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26章

直到看到这池血水我才隐隐反应过来什么,这一池貌似是我们伏天氏的精血,据说泡一晚上能涨百年功力,由于我没泡过那么长时间所以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既然泡一晚上就能涨修为——那我是不是不用去找驸马了?

在找驸马采补别人和泡血池之间我左右摇摆了会,艰难地选择了第二个。

“陛下,您是为了我才把我带过来的吗?”我感动了会,爷爷我再也不在背后偷偷骂你了,决定了以后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比狗爹要高一点点。

长烬帝君低下身子拿手指拨了拨池水,“你体内那簇火苗还真是厉害呢,这么多封印还能冒头,它之前应该不是火苗而是完全体,发生了什么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体内有神火呢,如果这是我们家族遗传的话,我爷爷有,但五百年前没见父君有,父君五百年后才有火的,难道这是什么父死子继?长烬帝君死后父君才继承的神火?可是五百年后我爹还没死啊。

想不明白,谜题一大堆,脑子好疼,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又出来了,我最近越来越容易头疼了。

头疼,还很暴躁,我都怀疑是不是这簇火苗的原因了。

长烬帝君若有所思道:“按理说以你的修为承受不住神火的,只怕被它寄生没一会儿就被烧死了,但现在它是簇火苗……是谁帮你封印了神火?”

帝君审视着我,自从得知神火在我的身上后我这位爷爷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如果说刚刚把我从战场带回来时他对我的态度是可有可无带着些漫不经心,那么现在就像是终于拿正眼看我了,就像我真正拥有了价值一样。

然而遗憾的是即使我拥有神火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但我依旧一问三不知,我甚至无法掌控它。

长烬帝君道:“下去。”

这回不用他催我也主动跳进池子里了,话说回来南境皇宫里什么时候还藏着这么一个大池子,五百年后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长烬帝君慢悠悠道:“泡一晚上大概能顶一个月,你还是努力修炼吧,不然就去采补别人,啧,你真的是虞殃的种吗?”

我已经习惯被自家人打击了,从善如流道:“陛下我修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啦。”

十几年如一日的原地踏步,毫无长进,直到得到神火这种外挂后才开始缓慢升级,然而我迟到了十几年的外挂貌似负面buff比正面buff更重,想到这里我就悲从中来,我好歹是个穿越者,虽然不是虞舟那种一看就开挂了的天命之子,然而多年来不说修为了连名声都是远近闻名的“废”。

长烬帝君说有人帮我封印了体内的这簇神火让我不至于被烧死,可是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是谁,我连这簇火是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从我被那位“神火侍者”杀死后谜题就越来越多了。

我潜进水底,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没有一丝伤口,光滑细腻,但我清晰地记得那个红发男人将匕首捅入我心口的感觉。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死了。

我也不想被杀,可是我实在太弱了,如果、如果我能掌握神火就好了。

这些年来我身边的人没有对我提出过太多要求,一来我的天资摆在那里,二来南境诸臣都不会在明面上对公主冒犯的,最后,我以前一直觉得当个废物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谋权篡位这种事也轮不到我,改革传播新思想我也干不来。

我闭上眼睛在心底回忆起了那个红发男人的模样,他戴着一副无脸面具,头发很长,嗓音嘶哑,身材高大,手掌很大,上面有疤痕……我仔细地回忆着,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怕,我不能害怕那个男人,不然我下次遇到他我连跑都跑不动,我要克服自己的恐惧。

可是、可是……

我猛地浮出水面爬到地面上惶恐地抱住膝盖,眼前不知何时模糊一片,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掉下来,我很怕,我很怕那个男人,怕到甚至看到红发的人心头都会一滞。

我吸了吸鼻子,发现身边空无一人,长烬帝君不知何时离开了,我想了想大概他也觉得看孙女泡温泉不太好吧。

刚刚因为自己爷爷在场所以我下水都没脱衣服,身上黏糊糊的,现在没人了我连忙把衣服脱了跳池子里。

上方传来低沉的呼噜声,我抬头看见吞天君正睁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看我,被一条龙看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赶紧跳进水里了。

呼——还好吞天君不是人。

黑龙盯着我看了会忽然歪了歪脑袋,一条硕大的尾巴从上方垂了下来,尾巴沾了沾水,然后猛地一抖,甩了我一脸的血水。

我:“……”

原来龙也爱玩水吗?

