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将被子覆在两人身上,他原本想告诉姜茹,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毕竟书上看得太多,真正实践起来很可能全然不一样。
可是姜茹害怕,他只能把想说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他靠近姜茹的耳边,轻声道:“不用怕,我都听你的。”
姜茹哪里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只抬头亲亲裴骛的下巴,明明忐忑却还是任由裴骛为所欲为:“你来吧。”
都是第一次,心里都是慌的,裴骛毕竟比姜茹年长些,无论如何也不能露怯,姜茹闭着眼睛,不敢看他,瑟缩着、颤抖着,裴骛狠狠心,压了下去。
姜茹抓紧了身下的床榻,她呼吸变得急促,眼角挤出泪水,红唇微张着,像是索吻。
裴骛就低下头,又吻了她。
如一场疾雨噼里啪啦地落下,完全依靠本能,疾风骤雨倾盆,浇得姜茹躲避不得,她环着裴骛,睫毛簌簌颤着,呼吸都融化在吻中,她听不见裴骛的话,似乎听见裴骛问她难不难受,她只顾着摇头。
裴骛不像姜茹想象中那样规矩,他抛却了所有,回归了最原始的本能。
姜茹咬着唇,她不想发出声音,可还是绷不住地轻喘,后来她似乎哭了,裴骛就立刻停下,温声哄着她。
姜茹往上够了够去吻裴骛,声音也在吻中,姜茹说:“我没事,我说不要都是骗你的。”
确认她没事,裴骛才肯继续。
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屋檐被嘈嘈急雨敲打着,风声吹得窗沿声声响,如潮汐般温吞地往前,拍打着岸边石块细沙,烛火飘摇,帷幔也随风晃着,在这一方小天地,姜茹拥有着裴骛,裴骛也同样拥有着姜茹。
骤雨初歇,姜茹缩在裴骛怀里,她眼睛微红,是实在受不住时哭的,她困得睁不开眼睛,只知道黏着裴骛。
后来,裴骛似乎给她擦了身子,只是姜茹睡得太沉,已经没空害臊了。
先前还说沐浴也要分开,现在完全没有必要,该看的都看过,哪哪都碰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床有了些许动静,裴骛已经将一切都打理好,姜茹熟练地往身旁一埋,躲进了裴骛怀里。
裴骛做事一向妥帖,还帮不清醒的姜茹穿了衣裳,姜茹似乎是挣扎了,可裴骛在他她耳边哄了几句什么,姜茹就放任他继续,若是清醒着,姜茹定要自己穿,裴骛也就是仗着她睡着了,才肆无忌惮地做这些。
许是昨夜太累,姜茹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甫一睁眼,姜茹先看到了裴骛的下颌。
她靠在裴骛的怀里,要抬起头才能看见裴骛的脸,裴骛睁着眼,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日头已经照进屋内,暖光透过窗缝,在窗边落下一条金黄的光,姜茹慢吞吞地抬眸看着裴骛,又抬眸看了眼床帐,裴骛比她起得早,却并没有起身。
他依旧扣着姜茹的腰,见怀里的姜茹有了动静,他低头贴了贴姜茹的额头。
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裴骛当初又吃了这么几年的素,却比她高了这么多,姜茹睡在他怀里,好像小了一大圈。
姜茹腰酸,又累,没有半点想起身的意思,反而往裴骛的怀中更加埋了埋,她闻着裴骛身上好闻的气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姜茹倦怠得不想说话,她和裴骛手脚都纠缠在一起,是和裴骛更加亲密,且再也不能更亲密的程度。
她在裴骛怀中乱动,或许是一夜未说话,裴骛的声音有些低哑:“难受吗?”
