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摆着脸瞪拦在我们面前的男人:“你不准伤害她,不然,不然我要你好看!”
放完狠话后我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凭我的实力留在那里肯定是给娘亲拖后腿,狗爹等我升完级我会回来报仇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的我虽然是个废物但明天的我说不定就逆袭了!
我一口气跑回皇宫,累得气喘吁吁的,我决定回去搬救兵,五百年前唯一能压住混世魔王的只有魔王他爹。
魔王他爹正在赏花,他手里抓着几把鱼饵往池子里扔,回头笑着问道:“好看吗?”
不知是在问这满园的花还是在问别的什么。
他身后那人答道:“奇花异草,美轮美奂。”
我一个没刹住车就直冲冲地撞上了长烬帝君,帝君张开手颇感兴趣地捏了捏我跑得红扑扑的脸,“怎么,被谁欺负了?”
我脱口而出:“陛下救命!”
长烬帝君抚着下巴哈哈笑道:“看样子是被虞殃欺负了,他碰你哪里了?”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
我忽然扭头,刚才来得太匆忙都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我这一扭头就愣在了原地。
好……好漂亮的人。
我只能用漂亮来形容这个人,这是个容貌夺目到让人第一眼忽略性别的人,貌似骄阳,灼灼其华,极浓极艳,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袍,布衣不能盖住其风采,墨发如云,额间一点火焰印记,唇浓眉淡,他垂着眼睫,睫似蒲羽,察觉到我的视线才稍稍抬眸。
一瞬间满室生辉。
我慌张地别过脸去,双手捂住胸口,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这这这人谁啊,长成这样还敢随便出门……呸呸呸,虞曦你在想什么,人家长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
我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好心情,长烬帝君趁机又捏了好几把我的脸,我怀疑我的脸上全是他的手掌印,我捂着脸敢怒不敢言:“陛下,你快去救救东君,她被父、皇兄抓住了。”
长烬帝君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闻言懒洋洋道:“哦?我当你在急什么,那小子干不了什么的,你当我们南境的大祭司是吃素的?”
好像是这样的……
我余光又瞥见那个布衣男子正侍立在长烬帝君身旁,我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拉爷爷的袖子,“陛下,他是谁呀?”
长烬帝君洒下一把鱼饵,随口道:“给你找的驸马。”
我大惊:“啊?!”
布衣男子没有任何反应。
我后知后觉自己亲爷爷在逗我,恼羞成怒道:“陛下!”
长烬帝君大笑道:“问我干嘛?来,你自己介绍一下。”
布衣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他淡淡地望了我一眼,道:“公主殿下,臣来自西境邬都,您可以唤臣凤渊。”
“听说西境那边的人都唤你凤皇儿?”长烬帝君饶有兴味道,他的语气不带什么别的意味,像在单纯地发问,但我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颇为微妙。
“家中长辈所起,当不得真。”凤渊道。
帝君哈哈大笑:“那好,我也给你取个名,从今日起你就叫凤奴了。”
帝君朝我抬了抬下巴:“我要你当她的奴,你可有意见?”
凤渊平静拂袖:“臣领旨。”
我还处在状态外,长烬帝君弹了弹我的额头:“给你找的小奴隶,别玩死了,啧,你也别被人骗得团团转。”
帝君看向布衣男子:“凤奴,过来,跪下。”
我不安地拽了拽爷爷的衣袖,长烬帝君在我面前一直都还挺好相处的,虽然有时候爱逗我了点,但他对我的一些出格行为一直都挺纵容的,以至于让我忘记了在外人面前这位到底是个怎样的名声。
事已至此我已经猜到这位大概就是先前东皇口中的“西境质子”了,这可是西境的皇子……等等,他不会就是未来的西境帝君凤皇陛下吧?!
我的额头有冷汗流下,我的爷爷现在在要求疑似未来的四皇之一的凤皇陛下向我下跪,还给人家取了个侮辱性十足的小名……
爷爷你这样不被讨伐谁被讨伐啊!