我犹豫地往前探了探,发现黑龙没有生气的样子,它像只吃饱喝足的猛兽,懒洋洋地巡视自己的领地,而我大概是它领地里混进来的小蝼蚁,黑龙完全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的样子。

这让我胆子大了大。

我觉得要克服恐惧首先得从身边开始,我因为幼年的经历一直对吞天君有些阴影,这些年一直十分害怕它,如果、如果我能克服对它的恐惧就好了。

这样慢慢来,迟早有一天我也不会怕那个红发男人的。

我小心翼翼摸了摸它的尾巴,黑龙扫了我一眼,没有很大的反应,龙尾巴拍了拍水面。

我鼓足勇气抱住它的尾巴,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我听到上方传来低沉的吼声,黑龙抬起爪子,薄薄的龙瞳牢牢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那只爪子离我的脸仅一步之遥,它没有再前进了,任由我抱住它的尾巴。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就好……

我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但当那张狰狞的龙脸贴近我的时候我还是吓得躲进了水里。

黑龙鼻孔里吐出了白色的气,尾巴重重地甩了下去,我在水底瑟瑟发抖,完了完了它是不是生气了,它一生气不会吃了我吧……

吞天君没有吃掉我,它只是重重地呼吸了好几下,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暴躁,吞天君一暴躁就开始喷火,整座水池都被它点着了。

还好我不怕火。

我泡在水里的时候胸前有一个东西慢悠悠地浮了上来,我不由得一愣,这不是大司命给我的骰子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一绿,吞天君把池子和池子周围点着了,我的衣服还放在池子边呢!

不要惹一条生气的龙,尤其是它还会喷火,吞天君不知喷了多久的火总算消停下来了,我在火海里思考人生,父君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们一家是什么伏天血脉,我从前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不怕火,也有可能是我没有被人扔到火海去过吧。

我还是第一次在火海里游泳呢……

我把玩着胸前的骰子,这个骰子也不怕火,被龙焰烧了半天一点事也没有。

唉,看到它我就想起了五百年后,直到回到五百年前我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有多开心,什么也不用操心,就是偶尔要应付一下脾气不好的爹。

我在血池里突然动了动耳朵,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最近修为真的有所增长,我竟然感觉自己的五感也强了许多,甚至能听到几里之外的声音。

我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了宫殿外面。

大司命道:“公主殿下,是您在叫我吗?”

第28章 “让我看看,我们虞家有没有死光……

我脑袋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 我看向自己胸前的骰子——

咦咦咦??大司命五百年后送的骰子还能召唤出五百年前的他?!

“公主殿下。”大司命又喊了一声,男人的嗓音并不急,听着很是平缓, 他耐心地问了句是我在叫他吗。

其实不是我, 大司命, 还有你都不怀疑一下吗, 我是怎么召唤出来你的。

我深沉地思考了会, 头顶的黑龙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我当即掐着嗓子道:

“你能给我送套衣服过来吗?”

我的衣服刚才被龙烧了……

我等了半天才等到大司命的声音, 他在殿外道:“好。”

我把脑袋埋进水里,长烬帝君说要我泡一晚上血池, 泡一晚上能得百年功力, 然后能供神火烧一个月……可恶啊怎么想都亏了!

五百年后父君也有神火, 按神火这个荤素不忌啥都烧的样子我爹咋还没被烧死, 他的修为有这么高吗?

