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
谢玉琰道:“继续往泉州走,东家的人暗中会盯着你们,不过等到动手的时候,他们就顾不上了。”
东家不会放着太后和朝廷不顾,先来向她和商队下手,对东家来说,只要定下大局,就等于将她的生死握在了手中,没必要在这时候对她分神。
“每到一处,要将消息送到,”谢玉琰嘱咐赵仲良,“船只、人手都要准备好。”
赵仲良立即点头。
谢玉琰接着道:“我做完手边的事,就会去寻你们。”
除了昌远侯之外,太后暗中还有旨意给几个官员,本来应该净圆师太自行前去,她有后世的记忆,刚好能在一旁帮忙。
“大娘子多多小心,”赵仲良低声道,“那些人已经不再隐藏,若是知晓了大娘子的行踪,说不得会起歹意。”
谢玉琰点头:“你们也是一样。”
赵仲良退了出去,他一直盼着知晓东家的真面目,总算到了这一步,所以他心中根本没有恐惧,而是雀跃。
接下来,他会将大娘子吩咐给他的事,都办的妥妥当当。
……
大顺城往南。
乌崖部在乌穆的率领下,正在追击贺家军。
乌穆跨在马上,看着贺家军狼狈的模样,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乌崖部就是因为贺檀父亲率兵围攻,不得不臣服于大梁,这些年但凡西北有事,乌崖部就要出战,不知因此折损了多少族人,他早就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贺家军若是能亡于我手,”乌穆道,“以后我就是族人心目中的天神。”
乌穆无比得意,毕竟眼前这些兵马,曾让他们闻风丧胆。
过了许久,乌崖部派出的将领回到乌穆身边复命:“贺檀手下的那些兵马,根本没有与我们交手,见到我们杀来,他们就开始溃败。”
乌穆身边的族人听了,登时发出一串笑声。
将领继续道:“我们没敢继续追下去,恐怕会有埋伏。”
乌穆有些不满意,在他看来,贺檀不在,贺家军也没了士气,就该趁着他们溃败,将他们一网打尽,自家将领着实太过小心,这是之前被姓贺的吓破了胆。
看到乌穆脸上的怒气,将领低声提醒:“前几日不是有人过来……让我们小心……就算贺檀不在了,贺家军也没那么容易拿下。”
那是卫国公让人送信过来,叮嘱他们莫要大意。
乌穆冷冷地道:“他们这样安排,就是想让我们逼着贺家兵马南下,落入他们的包围之中,然后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那些兵马剿灭。”
“我们真的那样做了,将来论功行赏,我们还能得到些什么?”
本来乌穆也没想到这些,还是曹俊提醒他,他这才恍然大悟。
将领听到这里愕然道:“那我们……我们现在……”
“不急,”乌穆道,“明日在战车上绑上一个人,以乱发覆面,贺家军会以为那是贺檀,定要前来搭救。”
“到时候,我们再一举将他们拿下。”
将领应声。
第二日,贺家军在贺季、贺恒、贺行的率领下,果然再次向大顺城靠近。
当听说战车上绑着一个人时,贺恒立即吩咐一百人随他前往抢下自家郎君,幸亏被贺季拦下。
贺行暗中惋惜,若是贺恒前去送死,他就能设法杀掉贺季,贺家这支兵马就要听他调遣,是将这些人送给朝廷,还是将这些人收为己用,那就要由他来抉择了。
“若那真的是郎君,他们必定有埋伏。”
贺恒瞪圆眼睛:“那又如何,难不成就不管了?”
贺季道:“我们自然要设法将郎君救下来,不过先得商议出一个稳妥的对策。”
最终他们定下来,先派人佯装偷袭,引出乌崖部的兵马,其余人再从另一边杀入,打乌崖部一个措手不及。
贺行趁着贺季、贺恒不注意,急忙将消息传给乌穆。
有了准备的乌崖部,自然再一次轻易将贺家军击退,就似昨日乌穆说的那般,乌崖部倾巢而出,一路追击。
贺行边逃边看周围的情形,为了避免一会儿被误伤,他准备藏起来,直到局面平稳之后再露面。
身后乌崖部的兵马越来越近,贺行就要调转方向离开,却发现奔逃的兵马慢了下来。
难不成兵卒准备投降了?
贺行正思量着,突然发现正前方不远处,先逃走的那些贺家兵马居然聚集在一起,布成了一个军阵。
贺行身边的“溃兵”也纷纷向军阵跑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们进入军阵的瞬间,腰背挺直,精神为之一振,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哪里还有方才狼狈的模样?