布衣男子走到我的面前,他拂了拂袖,跪下了。
我浑身冒汗不敢说话,长烬帝君心情大好,他拍掌笑道:“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南境皇宫的凤奴了,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
凤渊低头:“陛下可唤臣凤奴。”
帝君问道:“公主遇险,你要如何做?”
凤渊道:“不遗余力,凤奴之命属于南境。”
帝君大笑:“好,我把你赐给公主,把她伺候好就是你的本分。”
第31章 神火将熄,长夜将至
长烬帝君赐给了我一个奴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未来的西境帝君,想来我们虞家名声差也是有原因的,爷爷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你这样显得我像个强抢民男的刁蛮公主……
被我“强抢”的西境皇子凤渊依旧一袭布衣, 他全程垂着头跟在我的身后, 长烬帝君把他赐给我后就没有了后话, 于是现在的情况是我尴尬地和他对望着, 我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处境是怎么想的, 一朝送入敌国为质还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是个有血性的人都会有脾气的吧?
但凤渊的表情却平静过头了, 甚至缺乏了某些波动,我清了清嗓子:“你要是不喜欢凤奴这个名字, 我、我就不这样叫你。”
我想了想补充道:“我让别人也不这样叫你。”
凤渊终于抬头, 那双如深海鲛珠般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我, 里面偶尔会闪过潋滟的红光, 璨如骄阳, 我看着他的脸总算反应过来为什么五百年后西境太子渊的美名甚至会传至南境了,其父如此?其子又该是怎样的风姿?
……诶,等等, 你们西境皇室都用一个名字的吗?
凤渊微微垂首:“臣谢过公主殿下的好意,但这是陛下赐名,公主日后也请唤臣凤奴。”
我抿了抿唇, 觉得自己的一番好意被浪费了,但我也理解他, 毕竟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在那位大名鼎鼎的“疯王”手下讨生活,小心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我迟疑地喊道:“凤……奴?”
凤渊道:“臣在, 公主殿下。”
我挠着头道:“你住在哪里呀?”
敌国质子一般都住在皇宫里的,只是不知道他住哪座宫殿。长烬帝君看样子也不像会认真搭理他的人。
“臣住在韶华殿。”凤渊道。
韶华殿?
我不由得一愣,这座宫殿刚好离我的寝殿不远,我特意向长烬帝君要的一座寝殿,离狗爹寝殿远点,不然容易被他逮住。
“那你……住得习惯吗?”我觉得自己像个强行尬聊的直男,在强行向美人搭讪,五百年后世人只闻太子渊之美名,鲜少有人提及凤皇陛下,但我觉得凤渊之容绝不逊色于太子渊。
美人光是摆在面前看着心情都会变好啊。
我在心底感慨。
凤渊声如冷玉击石,又似山涧寒泉,“谢谢您的好意,臣一切无恙。”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还没遇到过凤渊这样的人,因此也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虽然我爷爷把他赐给我了,但我总不能真的把他当奴隶看吧,人家以后肯定会回自己老家继承皇位的,要是他因为在南境为质的经历记恨我们南境怎么办?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凤皇陛下希望你以后登基了对我们南境下手轻点……
我想着想着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这不是凤皇陛下对我们南境下手轻重的事情,而是未来的天横帝君对其他境下不下死手的事情,现在还是太子的狗爹就整天想着毁灭世界了,未来没人镇压的天横帝君那还不得把世界搅得乱七八糟的?
虞悯和他爹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凤渊安静地侍立在我的身后,我一看到他的脸就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在我盯着他发呆的时候他开口了:“公主殿下,您需要臣做什么吗?”
“不用……”我挠着头迟疑道:“你……饿了吗?”
