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臣看了一眼弟弟,故意板着脸道:“怎么?你那边又有喜事了?”
王秉诚也不脸红,笑着道:“我也想,可努力了这些年也就这样了,兄长你不也是如此?我们年纪都大了,倒不如放松心情,依靠小辈儿的好。”
“铮哥儿还不到年纪,就算到了,也得他堂兄先成亲对不对?咱们家中许久没有办喜事了。”
王秉臣微微皱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那谢娘子……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想她做的那些事,晏哥儿遇到她之后的变化……
王秉臣就觉得,比在朝堂上对付新党还要难些似的。
敢用太后用过的人,会是什么好相与的?
……
宫中。
官家听到了皇城司传回的密报,然后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些。
他果然没有看错王相公。
王相公心中想的从来都是新政,而非是借机党争。
否则这么好的机会,为何要放过?
“给王相公送去些药材,”官家道,“就说朕等相公病好之后,回来议事,中书省的事务离不开相公。”
黄内侍应声。
官家看了看身边,之前王晏常常站在那里……
“不知道是急着为朕做事,还是急着去救他的心上人,”官家有意打趣,“不管怎么样,朕都盼着他顺利归朝。”
……
天渐渐暗下来,谢玉琰一行人依旧在官路上奔波。
苏满来到谢玉琰身边:“恐怕天黑之前赶不到馆驿了。”
“那就寻个空地,暂时歇息一晚。”
苏满应声,打发人先行一步,去找扎营之地。
今天就像前日一样,赶路时发现了被人盯着。他们到了驿馆,刚准备歇息,苏满就在周围看到了被遮掩住的马蹄痕迹。
如果就这样住进驿馆,晚上说不得就会被人围困,所以谢玉琰果断吩咐继续赶路。
能赶到城里是最好的,可惜这段路途格外长,又赶上下雨,一行人不得不先行躲避,等雨势渐小才又继续前行,结果……就误了行程。
“晚上巡夜要增派些人手,”谢玉琰吩咐道,“毕竟是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苏满应声。
汤兴等人不方便巡视,却能帮着一同看管妖教徒。
等到扎营之后,汤兴和陈荣带着人,开始给这些妖教的人喂些饭食。
将饼子用水泡软些,粗鲁地塞给那些妖教徒,不用喂的太多,只要让他们不至于半途饿死就好。
汤兴拿走夏大郎嘴上的布团,夏大郎嘴唇一动想要说话,却被汤兴灌了一嘴的面糊。
夏大郎肚子早就空空,即便心里想要反抗,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在嘴巴尝到饭食之后,就开始下意识地吞咽。
不过还没吃饱,汤兴就已经将破布塞了回去。
屈辱、痛楚混杂在一起,夏大郎眼睛仿佛要冒出火来,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些人都烧成灰烬,不过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他盯着汤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讽刺。
“你在想些什么?”汤兴突然靠近夏大郎,“让我猜猜……”
夏大郎目光冰冷,恨意更浓了些。
“你是不是在想,晚上的情形,与我们商队在林中歇息那天晚上有些相似?”
夏大郎视线一定。
汤兴轻蔑地道:“再怎么样,你还不是落入了大娘子手中?”所以,即便今晚有人前来,也会是与夏大郎一样的下场。
不再与夏大郎说话,汤兴和陈荣拿起绳子在犯人身上多捆了几道,确保没有人帮忙,他们肯定无法逃脱,这才将他们丢在一旁。
一切准备停当,汤兴吩咐道:“都歇息吧。”
外面有人巡视,听到示警再起身不迟,这时候就得保存体力。
在夏大郎的凝视之下,商队的人躺在铺好的草堆上。
不一会儿功夫,夏大郎就听到了鼾声。
夏大郎只觉得浑身哪里都疼,几条绳索绑缚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挪动一下身子,却都做不到。折腾了许久,直到身上没有了力气,他才不得不放弃。
现在,夏大郎只期盼有人来偷袭谢玉琰,即便他知道那些人是来灭口的,他也难逃一死,但总比这样屈辱的入京受审要好。
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真的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连汤兴那些人都被惊动了。
紧接着就听有人喊叫:“有人偷袭,有人偷袭。”
然而,夏大郎想要看到的慌乱景象并没有发生,他被汤兴抓住绳子提起来,走了一段路,然后他就被丢进了一条沟壑当中。
下一刻,汤兴等人也跳了下来。
夏大郎看过去,只见汤兴那些人手中都握着一根长枪,月光之下枪尖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夏大郎突然意识到,谢氏不是被人偷袭了,而是设下陷阱等着那些人前来。
第671章 对阵
站在黑暗中的杨浚,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他手下的人,本来是要潜入偷袭谢玉琰,不料刚刚围上去,就踏入了提前设下的陷阱。
“谢氏早就有准备。”
“她们应该是探到了我们的行踪。”
杨浚并不惊慌,他知道谢氏有些本事,不然妖教早就得手了,哪里用得着他千里迢迢赶过来?
