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 第51章

张行君支支吾吾:“我当山匪?”

裴骛没说话,他又继续猜:“我不应该抢百姓的粮食,即使他们是富人,我应该直接抢官府。”

裴骛:“……”

裴骛叹息道:“我从未说过你是错的。”

张行君一愣,他没想到自己都做了这样的事,裴骛却没有教训他,刹时无措地看着裴骛。

裴骛话音一转:“若你那日不是遇见你姜姐姐,岂不是就要被关进大牢?”

张行君拍拍胸口:“我不会的,那日要不是姜茹,我根本不会被抓。”

裴骛:“那其他人呢?他们便该被抓去官府?”

张行君:“我会去救他们。”

裴骛扯了扯唇角:“若你真能救,他们便不会被抓了。”

眼看着张行君还要反驳,裴骛拍了一下他的头:“回去吧,等你懂了,便不会这么莽撞了。”

张行君听得云里雾里,屋内贴着门听墙角的姜茹却皱起眉:“裴骛发什么疯?”

若是她没猜错,裴骛的意思好像不太伟光正,张行君的做法和裴骛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裴骛都敢欺君,还有什么不敢的,张行君根本就只是小打小闹。

那两人好像说完了,姜茹疾速跑回床边,将两人的话大致给赵静转述了一遍,赵静也听得直皱眉头,小小声道:“裴哥哥是不是受刺激啦。”

姜茹也是这么想的,他发现裴骛的想法有时候真的很危险,好像时时刻刻都在作死的边缘徘徊。

姜茹一言难尽地看着走进门的两人,张行君眼神迷茫,裴骛面目淡然,仿佛自己刚才说的话根本算不得什么。

两人走出房间,张行君赖着不走,姜茹只好把他留在房间,刚好也能照顾赵静,而后带着裴骛离开。

走出很远,姜茹才问:“你什么意思?”

裴骛知道她在偷听还装作不知情:“什么?”

姜茹拧着眉:“你的想法很危险。”

裴骛惊讶:“我何时危险了?”

他装糊涂的功力炉火纯青,姜茹简直不想说他。

她现在甚至觉得,只要裴骛不在某天告诉她自己集结了十万大军准备进攻汴京,她竟然觉得都能接受,姜茹愤愤道:“你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苍天可鉴,裴骛当真没那心思,他只不过是在嫌张行君太鲁莽,其余可一句没说。

两人一人走在前一人走在后,眼看着走到了姜茹的住处裴骛还跟着,姜茹打开门,朝裴骛飞去一眼:“你要跟我进屋?”

裴骛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房间,他后撤一步:“我没有。”

他那后退的动作仿佛姜茹屋内有吃人的怪物,姜茹不满地睨他一眼,忽然回忆起,方才裴骛踏进赵静的房间那叫一个丝滑。

合着他还区别对待,姜茹问:“你不进我房间,为何可以进赵静房间?”

许是没想到姜茹会问这个,裴骛懵了懵才回答:“她在病中,我作为兄长理应去看看,况且那并不是她的寝卧。”

姜茹指指自己背后的屋子:“这也不是我的寝卧啊。”

裴骛被她说得哑了口。

姜茹又愤愤道:“我也是你妹妹啊。”

裴骛却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裴骛死活不说,总之就是不一样。

姜茹听不懂他说的话,没好气地小声说了他一句,先前被裴骛一打岔,姜茹差点忘了郑秋鸿的信,她把信交给裴骛:“这是郑秋鸿他家里人给他写的信,过些日子随奏折一起送往京城吧。”

修沟渠的奏折不递,灾情情况总要递,这封信总能送到汴京。

裴骛收了信,随口问道:“你还去了他家中?”

姜茹点头,又告诉裴骛:“我还去见了见你姑伯,他们一切都好,叫你不必记挂。”

听了姜茹的话,裴骛默了默,道:“谢谢表妹。”

他不说,但心里也是记挂着的,姜茹摆摆手:“这有什么,他们是你姑伯,那就是我姑伯,我探望自己亲人,无需你谢。”

她知道裴骛是很想念家人的,可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忙,他自己不能去,也不能专门差人去瞧,姜茹只好替他去看看。

事情都说完了,姜茹这回真的推开了门,她脚步踏进屋内时,裴骛突然道:“我没有区别对待。”

姜茹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方才她指责裴骛不肯进她房间。

本也没指望得到一个回答,可裴骛却再次提起,姜茹倒好奇了,她歪了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裴骛:“那是为什么?”

裴骛安静地和姜茹对视,他轻声说:“你是表妹,但又不是表妹。”

姜茹:“?”

她听不懂裴骛这句话,只觉得云里雾里的,然而她再想问时,有差役来叫裴骛,裴骛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嘱咐她早些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姜茹累得脑子都木了,也没心情追上去等裴骛忙完再问,就进自己房间先睡了。

金州旱季,空气干燥,每日姜茹醒来喉咙都干燥得有些疼,皮肤不似先前那样滑腻,摸起来粗糙极了。

她当初来得急,根本没考虑过带面脂,如今每日只能顶着干得起白皮的脸发粮食,姜茹忙了半日,嘴唇也累得干燥起皮,到下午才终于来得及吃饭喝水。

她喝完一碗粥只花了半分钟,喝完粥,姜茹一抹嘴,就又去前面发粮食了。

干活的时候不觉得累,待每日躺回床上了,才会觉得腰酸腿疼。

为了避免拥挤,百姓们每两日来领一次粮食,男女分开。

队伍排到一对母女,姜茹照例将粮食递给她们,收回手时,那女孩自手心中捧出一盒面脂,面脂盒几乎比她的手都大,她捧着面脂,脆生生地喊:“姐姐,这是送你的。”

