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真的在找有字的灯笼,如有发现者,拿上灯笼到衙门来,赏钱……一百两。”
听到一百两众人震惊了,恨不得活计也不做了,都去找那有字的灯笼。
而几日前,当真捡到过一个写了字的灯笼的男子,犹犹豫豫熬到工作做完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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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内,看着那被打湿只余‘相助’二字的纸,姜恒很想知道他爹现在被困在何处,偏偏其他字都晕了看不清。
“二公子,告示一经贴下去,有许多人拿着带字灯笼来衙门,但经过比对都不是。”
一百两的赏银,对普通百姓是巨大的诱惑,也有人以假乱真或是来碰运气,对比字迹上反而较为麻烦。
“让底下人仔细些,都仔细查验,切不可漏看、错看。”
“是。”
另一边,男子从家中取了纸揣在怀中,来到衙门,却发现衙门外排了长队,个个手中都有灯笼,五颜六色好不热闹。
他有些退缩,他连灯笼都没有。
“去啊。”身旁的妇人推他一把。
男子小声道:“我们没有灯笼。”
“没灯笼怎么了,但我们确实是从灯笼上拆下来的,衙门找的是灯笼吗?那是找的灯笼上的字,不管是不是,交上去再说,一百两呢。”
妇人看的较为透彻,也就她这男人做事磨叽瞻前顾后。
好在听话。
被妇人这般一说,男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磨磨蹭蹭排上了队伍。
负责对比字的师爷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纸,因为见多了冒充的,这次连灯笼都不是。
刚要开口,却在看到纸上的字后,他噌的一下起身,转身便往衙门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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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安村这边。
“徐叔,这水瞧着浅了不少。”
之前他们还只是在山上观望,如今已经能下到河岸边了。
也看到了被冲毁的桥。
“是啊,再过不了几日,怕是能趟水过河了,到时候让我儿子送公子。”
“多谢。”
姜良旭没有客气,他是真的想离开。
村里近来传开了,说夫子要走的事。
徐家大孙女思来想去好几日,终于鼓足勇气站在姜良旭面前:“夫子就那般想回去吗?你在这里教书不好吗?”
姜良旭正在板子上写字,闻言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未抬道:“姑娘这话好生奇怪,我自是要回家的,你有家人,我也有家人,我这次遭难定是让他们担心了。”
“那若是公子没有家人了呢。”
姜良旭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姑娘慎言。”
“大丫,你过来。”徐老太的出现打断了大孙女的话,歉意的看着姜良旭:“公子,您要的木板孩子她爷弄好了。”
“多谢,我这便将书都默下,孩子们以后也好学。”
“是这个理。”徐老太一边说,一边拉着大孙女往屋子走去。
忽然,一道声音急匆匆的往徐家来,一边跑一边喊:“徐老爹,徐老爹快出来,村口来了好多人,还有官兵。”
第39章
门外呼喊的声音, 让徐老太步子一顿,大孙女也借机挣脱她奶的手。
徐老太扯着嗓子往后院喊道:“老头子,快出来。”
不多时, 徐老汉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抱着几个打薄的用于写字的木片板,“怎么了?”
徐老汉一边问一边将木片板放在屋檐下的桌子上, 这几日上面放了好些木片板, 都写着字。
发现门口站着人, 道:“根子来了, 怎么满头汗, 快进来喝碗水。”
那叫根子的村民看了眼院子里的姜良旭, 对徐老汉道:“徐老爹,后山来了好多衙役和官兵,说是来找一位姜大人, 我爹在给他们带路, 我听了赶紧跑来通知你们。”
徐家救了位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好看公子,村里人都是知道的。
原本以为就是个有钱的商人公子,没想到竟是衙役和官兵来寻人, 开口就是姜大人。
他们杏安村出息了,竟救了一位大人。
知道对方是大人后,村民都不敢像之前那般随意招呼喊人, 怕惹了大人不悦。
徐老汉闻言,看向姜良旭, 两只手忙在身上来回蹭,“姜、姜大人。”
“徐叔不必紧张,还是等他们到了,看看我是否他们要找的人再说。”
他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不过心中有猜测,这些人的到来,许是与他放出去的天灯有关。
‘姜’姓吗?
