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林外。
又一个村民被驱赶着奔跑。
“山匪”们看着村民惶恐的模样,纷纷露出笑容。
太有意思了。
比随随便便杀人要有趣儿的多。
“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吧!让老婆子替他进去。”
被绑着的村民,眼睁睁地瞧着“山匪”将人刺伤之后,再将他们驱赶进林子。这么一来,不管他们能不能找到人,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不能看着亲人这样送死。
“你能跑得动?”
听到“山匪”这话,老妇不停地点头:“能,老婆子能跑。”
“山匪”笑着道:“那你得快一点,只要你能找到那些人,我就放了你儿子,否则……下一刻就轮到他。”
老妇脸上露出一抹期望:“好……好……我一定快些跑。”
那老妇的儿子见状开口阻拦,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能看着母亲这般,然而“山匪”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他解开了绑缚老妇的绳子,带着她向前走去。
为了让他们顺利找到商队,得让他们死的慢些,越晚下刀越好。开始他们掌控不好力度,有几个村民,立即就被刺死了。
达不到骚扰商队的目的,死的就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让他们白费了力气。
“我想想,该怎么刺你才好。”
好几个村民陆续被送进去,商队现在一定很是煎熬,眼看着他们这边的算计一点点被实现,“山匪”也愈发觉得轻松,人一放松,难免就想找点乐子。
“要不,砍了你的胳膊。”
老妇听到这话,浑身一抖。
“人没了胳膊还能跑,又活不了太久。不过你年纪大了,可能熬不了多久。”
“山匪”不怀好意地在老妇人身上扫着。
老妇人几乎站立不住,那目光就似刀子,正在割她的血肉。
“山匪”终于拿定了主意:“我想好了,反正你没有多大力气,喊了喊不出什么声音,不如将你的舌头割掉。”
说着他抽出了长刀,就要去刺那老妇。不过,他可没功夫真的去割什么舌头,他就是在耍她罢了,年纪这么大的人,没有任何用处,他会割下她的头颅,下一个进林子的人,就抱着老妇的头颅跑进去求救。
不知商队的那些人,见到这一幕会怎么样?
若是能将人逼出来,他可是大功一件。
“山匪”对准老妇的脖颈,正要施力,耳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响。
一个东西乘风而至,然后“噗”地一下,刺入肉中。
“山匪”睁大了眼睛,在他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时,一股大力带着他向前扑去,尖利的木棍将他整个人贯穿,他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断了气。
老妇差点就惊呼出声,但关键时刻她紧紧地捂住了嘴。
要不是今晚的遭遇让她见识到了太多残忍的手段,她一定没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汤兴伸手在嘴边比了比,来不及去看那老妇,就带着人往前而去。
此时此刻,看管村民的那些“山匪”正凑在一起说笑,手中握着左右人生死的权柄,会让他们有种即将大获全胜的错觉,所以难免会放松警惕。
汤兴紧紧地看着那些人,突然开口:“丢。”
削尖的木棍登时脱手而出。
破空之声传来,巡哨的人先发现异样,但他还没来得及示警,木枪就到了眼前。
下一刻,有人惨呼着倒地。
汤兴和陈荣没有给这些人回神的机会,就带着人杀了出去。
“现在就让你们这些畜生,尝尝被杀的滋味儿。”
陈荣喊叫着上前,先解决了一个“山匪”,他身边的汉子同样将木枪刺进“山匪”的胸口。
“抢他们的利器。”
汤兴恐怕众人杀红了眼,忘记了他之前的嘱咐。但他显然是多虑了,生死相搏,人下意识就会抢夺更趁手的武器,木枪是好,怎么能比得上刀刀见血痛快?
他们胸口有太多积压的愤怒和恨意,冲出来之后,见到那些罪魁祸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
杀死这些畜生。
汤兴一手枪,一手刀,冲在最前面,砍杀了几个人之后,很快就被他扫出一块空地。那些“山匪”本就被打个措手不及,再看到这不要命的打法,登时心生惧意。
“放了村民。”
跟过来的兵卒,听到汤兴这话,立即向村民跑去。
砍开绑缚村民的绳子,村民登时惊慌地奔逃,有几个汉子没有走,他们从地上捡起木枪也奔着“山匪”而去。
陈荣不会怪那些村民只顾逃窜,一些老幼妇孺留下也没用处,他大喊一声:“去最近的衙署送信。”
他相信有人听到了,会设法去传消息。
黑暗里有更多人靠过来,但汤兴和陈荣等人并不惊慌,他们早就料到会如此。
“来啊。”陈荣大喊一声,一刀劈向迎过来的“山匪”,终于能痛痛快快打一场了,就算有再多人来,他也不会退缩。
……
站在不远处的夏大郎皱起眉头:“那些人出来了?”
