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让娄白去查查怎么回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便算了。”
“我知道了,这事我去问问。”
赵娴拿走了卢家公子与胥家公子的画像,“行,我去看看何时约这两家夫人出来,再聊聊。”
不等赵娴寻了借口约那二位夫人出门,反倒是说亲的媒人先上门了。
“小妇夫家姓陈,见过姜夫人,听闻府上小姐端庄大气、温柔娴淑,定远侯府世子爷玉树临风、才气斐然,二人实乃天作之合的良缘,今日受了定远侯府托付冒昧前来提亲。”
花厅外放着定远侯府抬来的礼物,扎着红绸喜气洋洋的。
赵娴却没接媒婆递来的礼单,“劳烦陈娘子将东西送回定远侯府,这门亲姜家高攀不上。”
这晋安谁不知道定远侯府家的世子是个纨绔,他那貌美的叔叔爬了长公主的床成了入幕之宾,连带的他们一家都攀了上去。
这侯府的爵位还是老一辈留下的,到了定远侯这一辈就已经徒有虚名了,定远侯是个不抗事的,靠着祖宗荫霾混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后来又靠弟弟稳固家族爵位,至于定远侯府世子,那更是彻底成了那溜鸡斗狗之辈。
说来,去年姜恒还私下揍过那定远侯府世子。
与在长公主府陆昭莹落水有关,当时下水游向陆昭莹的,其中之一便有那定远侯府世子。
这定远侯府从始至终没在赵娴的名单之上,竟还直接上门来提亲了?
就那烂到不能再烂的名声,他们怎么想的?怎么敢?
媒婆知道这事不好办,毕竟定远侯府世子在晋安名声不好,赔着笑,“夫人别急着推辞,定远侯府世子已经改了,发愤图强开始读书,扬言三年后春闱高中。”
赵娴听笑了,这还没开始呢,已经画大饼了。
芍药授意开口道:“世子真有志气,那且等世子高中,陈娘子再来吧。”
媒婆拿了定远侯府的银子,脸上没有丝毫此事算了的表情,反而继续道:“俗语有云,先成家后立业,娶了亲,有人督促,世子方可一心读书金榜题名。”
赵娴没与她多说,摆摆手,芍药当即再次开口,“来人,送客。”
这个插曲赵娴没太当真,许是她前些日子带着崔婷玥到处去宴会露面,又打听那些还未娶亲定亲的人家,让那定远侯府听去了。
回了海棠居,赵娴备了两份邀请贴,分别请卢夫人与胥夫人。
然而帖子还未派人送出去,晋安乱了。
到不是意义上的乱,实则是圣上突然下旨抄家,首当其冲便是枢密院正副院使,其中还有右丞相一家。
往下至少十来名官员被牵连其中。
抄家抓人忙的不可开交。
这次的事比上次查出科举舞弊还严重。
通敌叛国,诛九族的重罪。
一时间闹的晋安人心惶惶,宴会瞬间全停了,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触霉头。
赵娴日日听着下人传回外面的消息,两次动乱啊,都有姜家父子掺和其中。
简直是他们父子俩的猎杀时刻。
赵娴生怕被人注意到姜家来,除了姜维日日上朝,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在家待着。
海棠居。
屏退下人,赵娴吩咐芍药与迎春一道守门。
关上门,赵娴不放心还上了一把锁,做完一切,她瞪了眼罪魁祸首,在自己屋子反而压低声音道:“大白天你跑来海棠居干嘛?不怕被人发现?”
现在外面人心惶惶,众人不知边城的事与他有关,这若是传出消息去,岂不是让人将矛头对准他。
姜良旭抓起棋盒中的棋子把玩,“明日是我生辰。”
“我知道是明日啊。”赵娴在他对面坐下,恍然大悟,“放心,少不了你的长寿面和生辰礼。”
看着她猜中而扬起的眉,姜良旭笑了笑,执棋落子,“一个人在书房怪无聊的,夫人陪我下下棋吧。”
赵娴打开装棋子的盒盖,一边落子一边问道:“外面抄家抄了好多,陆家那便没见有人动,是不是……”
“陆大人不知情但罪责难逃,不过有了他揭发此事的功劳,罪不至流放,但官职能否保住,难说。”
若是没有流放的剧情,甜宠文男女主的剧情算不算也被修改了?
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吗?
“恒儿与陆家三娘的亲事?”
姜良旭想到她记下的结局,突然没了兴致,“只要他不后悔。”
这话是不反对,赵娴眼睛一转,想说那是不是可以去陆家请期了,早些将事定下来。
处理崔婷玥一人的婚事是处理,将甜宠文那边的婚事提前弄了,也不是不行。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圣上抄家的事还没弄完,陆大人究竟是什么判罚也还未知,还是再等等。
第78章
由于姜良旭在, 晚食赵娴特意多要了几道菜,菜色多,每样吃几口, 才不易让人察觉。
因着他现在还在装病,不便节外生枝。
用过晚食,又看了会儿书, 差不多该洗漱了, 外面的天色也完全暗淡了下来。
姜良旭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娴催促道:“你不回书房去?”
