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化工厂的工人们有没有愤怒地把林远书赶出化工厂,或者当面指责林远书?化工厂的领导们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陆副厂长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秘书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一开始,计划还是按照我们想法进行,但后面渐渐地又传出来另一个流言,说您故意传播虚假的流言,就是为了强逼林远书来制药厂上班,林远书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化工厂,为了不让您的阴谋得逞,他们要对林远书更好才行。”
陆副厂长挑了挑眉,十分不解道:“这么牵强的理由,他们都相信吗?”
秘书小声回答道:“流言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七分真,三分假,化工厂的领导们都信了,底下的工人更加没有不相信的理由,看来我们这次是遇见对手了,林远书也十分擅长利用流言来攻击别人。”
很简单的道理,上面的领导都这么说了,难道下面的工人们还能反驳领导不成!
陆副厂长一脸严肃道:“发生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能让这个流言继续传播下去了,会影响到我的名声的,林远书也挺无耻的,居然好意思倒打一耙,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我身上,自己倒是无辜至极。”
林远书比他还无耻,至少他干不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
秘书低下头说道:“我之前就想跟您汇报,您说您有点忙,让我忙完再过来。”
陆副厂长没好气道:“你就这么不知道变通嘛!直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行了,还要询问我可不可以说,你觉得这合理嘛?”
秘书微笑道:“不合理,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改进的。”
领导是不会有错的,错的人永远会是她。
陆副厂长一脸不耐烦地对着秘书挥了挥手,让秘书离开办公室,他准备明天去化工局开会的时候,好好跟钱厂长聊一聊。
只要钱厂长相信了他的话,愿意帮他澄清,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他不相信钱厂长能毫无怀疑地相信林远书的鬼话。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总不能跑到化工厂的工人面前说自己才是被林远书泼脏水的那个人,他亲自下场,只会让这件事情成为笑话,而不会让林远书成为笑话。
不愧是他看好的人才,就是厉害,明明才在化工厂待了大半年,人脉如此之广,仅仅半天的时间,就扭转乾坤。
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他的压制,就这么让林远书进入制药厂,再给林远书时间,她肯定能够取代他,他没想到会从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身上感受到威胁。
陆副厂长那边波涛汹涌,而林远书这边岁月静好,除周大福询问林远书制药厂的相关事情之外,周妈等人等没有过多的询问。
倒不是他们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而是林远书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情很不爽,他们不想去触霉头。
林远书回到房间里面,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扑倒在床上,抱着被子说道:“还是被窝里面舒服又安全。”
周向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看电影能够让人忘却烦恼。”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外面还飘着雪,太冷了,我不想出门,你不需要担心我,我没事的,流言对我来说就是小问题,要是制药厂领导让我失去工作,那才是大问题。”
虽说人言可畏,但她并不在乎别人的言论,刷好名声也是为了升职,而不是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好人,她真的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
她上辈子可是一名摸鱼老手,看她不爽的人多了去,背地里咒骂她的人也多了去,虽然她的摸鱼行为并没有影响到同事们的工作。
但当同事们在卷生卷死,而她在摸鱼的时候,摸鱼便成了原罪。
周向阳轻声道:“嗯。”
随后周向阳离开了房间,他去了公共厨房,把他吃饭之前埋进灶膛附近的四个红薯拿了出来。
此时的红薯已经完完全全地熟了,外皮焦黑,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他拍掉表面上的灰烬,就把红薯拿进了房间里面。
路过大哥房间的时候,大哥看见周向阳手中的烤红薯,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小弟,给我一个!我馋这口好久了,你这么多肯定吃不完!”
周向阳拒绝道:“可以吃完的,我一个人,我媳妇三个。“
大哥振振有词道:“这么多烤红薯,你媳妇吃多了会肚子不舒服的,不如给我一个。”
周向阳想了想,依旧拒绝道:“如果到时候有剩,我给你拿一个过来。”
大哥感到无比的心寒,以及恨铁不成钢,好好的小弟,怎么就没有长一个正常的脑子呢!
“小弟,我跟你可是二十多年的兄弟,你就让我吃你媳妇剩下来的东西,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
周向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算了,你想吃烤红薯就自己烤吧!”
大哥小声嘀咕道:“真是胳膊肘朝外拐,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烤就自己烤,妈的红薯放在哪里了?”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这不是妈买回来的红薯,是我和同事交换所得。”
大哥皱着眉头询问道:“你应该不会只交换了四个吧!”