我一直不太了解天横帝君修为到底有多高, 五百年后四皇鼎立,南境帝君是四位帝皇中名声最差最能折腾的那个,并非没有人来刺杀过他, 只是没有人能成功。

从我小时候开始父君就在征战四方了,他被称为“暴君”,屠城灭门不过是家常小菜, 但我觉得他其实对统一世界兴趣不大,他杀人只是为了发泄, 他发动战争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一直觉得父君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他除了杀人和征战大多数时间都躺在他那张冰床上,没事把我叫过去折腾我一顿,他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没有怎么管教, 虞舟和虞悯基本上是南境朝臣带大的,两位皇子对这位父君态度也不亲近,父君对谁都不亲近,不管是臣子还是儿子,他都是一个态度。

谁惹怒了他,管你是亲儿子还是重臣,通通拖下去砍头。

果然是暴君啊。

我最近升级得有点快,这让我有些飘飘然了,以后都不准叫我废物公主了,我也是有外挂的人了,虽然这外挂来得晚了点,负面作用大了点,还容易失控了点……

我拍了拍脸,不知道大司命去给我拿衣服要多久,我决定好好修炼,顺便练习一下自己的五行术法,这些年我唯一学会的就是搓火球了,然而这个法术鸡肋到还不如我随身带的火折子好用,还总是时灵时不灵的,我要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

——先从搓出脸盆大的火球开始!

我沉下心,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然后我的掌心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火球。

好吧,其实还是有进步的,从前我只能搓出拇指大的火球呢。

唉,要是我也会其他的五行术法就好了,金木水火土凭什么我的天赋点就点亮了一个啊!

这实在是太悲伤了,我除了玩火别的竟然一窍不通,以后总不能遇到什么危险就扔个火球过去吧,这也太原始了吧。

我不甘心地练了半天,最后成功搓出了两个火球,殿外传来动静,是大司命的声音:

“公主殿下,我把衣服带来了,您要我送进来吗?”

我连忙道:“不用,放在门外就好,我待会自己拿。”

大司命道:“您还有什么别的要吩咐吗?”

我迟疑了下:“没有,谢谢你。”

我新升级的五感察觉到大司命似乎没有马上离开,他在殿外站了会儿才动了。

“殿下。”大司命道,“若是需要我,像今日这般即可。”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可是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好奇,甚至什么都不问呢?

我泡在血池里幽幽地叹气,深呼吸了会才从水里起身,赤足踩在台阶上,我鬼鬼祟祟地推开殿门露出一条缝,一套被叠好的衣裙被放在宫殿门口,四下没人我才敢把衣裙抱走。

这回我没有把它放在池子边,不然又被吞天君烧了就不好了。

吞天君发完脾气后盘在横梁上打盹,我有时抬头发现这条黑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察觉到我的视线还十分不经意地动了动尾巴。

……好像在暗中观察啊。

我泡了一个晚上的血池,感觉自己的皮肤都泡皱了,修为有没有增长我不知道,但貌似的确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比如我看东西看得更清楚了,走路不带喘了,精气神也变好了点——我觉得我现在能跟熊打架!

什么猫啊狗啊龙啊虎啊都不在话下。

长烬帝君抬头似笑非笑:“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呀爷爷。”

我坐在帝君的书房里,今天是学院休沐的日子,不用上学真是太棒了,帝君让我给他磨墨,我照葫芦画瓢地给他磨了会儿墨,帝君看了我半天突然道:

“虞殃是怎么把你养成这个样子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长烬帝君已经笑着换了个话题了:“你跟我说说,虞殃那小子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爹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爷爷这个问题你可就问到我了,我该怎么跟你说呢,说我爹未来是四境闻名的暴君,人人喊打喊杀,和你现在差不多——

我突然愣住了,父君未来……肖似长烬帝君,可是他现在明明脾气没有那么坏,他甚至愿意为了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话出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