恰恰是如此,才证明他这一趟来的对了。
早早除掉一个对手,比留着她作乱要强得多?
如果没有让谢氏走出大名府,哪里来的这些麻烦?所以,一切到他这里就终止了。
“既然被发现,就不用再躲躲藏藏,”杨浚吩咐身边人,“你也领一队人马杀进去。”
身边的将领应声,立即翻身上马。
杨浚也不着急,他很清楚,只要他自己不乱,谢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又冲进去一些人后,战事更激烈起来,杨浚听着只觉得可惜,这些人若是能跟着他,将来也能派上大用。
……
杨浚带来的人手,刚一露面就意外遭遇偷袭,等他们回过神时,有五六人被拖走,还有两个当场就被斩杀。
蹲在壕沟里的汤兴,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眼睛愈发亮了,他看一眼旁边的陈荣等人,众人这些日子积攒的郁气散了许多。
果然,挨了打就得打回来才舒坦。
“直娘贼,”有汉子喊了一声,“等了这些畜生好几天,总算是来了,今晚来多少人,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
汉子们跟着喊。
之前他们是孤立无援,被逼进山中,现在可不同了。
“又来了。”
汤兴喊了一声。
眼看着跳入了陷阱,那些人却不退缩,立即派了更多人压上来,打得什么主意可想而知,就是要用人数来取胜。
与此同时,驻扎大营里,押解犯人的兵卒和“民夫”握着兵械迎了上去。
领头的军将,乃是隆德知府邱冲派来的,这一路看着谢娘子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从心底里敬佩这位女中豪杰。
当被谢玉琰知会,可能今晚会遇袭时,也不敢有半点怠慢,悄悄吩咐手下人不要卸甲,就在一旁随时等候吩咐。
听到交手的动静,他立即带人冲了过来,本想着一鼓作气将这些贼子全都拿下,交上手之后,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些人。
这些贼子一个个手中持利器,不管是箭矢还是刀刃都与军中的无异,除此之外,他们身上甚至还有轻甲,俨然比他们身上的还要好一些似的。让军将不禁有些恍惚,总觉得是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军将又砍杀了一人之后,忍不住开口呼喝:“我们乃隆德府振武军,你们是何人?可知……”
话没说完,就又有二人围过来。
军将立即又挥刀过去,他身边的都头忙过来解围:“军将莫要与他们费口舌,他们知晓我们是怎么回事……没有什么误会,就是来杀人灭口的。”
“一个个都往要害使劲儿,我们方才就折了一个弟兄。”
军将眼睛冒出红光:“都是些叛贼。定要将他们都斩杀在这里,送去衙门……”
今晚必定是你死我活,既然对方都亮出了这些,就没打算善了。
军将不再说话,眼看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稍不留神可能就要落败,他死在这里不要紧,谢娘子出了事……或是犯人被杀,知府大人都要被牵累。
军将正想着,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原来是苏满带着人赶过来。
“后面怎么样?”军将记得苏满守在另一边。
“桑陌接手了,”苏满道,“你这边危险,我先来帮一把。”
军将嘴里发苦,没想到最后他反而拖了后腿。
苏满道:“不要再退,立即反击,将他们压回去。”
军将应声,现在不将人击退,就会有更多人往这边涌过来。对阵就是这样,哪边薄弱越是会被针对。
一旦他们认定这里能撕开一条口子,将人手都压上来,那就危险了。
他们靠在北山脚,现在分东、南、西三个方向对敌,各自防守,又能在危机时刻互相佐助。原本军将还担忧,这些人没有经过操练,惊慌失措的时候,就会乱成一团,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诧异是一个接着一个,也多亏了谢娘子的人厉害,否则今晚他们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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