速度这么快。
“组长,你确定说的是我吗?我虽然会算排卵期,但是我可没有让四十多岁的大姐怀孕,你是听谁说的?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她虽然想让自己的名声大噪,但不是以这种胡说八道的形式,这事应该不是薛大嫂瞎说的,毕竟她多次嘱咐薛大嫂要实话实说,以及不要把她说得太厉害了,她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而不是送子娘娘。
班组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可是,这件事情是本人自己说的啊!应该不会有假,这些事情都不重要,趁你还没有下班,快帮我算算你说的那个排卵期。”
林远书面色凝重,这难道就是70年代的蹭热度,谣言真是越传越神乎了,看来她每次给别人算排卵期的时候,都要提前解释一下了。
“组长,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我只是对于女同志的受孕原理比较了解,并不能做到妙手回春,这次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班组长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无所谓道:“我们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就算了,毕竟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林远书点了点头,询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知道班组长无故流产过两次后,她皱着眉头说道:“既然能怀孕,就说明你的身体没有问题,那就是精子有问题了,你应该带胡大哥去医院看看。”
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只要是无法怀孕,都觉得是自己有问题,而不是怀疑男方有问题,受孕知识宣传不到位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部分的女同志连字都不识几个,还能指望她们了解什么受孕知识!
班组长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他没有问题啊!挺能干的。”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那啥没问题,不代表精子没有问题,怀孕是双方的,不是单靠女同志一个人就能行。”
班组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直言道:“我明天就带老胡上医院看看。”
话虽如此,林远书还是把算出来的排卵期交到了班组长的手里,并且还教会了班组长如何算排卵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是她不想教会其他女同志,而是有的人,实在是教不会。
班组长没想到林远书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个方法教给她,在这一刻,她突然对林远书肃然起敬。
林远书走到筒子楼楼下,就看见阿春在向她招手,她走了过去。
阿春把林远书拉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里面,她十分兴奋道:“演员已经选好了,她们是即将下乡当知青的女同志,她们很乐意帮忙,只要给点报酬就行。”
林远书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阿春同志,你有点厉害啊!这种演员都能找到。”
阿春听到夸奖,很是高兴,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轻声道:“等她们演完这出戏,就会下乡,天南海北的,就算她们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对我们也没有影响,而且我们不能先给钱,等她们上火车才给钱,这样子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林远书真的觉得阿春是个天才,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得面面俱到,简直就是天生的打工圣体。
“等我晚上把稿子写出来,你让她们按照稿子上的话,说给妇女主任听,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她们帮忙了,顺便教一下她们演戏,不要演得太假了。”林远书嘱咐道。
“没问题。”阿春一口答应道。
第二天,林远书把写好的稿子交给了阿春,轻声道:“尽快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