姜良旭摇头, 声音透着委屈, “我在书房苦等夫人, 却是几日都不见夫人来探一眼, 想来是海棠居到砚池斋太远了,为夫是男子应当体谅夫人,特来陪夫人, 夫人却一心将我往外赶, 好伤心。”
她不去怪谁,憋久的男人太可怕了。
看着他那做作的表情,赵娴皱了皱眉:“姜大人, 府上这几日的饭菜油水太足了吗?都开始往外冒了。”
姜良旭:“……夫人这话骂的有点脏啊。”
这让他想到他们曾遇到过的一个粉面小倌儿,她便用过类似的话,还给他解释过那话的意思。
赵娴瞪他一眼, “那你还不正常说话。”
姜良旭噗嗤一声笑了,起身活动筋骨, 声音倒是正常了起来,没有像之前那般做作,声音温和沉稳,道:“书房的榻, 夫人也试过,委实有些硬了,接连躺了八九日,一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了,请夫人收留。”
听到‘那榻她也试过’的话,赵娴不由想起那两日的事,耳根不免红了。
瞪了眼姜良旭,“收留你,你也是睡榻。”
“无妨,我会自己爬床,夫人不必担心。”
赵娴:“……”
他去边城是受了什么刺激吗?回来说话愈发直白了,之前不是这样的。
姜良旭那话很有暗示成分,但真的洗漱好,他又很规矩的去睡的软塌,赵娴完全不知他非要留在屋内的原因。
半夜睡的迷迷糊糊中,赵娴感觉耳边蛮吵的,嗡嗡嗡的,宛如念经一般。
在一巴掌扇去后,声音消失了。
姜良旭闻着她掌心的香气,笑了笑,手覆在她手背移到他脸颊。
不知不觉,打更的声音传来。
子夜,第二日了,他的生辰到了。
她曾说过在刚过子夜之时许愿是最灵验的。
在他们才成亲那会儿,他要读书,却也是最不忙的时候,晚上回来有时间能陪她,他们一起度过过很多生辰,都是守着子夜祝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在守着子夜祝福彼此了?
大概从他外放开始,而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彼此的生辰日没有相伴。
自那后,好似恶性循环一般,多数时候都是他忙的没有空。
等他有空时,守在她身边才发现,她已经不记得子夜祝福的事,准确来说是她不在意了。
姜良旭却不忍心再叫醒她,因为是他失信在先。
听着梆子敲下第三声。
姜良旭俯身在赵娴脸颊落下一吻:“今年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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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良旭是五月十三的生辰,他生辰过了有七八日。
晋安那些抄家抓捕行动停止了,从姜良旭回到晋安差不多快一个月,晋安便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洗礼。
通敌叛国乃是重罪,尤其那边城守城将还拿百姓的命去填补军功,简直恶魔行为。
晋安这边,给那守城将兜底的,有一个算一个,圣上都没有放过。
五月末,陆大人被放出来了,如姜良旭所言没有流放,在外面抄家抓人沸沸扬扬时,陆家人都没受到牵连。
还让姜良旭说中了一点,陆大人被贬官了,被贬出了晋安。
其实也就相当于降职,然后被调离了总部。
在此事落幕后,姜良旭对外‘醒了’过来,但因为之前昏迷重伤的久,人也不能瞬间就全好了,为此还翻出来曾经用过的轮椅。
“我发觉你装病装的特别像。”赵娴看着他那一脸病容的样子,若非早知情,怕是将她也骗了过去。
“是夫人教得好。”他可没少看到她装病,还专门教有些孩子装病,熟了后还教过他,常说自己陪着艺人去上过课,这些都信手拈来。
赵娴没这印象,并未多在意,她现在关心另外一件事,拿出让人算好的日子,道:“既然陆大人已经放出来了,那是不是可以找他谈谈甜宠……你儿子与他女儿的婚事了?最好问问陆大人何时去上任,赶在他走之前将孩子们的亲事办了。”
姜良旭还未开口,门口传来丫鬟喊二公子的声音。
赵娴都笑了:“你这儿子每次都关键时刻回来,他是不是有千里眼啊。”
“我感觉他肯定会再次要求娶陆家三娘过门,要不要打赌?”之前就一直着急,但因为陆三娘还没成年,陆家那边也不松口。
姜良旭见她兴致好,应道:“好啊。”
才说着,姜恒已经一阵风闯了进来,“娘,您立了功的儿子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姜恒脸上笑容很大,快咧到耳后根了,嘴里说着毫不害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