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打量过屋子一眼,怕是连这屋子陈设变了也没发现。
若那串铃是她安排放在黎莲娘屋中的,她进屋目光就该有所巡视,但她眼皮都没抬,更别说去看柱子上的浮纱。
她这番作态,要么是特别能沉住气,要么……她是真不知东西落在黎莲娘屋中。
具体是哪一种,赵娴也不知。
“既然如此,你便放宽心,定能找到的。”
崔婷玥没有被安慰到,这些话她听多了,可东西没有寻到,她除了自责什么也做不了。
见她这幅样子,赵娴也不便多说,说实话,如果真是崔婷玥自己布局,那她演技可太好了,简直吊打她家艺人。
“找了这么几日,身体也该遭不住了,回去歇歇吧,你也不是故意弄丢的,想来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你。”
不知那句话触动了她,崔婷玥眼眶瞬间蓄泪,从脸颊滚落。
美人垂泪,美的人心颤,又惹人怜惜。
“唉,别、别哭。”赵娴赶忙递了绢帕。
好说歹说劝了一通,才将人劝的止住了泪。
崔婷玥的伤心一点不似作假,瞧着是当真不知遗物掉在了何处。
让芍药将人送回去,可别半路倒了。
崔婷玥走后,赵娴侧目与黎莲娘目光对上,后者递上账册:“娘,都整理好了,您过目。”
赵娴接过翻了翻,“我们莲娘真厉害,比我整理的还好。”
“是娘教的好。”
“谦虚。”赵娴合上账册。
她心里是不忍的,实在是崔婷玥哭的太让人心软又怜惜。
但看着黎莲娘的脸,赵娴很快冷静下来。
也幸好换屋里陈设时,她特意吩咐何嬷嬷做事隐蔽些。
黎莲娘并不知遗物在她屋中发现的事。
本就对书中的剧情生疑,赵娴也不想黎莲娘知道了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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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虽说回来了,却一直没归家,只吩咐了侍从回来取换洗衣物,说大理寺有事要忙。
等他得空归家,黎莲娘已经出了月子,而赵娴也搬回了海棠居。
月子期间不能见风,之前都是赵娴往黎莲娘屋里跑。
自她搬回了海棠居,便是黎莲娘带着孩子往海棠居跑了。
黎莲娘帮着处理府中事宜,赵娴在旁偷闲逗孩子玩。
“夫人,大公子回来了,正往海棠居来。”
姜维人还未到海棠居,下人已经将他的动向通传给赵娴。
不多时,姜维进屋来,见礼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赵娴逗着姜书岫,闻声抬眸“嗯”了一声。
黎莲娘起身给姜维倒了杯茶,递了茶便坐了回去,继续看账册去。
屋内静悄悄,无人搭理姜维。
姜维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也不是话多的人,上前看自己闺女,刚伸手抱起,姜书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次,两次把她丢下,她才不要这个爹抱。
闺女的排斥,到让他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不动声色将孩子放回摇篮中。
刚放下,姜书岫不哭了,姜维面无表情的脸浮现一丝尴尬。
掀衣袍坐下,手放唇边轻咳一声:“咳……娘,岫姐儿满月酒定的那日?同僚问起,说要来讨杯喜酒喝。”
若非同僚玩笑说起此事,他还未意识到莲娘差不多已经出月子了。
实在是一边替崔婷玥寻物,一边处理大理寺的事宜,忙昏了头。
黎莲娘抬眸双唇微张,刚要开口。
却见婆母给她使眼色,并对夫君道:“满月酒?办不了啊。”
姜维微愕:“怎会办不了?”
赵娴拿着两个荷包逗姜书岫,扁扁的荷包姜书岫丝毫不感兴趣,看也不看一眼,鼓鼓的就不一样,眼睛提溜的跟着转。
若荷包里装的只是普通糕点糖果,她还会嫌弃,但若是金银首饰则不一样。
小财迷一个。
赵娴抬眸瞄了姜维一眼:“这话应当问你这个当爹的啊。”
“满月酒要宴请宾客,你爹不在家,前院待客之事,身为长子的你义不容辞,但我怕满月酒的时候找不见你人。”赵娴拿出荷包中的小金镯子,看着姜书岫眼睛都大了些,给她戴上。
逗着岫姐儿的同时,丝毫不影响赵娴的发挥。
又道:“到时候宴请来的都是你爹朝中公事的同僚大臣或是你的同僚,没有男主人待客,人家会怎么想我们姜家?我可不想丢那个人,还丢了你爹在朝中的颜面。”
姜维想到他带着崔婷玥出府一事,虽然赵娴没有明说,也没有厉声苛责他,但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
他脸面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红一阵。
半响后开口:“当时情况紧急,那遗物对婷玥很重要。”
赵娴一脸平静,颔首道:“为娘理解,这不是也没有怪罪你吗。只是这样的事,自家人倒是无所谓,管好下人的嘴就行了。但若是让外人瞧了去,把客人都晾着不管,人家会不会觉得你不尊重人,以后还会将重要的事交由你去办?”