周向阳想了想放在床下的一袋红薯,信誓旦旦道:“没错,只有四个。”
大哥:“……”
周向阳见大哥不说话之后,就拿着红薯回房间了。
房间里面的林远书正在看关于制药的书籍,她听到周向阳和大哥在门外说话的声音,却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因为声音断断续续的,她也懒得屏气凝神地去听。
林远书闻到一股红薯的香味,抬头一看,就看见周向阳手里的烤红薯,她颇为意外道:“烤红薯,你怎么会做烤红薯?”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听你爸说,你很喜欢吃烤红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着如果你能吃到烤红薯的话,心情应该会变好一点。”
林远书连忙从床上起来,接过周向阳手中的烤红薯,笑着说道:“你对我可真好,冬天吃烤红薯,实在是太幸福了,我现在真的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如果陆副厂长站在我面前的话,我还可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烤红薯,我的充电站。”
没想到原主跟她一样喜欢吃烤红薯。
周向阳虽然不知道充电站是什么意思,但他看见林远书十分高兴的模样,他也为此感到开心,“你喜欢就好,我换了好多红薯回来,我可以天天给你做烤红薯。”
林远书笑着婉拒道:“天天吃烤红薯就免了,隔三岔五可以做一次,我要是天天吃烤红薯,我的肚子该抗议了。”
她虽然喜欢吃烤红薯,但也知道烤红薯这东西,吃多了烧心。
周向阳把另外两个烤红薯放在了桌子上,一本正经地承诺道:“好,我不会忘记给你做烤红薯的。”
他要跟他媳妇做一辈子的烤红薯。
林远书剥开红薯焦黑的外皮,一股焦糖般的甜香扑鼻而来,橙黄的红薯冒着热气,让人胃口大开。
虽然年代不同,但食物的味道是一样的,幸福感也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周妈小心翼翼地出门,径直来到李小花家。
此时的客厅里面只有李小花一个人,她的儿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儿子去上夜班了。
周妈率先开口说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林远书对海鲜过敏,我可以买来海鲜,然后天天做海鲜给她吃,让她痛不欲生。”
李小花皱着眉头道:“海鲜的价格那么昂贵,这可是“奢侈品”,你确定她吃海鲜过敏吗?”
周妈振振有词道:“当然了,我不会打听错的。”
毕竟是林远书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错。
李小花依旧有些不赞同道:“我觉得你用这个方法对付林远书有点不靠谱,而且海鲜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林远书遭得住,你的钱包也遭不住。”
周妈瞪大了眼睛,她不爱听这话,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小问题,“怎么就不靠谱了?你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的媳妇,我就不能用这个方法来对付自己儿媳妇了,再者,我现在有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的,不至于连买海鲜的钱都没有。”
虽然她不喜欢工作,但她喜欢发工资。
“那我俩的情况不一样,我儿媳妇比你儿媳妇温柔多了,脑子也没有那么聪明,性格也没有那么强势。”李小花眉头依旧紧锁。
周妈信誓旦旦道:“不会出事的,我又不是想要我儿子站在我这边,或者借此打压林远书,我没别的心思,就是想给她个教训,过敏反应没那么严重,休养几天就好了,又死不了人的。”
李小花闻言,不再多想,觉得只要周妈不跟林远书说饭菜里面放了海鲜,林远书就吃不出来,更不会察觉这件事。
第二天,在化工局的会议室里,副局长着重强调了今年的生产任务,要求每个工厂必须认真完成指标,不要每次都到年末了才知道赶工。
会议结束之后,副局长带着干部们离开了会议室,陆副厂长第一时间来到钱厂长的面前,笑着伸出手,“钱厂长,虽说咱们都归化工局管,但一直没机会好好认识,往后还得多交流!”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离开的厂长们都停下脚步,等着看热闹。有些消息灵通的厂长,正低声给不明情况的厂长解释两人的矛盾。
陆副厂长并不必在意其他厂长想要看好戏的目光,应该说,他的目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真相,比起他辛苦传播真相,这些厂长无意间帮他传播真相更好。
“交流就免了,我怕被你坑得底裤都不剩。”钱厂长直接拒绝道。
他才不跟包藏祸心的人虚与委蛇,不仅浪费他时间,还浪费他精力。
陆副厂长解释道:“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承认我散播了流言,但是流言句句属实,的确是林远书同志主动说想来制药厂工作的,她没有通过我的考核,于是遗憾地离开了制药厂,而不是我非要强求她来制药厂上班,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制药厂什么样的人才没有,怎么可能非林远书同志不可。”
钱厂长疑惑地询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散播流言?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林远书同志的考核没过,那么你跟林远书同志应该再无瓜葛了才对。”
陆副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钱厂长会问这个问题,他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对外一直都是大公无私的形象。
他硬着头皮说道:“因为我不忍心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被林远书同志欺骗,林远书同志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化工厂里面,却能深受工人们的敬佩,这不是糊弄人吗?”