姜茹怔了怔,女孩儿又继续道:“前几日我看姐姐的脸干裂了,就将家里的面脂拿来送给姐姐。”

这面脂不便宜,买也要不少钱,姜茹没有到非用不可的时候,所以她弯下腰,轻声说:“姐姐用不上,你拿回去吧。”

女孩儿见她不接,又继续道:“我娘亲会做面脂,这面脂不难得,姐姐就收下吧。”

看两人的穿着,姜茹知道这可能是她们家中唯一的好东西,她怎么能收,于是又推拒了两句。

然而,女孩儿见她不接,就将面脂放在了桌上,她娘亲也很迅速,面脂才放下就抱着她匆匆走了。

那盒面脂落在桌上,姜茹盯着瞧了几眼,才将面脂收进怀中。

秋去冬来,转眼间,他们回到金州已有两月,裴骛要修的沟渠已经动工,金州的男丁几乎都投入了修沟渠的工程中,修沟渠能得到相应的工钱,也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

入了冬,天也渐渐冷了起来,寒风透进了骨子里,每每晨起,姜茹都要冻得直哆嗦。

冬日除了粮食还得发碳,金州的冬天极冷,缺碳火是要不得的,又是一笔大开销,裴骛这些日子一直在筹银子,还时不时去帮着工人们干活,可是忙成了陀螺。

金州百姓似乎也都坚持这条沟渠要修,从未有过怨言,然而即便是举全金州之力,到冬天这沟渠也只完成了一半。

若是入春还未修好,干旱又一直未结束,那时才是真正的噩梦。

所以入了冬后,几乎除了老弱病残,全都投入了修渠的工程中。

元泰三年,这场旷大的工程历时六月,以超快速度,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期,竣工完成。

春分,新建的沟渠成功引水,水流投入溪流、山川、进入农田,枯涸了许久的土地总算迎来了迟到很久的甘霖。

百姓们欢呼雀跃喊着裴骛的名字,说他是金州的救星,长长的队伍列队走在裴骛身后,众星捧月般,跟着他的脚步走向甘霖的归处。

裴骛的身体在这几月极差,他这几月每日喝粥,又以高强度负荷工作,早已经把身体都熬差了,可他依旧强撑着看完了被灌溉的农田。

只是在回程路上,他脸色苍白,上马车时都滑了一下,好在姜茹跟在他身后,才勉强扶住了他。

裴骛被她扶上马车,这马车很大,刚好够他平躺在马车上,姜茹摸出糖包,将仅剩的最后一颗糖放进了裴骛口中。

她不知道该无奈还是该庆幸:“我就知道你要晕,这糖是特意留着给你的。”

先前赵静病好,姜茹将自己的所有糖都分给了她,唯独留了这一颗,就预备着这一刻。

裴骛先前一直撑着,好不容易在汴京养出来的肉,这几个月又瘦回去了。

姜茹看着他发白的脸,低声说:“你可以睡觉了。”

再醒来时,他会见到一个焕然一新的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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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看情况

第52章

田地得了灌溉, 播种计划也能提上日程,种子也种到地里,秋日就能收成了。

水渠流向金州最大的平原, 大旱对金州如今的影响已经不足为惧,金州终于迎来了新生。

裴骛这一晕就晕了好几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脸颊肉也没几两, 病中的他乖得出奇,姜茹给他喂了几次药, 即便他没什么意识, 可听到姜茹一叫他, 他就会张嘴, 让姜茹喂他喝药。

病了的裴骛可怜兮兮,姜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入了春,裴骛的脸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干了, 脸捏起来嫩嫩的,手感极好。

裴骛的脸很好看,五官精致, 面如冠玉, 姜茹无论看多少回都会被他的脸惊艳, 姜茹又捏了捏他的鼻梁, 或许是裴骛瘦, 他的脸也是很有棱角的, 五官在这张脸上极其突出,鼻梁英挺,是很硬朗的长相。

姜茹捏了一会儿他的鼻子, 她有时候很喜欢对裴骛动手动脚,像在摆弄洋娃娃,毕竟裴骛的每一处都很漂亮,裴骛醒着不让她碰,睡着了总能碰一下。

可惜,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裴骛就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先是没有定点迷茫地转了一圈,而后落在了捏着他鼻梁的手上,裴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刷到了姜茹的脸,很轻柔的一下,姜茹连忙收回手。

裴骛看向她,似是在询问,姜茹就伸出手在裴骛眼前晃了一下:“哎呀,你鼻梁上方才有个脏东西。”

裴骛不知道信没信,总之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盯了姜茹一会儿,姜茹心虚地转移话题:“表哥,你瘦了好多啊。”

说着是瘦了,裴骛天天在跟着凿渠,手臂肌肉匀称有力,身形也挺拔了不少,慢慢褪去少年的单薄,男性特征越发明显了。

姜茹这几日照顾他,偶尔都会觉得很割裂,裴骛的变化太大了,和她最初见到的青涩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他正在慢慢蜕变。

眼看着裴骛还盯着她,姜茹忙叫人去拿粥,等热热的粥送过来了,姜茹递上去:“来,你喝。”

她这几日给裴骛喂药喂习惯了,下意识舀起一勺粥递到裴骛嘴边,还用勺子碰了碰裴骛的唇。

嘴唇被粥沾湿了一点,姜茹还没有意识到,甚至朝裴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张嘴,直到裴骛伸手拿走了勺子。

只是这一拿,姜茹没松手,两人都捏着勺子,一勺粥就这么泼到了裴骛的被子上。

粥很快在被子上晕开,姜茹火急火燎地拿帕子去擦,裴骛端着粥,几次伸手想帮她,可是姜茹动作太急,他刚伸出手就被姜茹挡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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