姜维神色大骇,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悦,像是在抵触赵娴对他的不信任:“母亲的担忧多虑了,儿子不会这般不知轻重。”
赵娴不语,只看着他淡淡一笑。
那不信任之态,全在神情中。
姜维想到自己带崔婷玥出府一事,这次到底是他冲动在先,没多辩驳,诚恳道:“这次是儿子着急了,儿子知错,儿子向母亲保证,往后不会了。”
赵娴不知他是真知错,还是假知错,但那句‘往后不会了’绝对是假的。
因为书中这样的事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姜维与黎莲娘没有和离之前,他对崔婷玥的任何事都尽心尽力,一句话就能叫走。
‘为虐而虐’这四个字的含义还在拔高。
“对了,我有件事要知会你。”赵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往后公中就不出崔姑娘的吃药钱了,从你的份例中扣。”
姜维下意识就要同意,觉得对方是自己恩人之女,他出药钱无可厚非。
话出口的瞬间,姜维突然意识到不对之处,“为何?娘不是要收婷玥为义女吗?”
赵娴做出一副为难之色,叹了口气:“这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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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娘这话何意?你与爹常教我们做人要言而有信。”
赵娴面上表现的不悦,心下却小小得意,引导姜维话题比姜恒容易多了,“非要问那么清楚明白吗?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能做兄妹的,不想以后东窗事发了,我被人背后诟病讥讽。”
“什么东窗事发?娘就这般想儿子的?”
赵娴有点想翻白眼了:“那你倒是做一点,不让我胡思乱想的事?”
提起崔婷玥,姜维刚刚那谦逊认错的状态消失,理直气壮道:“恩公给婷玥的遗物丢了,那对她来说很重要,我也曾答应过恩公照顾好婷玥,娘此时是在教儿子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嘿,这是把问题抛给她了?狗东西。
赵娴脸上的淡然消失,神情凌厉了些许,语气也有了变化:“府里养的下人是吃白饭的?要大公子亲自去寻,我这个当家主母还是从旁人口中知晓事情事态。怎么,我身为你的母亲,却不配知道你做任何事的决定?”
想到当时黎莲娘生孩子,池兰还来请对牌,真是没对比没伤害。
说着,赵娴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次,这是你第二次随便将岫姐儿塞人离去,若是在府外,我都不敢想后果。”
黎莲娘见母子二人说话越发厉声,想开口劝阻,但听了婆母的话后,她闭上了嘴,眼眶微微泛红。
起身抱起岫姐儿离开了屋子,婆母的话她无法反驳,也无法开口帮自己的夫君。
索性抱着孩子离开,不让岫姐儿听那些关于自己父亲不好的话,算是保全姜维颜面。
姜书岫:“??”
岫姐儿正听的专心,可不能让崔婷玥给她爹当妾啊。
奈何她说不了话。
正发愁着,突然还被抱走。
定眼一看,抱她的人是她娘,她还不能哭。
赵娴看着黎莲娘抱着孩子离开,并未阻止,对姜维道:“要纳妾就早点,别打着还在孝期的幌子做尽暧昧之事,嘴上却义正言辞你们清清白白。”
赵娴顿了顿,语气带着劝诫道:“不要坏了她的名声,也不要坏了姜家的名声。”
黎莲娘嫁进姜家也才一年多,她与姜维有小时候的情谊,对姜维有情,便是书里,他们和离也是姜维虐了她近十年才提出来。
赵娴思来想去,只能从崔婷玥方面入手逼姜维,逼他看清自己,逼他摆正态度。
“话已至此,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了来回我,是让她给你做妾,还是做姜家义女。
前者她事事依靠你,往后我绝不多一句嘴,因为那是你大房后院私事,管不住她是你与莲娘的责任。
后者,那你与她就需要分清楚姜家是谁当家做主,遇事究竟该禀了谁。”
一口气说了许多,赵娴有些口干,端起茶杯喝茶润嗓子。
姜维面容冷峻,透着严肃道:“母亲,儿子已给父亲去了信,收婷玥为义女一事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