姜良旭伤了脚,徐叔儿子都去地里忙活了,他杵着拐也无法从徐家出去,皆因徐家外是石板阶梯。
根子说对方在往徐家来,他索性便等着好了。
徐老太知道他们家救的这人身份不低,毕竟那一身云锦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穿上的。
若是大人似乎也不意外。
几人比姜良旭激动,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不多时,便听到隔着老远传来的声响,不吵闹,却就是感觉人很多。
根子站在徐家院门口往外探去,道:“来了来了。”
徐老汉和徐老太走到门口,看着乌泱泱好大一群人,穿过村子的路向他们这边来,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惶惶不安之色。
“老头子……”徐老太感觉情况不太对,怎么来这么多人,这是多大的官。
几人往下看去时,下面的人也正抬手指着他们道:
“大人,那就是徐老爹家。”
“徐老爹,夫子呢?这些大人都是来找夫子的。”
“什么夫子,人家是姜大人。”有人提醒道。
跟着带路的村民跑在最前面,七嘴八舌着。
姜良旭杵着拐到徐家院门口,刚往下看去,便听到少年的一声:
“爹。”
那一群进村的人中,为首穿着锦衣的少年突然加快步伐,很快就越过了带路的村民们,快速来到姜良旭面前。
“爹,你当真还活着。”
徐家大孙女看着那与她一般大的少年开口喊夫子爹,面色瞬间惨白一片,最后跑回了屋子。
看着面前笑的爽朗的少年,对于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姜良旭并未诧异,似乎本该如此,并脱口而出:“你这话有些欠揍。”
从话语中可知其熟稔感。
姜良旭不忘打探自己身份:“先告知我身份,我不记得你了,也不知我姓名。”
“哥说你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还真说对了。”姜恒听到他这般说,倒是没有意外,因为真被他大哥猜中了。
灯笼上的字迹就是他爹的,但他爹没有表明身份,当时他与其他人都以为是不方便透露,怕不是被人挟持了。
但他哥说,能寻到纸往外传递消息,必然没有受困,能不说明身份,恐怕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你姓姜名良旭,字藏明,正三品通政使,乃是此次常州洪涝负责之人。月余前疏散百姓时,意外跌落水中被卷走,我是你二儿子,姜恒。大哥名叫姜维,他身负皇命有事不能来。”
姜良旭默默念了自己的名字。
“姜大人——”
“姜大人,下官等拜见姜大人。”
几道声音在姜恒身后,气喘吁吁响起。
好几位穿着官服的大人,来到徐家门外。
因着有阶梯,他们并未上来,就在小院外行礼。
这些人里,有行两拜礼的,也有行跪拜礼的。
姜良旭想不起这些人,瞥了眼自称他儿子之人。
姜恒一个眼神秒懂,“爹,这位是知府大人,那位是……”
姜良旭几乎是下意识回了礼,似乎这些都刻在了骨子里一般,“诸位大人无需多礼。”
身着官服的人陆续进入徐家小院,将不大的院子占据。
至于衙役与官兵都守在外面。
徐老太忙着倒茶水。
里正与徐老汉陪同着,两人都很拘谨。
二人往常去镇上衙门办事,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衙门的县丞大人。
将凳子搬出来,他们发现县丞大人是站着的,在一众身穿官服的大人中,没有落座的资格。
两人面面相觑。
“徐叔,里正,你们也坐。”姜良旭看出两人的拘谨,道。
“徐爷您坐。”姜恒很有眼力见道,这位可是他爹的救命恩人。
徐老汉活大半辈子,头一次见这么多大官,一点不敢乱说话,好在有个里正与他一道。
听姜恒这般说,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小公子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