身边的人低声道:“应该是。”
夏大郎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推测这些人应该能忍一晚上。
今晚商队没法休息,明晚动手反而对他们更有利。
“莽夫,”夏大郎道,“还以为他们真的操练的似军中人一样,居然这般沉不住气。”
第610章 溃败
夏大郎嘴上骂着汤兴、陈荣等人,心里却觉得这些人有些本事。
“派点人手过去帮忙。”
夏大郎一声令下,旁边的郑文焕急忙去安排。
片刻之后,二十人骑马立即增援过去。
“那些人有些本事,”郑文焕道,“恐怕没那么好拿下。”
夏大郎道:“都这么简单,哪里还用得着我?你放心好了,这些都在我的算计在内,不管他们怎么选,最终都是一样的结果。”
郑文焕颔首。
夏大郎却低声道:“你附耳过来,我与你说,现在就去做准备。”
郑文焕这才仔细去听。
夏大郎说了一阵,郑文焕的眼睛渐渐睁大:“怪不得你会选在这里。”
夏大郎露出一抹笑容:“若没有把握,我怎么会在这时候动手?”
郑文焕半晌才回过神,怪不得夏孟宪总说,他家大郎是个心思敏捷之人,一心一意要扶嫡长子走仕途,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如果夏大郎在汴京,夏孟宪还真的没那么容易被扳倒。
“事不宜迟,”夏大郎道,“现在就送消息过去。”
郑文焕笑道:“这个容易,我们来的时候,就让他们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夏大郎没有让那些人径直来援,而是选了个阴损的手段。
在郑文焕看来,这更合适,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个人说着话,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厮杀声。
夏大郎道:“咱们往前走,再从村中抓几个人来用。”
郑文焕没有二话,立即跟上了夏大郎。
……
汤兴和陈荣他们冲出去之后,很是顺利,十几个“山匪”被他们砍杀在地,剩下的那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受些伤。
留下的村民加入进来,汤兴明显感觉到士气又是一振,那些村民平日在土里刨食,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来杀人,但“山匪”的虐杀举动,也委实刺激到他们,再加上这样的情形下,只有拼命一条路可走,几个村民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渐渐适应了局面,他们跟在汤兴等人身后,对付那些被打倒的“山匪”,在“山匪”没爬起来之前,两三个人拥上前狠狠地补上几棍。
这样坚持了一阵子,“山匪”明显不敌,汤兴等人才要缓一口气,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汤兴立即示警:“小心背后,他们有援军。”
商队的人都在这里,现在靠过来的,八成就是“山匪”的人。
“山匪”既然能带村民来此处逼他们出来,必然有所安排,不会这么容易就败退,这个汤兴等人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因此惊慌。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陈荣的声音响起,商队的汉子纷纷回应。
汤兴则暂时从前面退回来,他要与众人一同对付从后面赶过来的“山匪”。
“他们的人不会很多,”汤兴给众人打气,“坚持住。”
新一轮的厮杀开始了。商队的人,愈战愈勇。
一个骑马冲上来的“山匪”,被汤兴冒险近了身,待到汤兴一把将人薅了下来之后,凑上前的村民,立即扬起了手中的棍子。
陈荣砍伤了一匹马的蹄子,马背上的“山匪”也掉下来,淹没在身边老卒的围攻之中。
不管是汤兴还是陈荣,都是一副不怕死的架势,“山匪”数目即便占优,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正当众人生死相搏的时候,黑暗中又亮起了火把,那是从村子方向来的。
汤兴立即有了个猜测,但他也不敢多想,生怕事实与他猜测的不同,反而会失望。
直到火光越来越近,嘈杂的声音传来。
“那些山匪就在前面。”
“抓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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