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她月子期间,婆母赠了她好些东西以及银钱,更是将她月银翻了几番,手头也不再紧巴。
“少夫人,池兰不能拿银子,都给丹若,她受苦了。”
黎莲娘摇了摇头,“你很好,丹若性子急说话也直,易得罪人,需要你多看着。”
池兰抿了抿唇:“少夫人,不是奴婢好,是你如今掌家的身份,给了奴婢底气。”
若是换做之前,池兰是绝不敢怼周氏身边那婆子的。
黎莲娘紧了紧手中绢帕,第一次体会到,权利的好处,虽然管家后,她有感触,但远没有此刻来的深刻,让她能在周氏面前挺直腰杆说话,“哥哥明年该来晋安科考了吧?”
池兰颔首,“是。”
父亲是实在人,他远没有公爹懂的变通,若能升迁,那是父亲的本事,若不能,安于现状也未尝不可。
倒是兄长,才是她最给予希望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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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莲娘从榭曲阁出去,丹若顶着巴掌脸去找刘女医的事,很快就传入赵娴耳中。
从原身记忆可知,这黎夫人是个胆大,且敢做敢想的人。
岫姐儿的满月酒到时候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可容不得出差错。
“去给大少夫人说一声,难得亲家母来,晚上设宴。”
芍药领命传话去。
下午。
赵娴强忍着原身自带的情绪,同黎夫人坐一桌。
姜维换了官服来的,同黎莲娘并肩,怀里还抱着姜书岫,见到黎夫人,礼貌道:“岳母。”
黎周氏见着姜维当即便站起了身,脸上笑越发灿烂,称赞道:“回来了,快坐快坐,瞧我们维哥儿,气度雍容、仪表堂堂,怕是晋安也找不出几个这般出挑的人物来。”
那语气,颇有一副她是主家人的姿态。
姜维微微颔首,面瘫脸上没什么表情。
黎昕昕跟随在自己娘身后,半带羞怯的喊了声:“姐夫。”
众人落座。
随着下人将菜依次摆好。
黎周氏突然发话,“莲娘,在黎家我可不是这般教你的,身为儿媳竟不侍奉婆母,像什么话,传出去还说我黎家姑娘不懂规矩。”
黎莲娘要起身,被赵娴压住手,语气平静道:“我们家没那个规矩。”
“亲家夫人不要这般宠她,儿媳妇伺候婆婆乃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心好,却不能让规矩坏了。”
听她一口一个规矩,赵娴只觉讽刺。
“芍药,你月银多少。”
芍药恭敬道:“回夫人,三两银子。”
黎周氏不明所以,这说规矩呢,扯丫鬟月银作甚,向她炫耀姜家下人月钱多?
但也确实多,比她闺女月银都多。
赵娴瞥了眼黎周氏身后的丫鬟,继续道:
“亲家夫人,姜府上下养的丫鬟,各人有各人的职责,莲娘来侍奉我了,那拿着月银做事的丫鬟干什么?没有价值的人,是会被发卖的,因为姜家不养闲人。”
黎周氏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接话的茬子,总感觉在点她,讪讪一笑,岔开话题,“怎不见你家二郎?”
“他啊,闲不住,找了份活计,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
黎周氏诧异:“亲家公在朝堂做事,怎没给二郎寻一份差事?”