姜茹摇头:“不难受。”
她慢慢地伸手抱着裴骛的腰,在他怀里找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许是睡了太久,她腰疼背也疼,总觉得自己还是像昨夜那样和裴骛亲近着,哪哪都不自在。
裴骛起得比她早,往常他不论是看书或许日常练武,都总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但是今日,他和姜茹一起赖床了。
屋外的日头越来越烈了,姜茹被裴骛抱了一夜,两人的体温融合,浑身的每一块地方都是暖的,她和裴骛对视,又害羞又满足。
这回,她是真的能叫裴骛一声“夫君”了。
昨夜说了太多话,嗓子干疼,姜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裴骛就松开她,下床给姜茹倒了杯水。
温热的水,姜茹一口气喝完一杯,裴骛问她还要不要,姜茹就摇摇头:“不喝了。”
被水润过,姜茹的唇上沾了水光,裴骛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完。
他喝水时喉结滚动,姜茹就盯着他的喉结,望得出神。
裴骛只穿着亵衣亵裤,贴身的衣裳将他的身材完美展露出来,裴骛是个书生,但是他真的很厉害,姜茹现今都能想起昨夜,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被裴骛牢牢禁锢的回忆。
姜茹敛下睫,目光下落,能看见裴骛修长的腿,裴骛朝她走近,矮下身子温声问:“我去打水,然后叫人把午膳送到房里,好吗?”
姜茹点头,裴骛就披上衣裳出去了。
待裴骛走了,姜茹才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总觉得今日的裴骛温柔得过分,说话时声音低沉,姜茹的耳朵都止不住酥酥麻麻的,根本不能抵抗。
不多时,裴骛自己将水端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小厮,只是裴骛没让小厮进门,先将水放下,才转身去接午膳。
他把午膳都放在小榻的矮桌上,然后走到姜茹床边,问:“我抱你过去?”
倒也没有到那种地步,裴骛虽然有先天优势,但他还算收敛,看姜茹累了就停,所以姜茹现在除了腰酸,其他都没什么的。
被裴骛当成易碎品一般,姜茹有些恼:“你不要小看我。”
说着,姜茹慢吞吞从床上下来,其实下床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想让裴骛看扁她,所以姜茹很努力地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挪。
中途,裴骛给她披上了外袍,怕她冷似的给她拢好,姜茹对此没有拒绝。
两人都洗漱过后,姜茹坐到了小榻上,裴骛就坐到她对面,错过早膳的姜茹还好,毕竟她醒得也晚,不算太饿。
裴骛就不一样,就算头一天睡得再晚,裴骛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从未晚过,恐怕他今早是真的饿着肚子抱了姜茹一早。
姜茹不经意扫他一眼,是有点心疼他这个木头,不知道自己先用早膳,裴骛却会错意:“不喜欢吗?”
洪州毕竟正遇灾,即便他们是客,桌上的菜也只是很简单的粥和小菜。
比这更差的姜茹都吃过,不至于到这儿都吃不下,姜茹觉得裴骛小题大做,有些受不了:“你不要把我当成很金贵的人来看好不好,难道往后每次我们这样,你都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仿佛姜茹一觉醒来就吃不得任何苦,要捧在手心里似的。
裴骛也知道自己小题大做,只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就是想要对姜茹更好、再好,闻言,他就说:“未尝不可。”
姜茹含怨嗔他,他才稍微收敛些。
按照流程来算,昨夜才是他们真正的新婚夜,所以裴骛做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姜茹不同他计较,毕竟刚那样过,裴骛会对她产生这样怜爱的情形是很正常的。
两人用完午膳,裴骛道:“下午我将粮送去府衙,若是顺利,我们明日就回潭州。”
昨夜和太平王说开了,太平王应该不会过多阻拦,现在洪州不是个能待的地方,他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姜茹点头,既然只是送粮,她就不跟着去,累。
只是她还有疑虑,就问:“若是他们真的将南方的几个州府都攻下,会不会对我们有影响?”