凤渊微微抬眸,蒲羽般的眼睫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我本以为他会摇头的,不知道这个形容恰不恰当,但这位西境皇子看上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他看上去应该餐风饮露而不是像我们这种凡人一样吃饭喝水。
他朝我点了点头,我惊讶地捂了捂嘴。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我带着凤渊出现在了皇宫御膳房里。
“欸、我跟你讲,虽然我们皇宫没几个活人全是人偶,但厨子都是活人,不过我觉得他们也挺危险的,大司命做的人偶实在太聪明了,这些厨子要是不努力进步就会被人偶淘汰,他们每天都有研究新菜式,就是陛、父君不怎么重口腹之欲,大司命他们是神也不需要吃东西……”
我兴致勃勃地拉着凤渊分享自己的经验,这些都是我这些天在皇宫自己探索出来的,五百年前的南境皇宫和五百年后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皇位上坐的人不一样而已,那些大臣基本都没有变化,长烬帝君把我封为公主后就没怎么管我了,我感觉自己又成了五百年后那个无所事事的南境三公主。
凤渊安静地听着我说话,没有插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听众,过了一会我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里放着皇宫御厨新做出来的羊骨髓绊肉和燕窝馄饨,“这是主菜,吃完还有。”
很快我的面前被我摆满了菜肴,除了开胃菜之后还有甜点和饮品,一谈到吃我的兴致就来了,滔滔不绝地跟他介绍我们南境的特产美食,我眼神发光地递给他一碗冰镇莲子羹,“你快尝尝。”
凤渊接过我的莲子羹,他神色如常地吃着,动作从容,姿态优雅。
“好吃吗?”我问。
“味道极好。”凤渊答。
“公主很了解这些?”凤渊问道。
我随口解释道:“当然,我从小就往御膳房跑。”
凤渊放下碗,“臣在西境时听闻帝君只有一子,太子殿下天资极高喜恶分明,未尝想到陛下还有一女,陛下与公主感情甚笃,臣羡之。”
“谢谢?”我被夸得有些心虚,“感情好”这种词用在我们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凤奴和家里关系怎么样?”
我对他们西境皇室的家庭状况挺好奇的,反正再差也不能比南境皇室差了,我们家净出神经病,从祖宗到后辈,没一个正常的。
凤渊道:“臣乃家中长子,父皇与母后感情极好,母后膝下只有臣一子,宫中妃嫔众多,臣身为长子应照拂底下皇弟皇妹,父皇对臣要求极严,平日除苦修外臣还需学习治国之术。”
感情好怎么还这么多妃子……
我想了想也道:“你不用老是跟我自称‘臣’啦,我们应该是同龄人吧,你是皇子我是公主,我们没有什么区别呀。”
大司命也爱这样跟我自称,我跟他提过不用这样显得自己地位很低,但他执意如此,我也不好更改,只好任他去了。
不知道凤渊是不是像大司命一样固执,要是他也不改口的话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在凤渊是个明事理的人,他顿了顿道:“是,公主殿下。”
我有些不放心他:“如果陛、父君为难你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份量。
凤渊低头:“好。”
就这样,气氛又陷入了尴尬,我不好意思没话找话,只好找借口溜了,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才松了口气,这可是未来的西境帝君啊,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段在南境为质的经历,不过他不是皇后的嫡长子吗,怎么还被送过来了,莫非他也和虞舟一样不讨自己爹喜欢吗?
我见到了从魔域归来的少司命,老实说,五百年前的少司命让我大吃一惊,怎么说呢,五百年后南境少司命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会被误认为一座冰雕,但五百年前的少司命还是个少女模样,然而她已经眉发皆白了。
五百年前的少司命朝我道:“公主殿下,您可有何吩咐?”
“没有……”我对五百年前的南境诸臣都挺好奇的,他们大部分看着和五百年后没什么区别,像东皇大人就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山脸,云中君高傲得比五百年后尤甚之,大司命倒没什么变化,湘君和湘夫人这对夫妻依旧每日沉迷于游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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