关厂长闻言,实在是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轻笑,阴阳怪气道:“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再说了,林远书同志能够得到工人们的敬佩,还不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强,能够带领化工厂取得了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你有什么看不下去的。”
陆副厂长叹了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怪我当时钻了牛角尖,一时没有想通,就做出了这种糊涂事。”
关厂长一脸不屑道:“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让人相信嘛!这有啥好遮遮掩掩的,你不就是看中了林远书同志的才华,想要笼络她,结果没有成功,就换成了散布流言……”
陆副厂长笑容逐渐消失,他没好气道:“这关你什么事?钱厂长都还没有说话。”
关厂长理直气壮道:“怎么就不关我事了,你都能因为林远书同志想去制药厂工作,所以生气的散布流言,那我怎么不能因为看不惯你的行为,所以在这里仗义执言,你不要以为林远书同志不在这里,你就可以胡说八道,我还是十分愿意为林远书同志站出来主持公道的。”
他选择站出来替林远书说话,当然不是因为他想要做好事了,而是他觉得想要让四九城化工厂的厂长们忘记广元化工厂闹出的笑话,那就要想办法转移厂长们的注意力,把焦点引到别人身上,而制药厂的陆副厂长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一开始的人选是林远书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流言还能反转,所以不管真相是什么样子,他都要陆副厂长成为四九城化工厂的新笑话,他完美的隐身。
钱厂长抱着双臂,目光冷淡地看着两人争执,在钱厂长心里,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不过是在狗咬狗罢了。
陆副厂长没想到半路会跑出来一个程咬金,这事跟关厂长无关,关厂长却非要把脏水泼向他,真不知道他是何居心!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句句属实。”陆副厂长正气凛然道。
关厂长继续阴阳怪气道:“现在都讲究相信科学,对天发誓那一套,那是封建迷信,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有用,小日子也就不会在我们面前瞎逛了,早就被华国人民的怨念杀死了。”
因为关厂长坚持不懈地打断下,导致陆副厂长都没有怎么跟钱厂长沟通,他的那一套说法自然也没有人相信。
跟陆副厂长关系好的厂长好心地提点道:“陆副厂长,你下次可千万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情的,优秀的人才跟爱人一样,要用诚心来打动,而不能搞什么威胁,搞得跟“强抢妇女”一样。”
陆副厂长解释道:“不,我没有威胁,这一切都是林远书的胡说八道,她才是撒谎的那个人,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那名厂长拍了拍陆副厂长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否认是没有用的,早点面对现实吧!但该认错就是认错,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这样做还能获得大家的好感。”
陆副厂长心中十分无语,他说真话还没人信了,他把目光放在钱厂长身上,“我相信钱厂长明察秋毫,肯定不会被林远书同志蒙骗的。”
钱厂长闻言,走到陆副厂长面前,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不要想在我面前玩挑拨离间这一套,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好心,你完全可以直接把这件事情跟我说,我来决定林远书同志的去留,而不是想办法煽动工人们的情绪,把林远书同志逼出化工厂。”
“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私心,但那是……”
陆副厂长的话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关厂长打断了,“哟哟哟,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狡辩,一会儿又是好心,一会儿又是有一点私心,谁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得亏今天有我在,没有让你狡辩成功,要不然林远书同志还真可怜,仅仅因为工作能力强,就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副厂长用凶狠的目光看向关厂长,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钱厂长看着这吵吵闹闹的场面很是头疼,他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两人胡闹。
陆副厂长转头看向钱厂长,却发现钱厂长已经离开了会议室,他连忙追过去解释。
关厂长冷笑一声,信誓旦旦道:“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因为真相被我说出来了。”
其他厂长与关厂长看法一致,认定陆副厂长在胡编乱造,主要是散布流言的理由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还不如说自己一看见林远书就心生厌恶呢!
南厂长笑着说道:“我现在还真对林远书同志感到好奇了,她到底有多大能耐,能让陆副厂长这么看中,还非要把她从红光染料化工厂弄走,安排进制药厂。”
虽然在这场谣言风波中,他也推波助澜了,不过,他纯粹是因为想要这个热闹变得更加好看罢了,并没有去调查过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