洪州离潭州不算太远,坐马车一周就能抵达,走路也只是慢几天而已,太平王能反,必然不可能只占领洪州,他还要打信州,打完信州,很可能就是潭州。
毕竟潭州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攻下潭州,其余的州府也很容易拿下。
裴骛沉吟道:“来洪州之前,我曾叫吴常知征兵。”
征兵,就是说他已经想过会有这个可能,裴骛是潭州知州,若是太平军真的打过来,裴骛也得做出应对。
再退一步的话……
若是北齐攻入大夏,裴骛的这些兵都能起到作用,只是到时候,必然是要与朝廷交锋。
这些都是未雨绸缪,裴骛不得不提前盘算。
不能深想,尤其现在他们还在洪州地界,姜茹点到为止,在自己唇上比了个封口的动作,示意自己不说了。
裴骛道:“可以说,这附近没有太平军的人。”
裴骛已经提前叫人排查过,姜茹还是不打算谈得过于深入,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是回潭州自己家,关起房门来才好说。
见她确实不说了,裴骛也不强求,他将屋子简单收拾好,待姜茹在榻上歇好,还拿了本书瞧着,裴骛才肯放心地先走。
下午,裴骛带着人将粮食送去了府衙,太平军虽然都是灾民构成,但太平王治下不错,灾民很有纪律。
裴骛不甚在意,将粮食送到,拿到了太平军的令牌,就赶回酒楼。
太平军占领了洪州,但是并没有限制进出,也有很多从附近来的投奔太平军的,所以他们要离开并未受到阻拦。
临走前,太平王没有露面,他们只见了一面西王。
西王就是他们初来时见到的那施粥的男子,太平王称王后,先封了他的好兄弟为西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南王。
离开洪州顺利极了,马车驶出洪州,城门在视线中完全消失再也看不见,姜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挪到裴骛怀里坐好,抱着裴骛很小声地问:“你会把太平军的事情上报朝廷吗?”
裴骛摇头:“就算我不上报,太平军的消息应该也早已被递往汴京。”
姜茹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平军的出现让她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波动,甚至是冲动。
她在裴骛耳边用气声道:“你说我们真的会改朝换代吗?如果会的话,可能是谁呢?”
现在的朝廷太乱,大厦倾倒也只是时间问题,姜茹问这个问题不奇怪。
裴骛沉默片刻,道:“我希望会是一个心系百姓的君王。”
如果没有,那他不介意自己来。
第109章
大夏连北齐分出来的兵力都打不过, 一旦汴京失守,大夏就将灭亡,且按照大夏如今的治理方式, 不止是洪州,起义军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养兵是重中之重,裴骛最好的优势,正在于他名正言顺, 能光明正大召集军队,尤其潭州处于要塞, 就算是多召兵也情有可原。
这些事裴骛还未来得及告诉姜茹, 可如今, 他还是觉得需要先和姜茹通气, 裴骛道:“来洪州之前,我曾令吴常知招兵。”
姜茹眸光荡开,她好像听懂了,又有点不敢懂, 最后只问:“你是要支援汴京吗?”
裴骛道:“是,也不是。”
他以前是在为皇帝做事,现在, 他希望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倘若有一日皇帝翻脸, 他也能有可以抗衡的余力。
没有谁当摄政王是不想要坐龙椅的, 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罢了, 真正离那个位置越近, 应该都会生出那样的念头,裴骛前世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姜茹抿唇,悄声问裴骛:“你想当皇帝吗?”
裴骛顿了顿, 幽沉的眸子静静望着姜茹,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姜茹的话,只是道:“走上这条路,只能有两个结果。”
进则生,退则死。
明明他们两人都没有明说,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或许是见到了太平军,姜茹萌生出来一些其他的想法,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奋力一搏。
虽说如今还未到那样的地步,但此前燕山府失守,局势刻不容缓。
以前的裴骛可能会用和缓些的手法,他并不想当皇帝,初读书时,他想的是如何造福百姓,如何辅佐君王,甚至在姜茹未言明前世之事时,裴骛亦是这样的想法。
他只求问心无愧。
但姜茹说,他前世死了,这代表裴骛的想法错了,他做错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他还是死了。
如今的裴骛亦不想当皇帝,可若不将权柄握在自己手中,便只能昏君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