贺行下意识勒住马,晃神的功夫,身边的人已经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自己立在那里。
下一刻,军阵散开,露出居于中央的一人一骑。
贺行在看清楚那人的身影时,瞳仁剧烈收缩,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胯下的马匹仿佛也感觉到了他此刻的慌乱,嘶叫一声,抬起蹄子往后退了两步。
贺行盯着那人影,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因为他看到了贺檀。
第816章 痛快
贺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贺檀明明死了。
曹俊亲眼看到贺檀掉入了冰河里,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贺行耳边只能听到贺檀的马蹄声响。
一步步向他而来。
贺行想要调转马头逃走,却发现自己手上没有半点力气,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他整个人开始颤抖。
“贺行,”贺檀冷冷地道,“你与乌崖部暗通款曲,暗中谋害于我,之后又假传我军令,试图制造兵乱,该当何罪?”
“我……我……没有,”贺行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我……”
“怎么?敢做不敢认?”
贺檀离他越来越近,周围的贺家军,眼睛中满是怒火,显然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人。
“你拿给我们的令牌是假的,”贺季开口道,“当时我们就恨不得杀了你,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将你留到了现在。”
贺行目光一缩,他看向贺檀:“你……你骗我?”
贺檀道:“丢掉令牌,是为了让你相信那是真的,真令牌还在我身上。”
贺行登时明白:“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算计的人是你,”贺檀握紧手中的长刀,“勾结叛军,加害亲族,国法难容。”
贺行眼看着贺檀手中长刀一动,他还要求饶,然而刚张开嘴,就感觉到脖颈上一轻,下一刻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贺檀没有再看贺行一眼,下令道:“众将士听令,秦王篡位谋反,尔等与我前去撕开叛军咽喉,保下西北边疆安定,再入京勤王护驾。”
“喏。”
贺季、贺恒等人应声,一连数日的“挨打”让他们早就积攒了满腔怒火,只等着现在发放。
“杀!”
……
乌穆听着前面隐隐传来冲杀声。
“这是与贺家军交手了?”
身边的将领道:“应当是,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应该能将那些兵马屠戮殆尽。”
乌穆失笑:“就算老老实实让咱们砍杀,也得花些功夫,哪里似你说的那般简单?”
“贺家军不复往昔了,”将领道,“他们现在就似丢了魂儿,见到我们这么多兵马压上,吓都吓死了。”
“可惜了,”乌穆道,“那些兵马还算不错,若是能收为己用……”
话到这里,他隐约看到有骑兵往回冲过来,乌穆登时讶异:“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为了自身安全,他没有向前去,站在一个不会被波及的地方观看战局,现在看到有人返回,只当是自家兵马来报信的。
但很快,乌穆就察觉出情形有些古怪。
骑兵后面还跟着不少步兵,他们……似是在逃命,有些人摔倒了,也不管丢掉的旗子,爬起来继续往前狂奔。
“怎么回事?”
乌穆刚问出口,手上已经拽起了缰绳,调转马头纵马向后奔驰而去。
问话是让身边将领去查,逃命是他的本能。
其实不用看得太清楚,乌穆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到底是来了援军,还是中了贺家军的圈套不得而知。
乌穆熟络地往东北方而去,如果情势不对,他就要一鼓作气跑回大顺城,再者,帮他一同捉拿贺檀的曹俊也往这边而来,若是他能遇到曹俊的兵马,刚好可以让曹俊来援,杀一个回马枪。
乌穆的选择还是对的,他很快摆脱了混乱的战场,而且发现了迎过来的曹俊兵马。
“乌穆,你这是要往哪里去?”曹俊脸上露出一抹惊诧的神情,“与贺檀兵马的战事结束了?”
乌穆拿起水囊灌了几口,这才道:“我们本来已经要赢了,却半途出了变故,我……特意来给你送消息。”
曹俊皱起眉头:“贺家军离了贺檀还这般厉害?”
乌穆不敢说出实情,要知道前一刻他还夸下海口,转眼之间就看到了逃回来的兵马。
“乌将军莫着急,”曹俊转头看向自己身后,“我带来这些精锐,定能助你拿下贺家军,现在我们就前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形?”
乌穆自然乐意如此,一个人跑回大顺城,必然丢尽脸面,现在有曹俊与他一同前往,定能扭转局面。
“我给你们带路。”
乌穆引路前行,曹俊跟在他身边,两个人没有多少交谈,只想快些赶到。
往回走不久,乌穆就看到了逃回的乌崖部兵马。
“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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