赵娴表情大惊:“公然带头行贿塞人啊?不行不行不行,被人揪出来,圣上还不得骂死他,连带姜家都要跟着丢人,可做不出这种事来。”
黎周氏:“……”
第22章
赵娴继续加重话语:“被责骂这都是轻的,严重的可是要被降职甚至贬官的。”
黎周氏满脸写着不信,打趣道:“哪有亲家夫人说的那般厉害。”
“不厉害?”赵娴神色一变,“维儿,买官卖官什么罪名。”
姜维微微抬眸,道:“买卖官职涉及贪污受贿,本朝律例规定,凡官吏受财,计赃科断。”
黎周氏面色瞬间苍白,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赵娴挑眉,她还说轻了啊。
见黎周氏害怕,赵娴摆摆手,随意道:“不说这些朝堂的事,我们一介白身,操那个心,用饭吧。”
黎周氏听到律例的惩罚,恐惧还未从心头散去。
只觉这次背着老爷带出来的银子,有些烫手。
看着黎周氏被吓的苍白的脸,赵娴感觉身体那股泛呕的感觉淡了些,似有些舒坦:“亲家夫人,用饭吧,别客气。”
“好。”黎周氏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牵强。
开始动筷子。
黎家母女发现,桌上菜看起来精致无比,样式还多,但一盘菜丫鬟替主子一人夹一筷子就没了。
觉得好吃,想再尝尝,菜没了。
每道菜都做的非常符合母女两的胃口,但每道菜都只有一口的量。
因为少,吃的心里欠欠的。
还没吃到半饱,抬眸看去,发现赵娴以及姜家的人,已经开始漱口擦嘴了。
母女两面面相觑,纵使黎周氏脸皮厚,也不好在都放筷的情况下继续吃,且,桌上也没菜给她们吃了。
不得已也放下筷子。
丫鬟鱼贯而入,快速将晚盘收拾走。
黎家母女自然是没有吃饱的,姜家派了人去接她们,底细那是摸得一清二楚。
这黎周氏居然敢说黎莲娘胖?
要知道,养黎莲娘身上一点肉,可谓艰难无比。
月子里食补、药补齐上阵,才堪堪养的面色红润,气色上瞧着好了那么一点点。
想到姜维之前一个举动黎莲娘都如残花枯败,她当时听到下人传黎周氏的话别提多担心,就怕虐文女主听了进去。
毕竟,书中的女主,是个耳根子软的犟种。
听话的时候是真听话,就怕听进旁的坏话后,认死理去较真。
赵娴慢条斯理的拿绢帕擦嘴:“亲家夫人吃好了吧?我们家晚食简单,太医叮嘱我们要养生,忌贪嘴。”
黎周氏感觉这话有些耳熟,“太医的话是要听的。”
赵娴笑了笑,脸上笑容很淡,细看已经散去,“天色也不早了,亲家夫人与小姐用了晚食便早些歇息。”
何嬷嬷会意道:“亲家夫人,软轿已经备好了,奴婢这就派人送你们回榭曲阁。”
那二人一走,下人再次端了饭菜上桌。
四人又用了一次。
姜维欲言又止:“娘,何须如此。”
回来路上,便有下人知会了他晚上的事,故而姜维配合着,但他不理解。
“这不是为了迎合你岳母吗?你问莲娘,她在黎家时,是否每餐也食的少,你岳母今儿一来,立刻就斥责莲娘腰身胖了,莫贪嘴,你岳母都这般说了,来者是客,我们自然以客人为重。”
黎莲娘低头喝汤,听着婆母的胡言乱语。
却心里暖暖的。
姜维放下筷子:“恐吓岳母,也是待客之道?”
‘买官卖官’两个后宅妇人是如何谈扯上的?
赵娴眨了眨眼,眼底全是无辜:“这与我有何关系,我什么时候恐吓你岳母了?我又不懂律法,不是你说的吗?”
姜维:“……”
崔婷玥点头,在一旁帮腔:“对,黎夫人是听完大哥的话,才变的脸,都白了,瞧着被吓的不轻。”
黎莲娘也是满脸赞同。
姜维看了看三人,他不擅长与妇人争论,且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自己被排外了的感觉。
“母亲慢用,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了。”
“忙完了经书别忘了抄啊。”赵娴在身后提醒道。
姜维步子一顿,没有回头,拂袖走了。
不知为何,三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笑了。
“我们也散了。”
赵娴起身,这顿饭就是为了敲打黎周氏,目的达到了,也该各回各院了。
黎莲娘没有走,反而扶着赵娴:“娘,儿媳送您回去。”
“不怕老大一会儿来接你?”
听着婆母打趣的话,黎莲娘微微红脸,摇头道:“儿媳伺候婆婆不是天经地义的规矩吗?让夫君等等便是。”
嚯,有长进。
“娘,谢谢你。”
她也曾向父亲说过,她难受,父亲却并不在意,皆因继母能言善道。
给其他人做妾恐会丢了黎家颜面,但是给禹王就是高攀,父亲也被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