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砚进屋看到自己媳妇儿还伏案工作,走过去低声问:“怡怡,今天过年,要不然休息了?”
姜舒怡其实做的也不多,就是一些细节数据修正一下,因为比较细致她做的也比较慢。
正好贺青砚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忙完了,立刻就把铅笔一扔,转身就挂在了贺青砚身上。
“过完年我就没那么忙了。”贺青砚抱着自家媳妇径直走向旁边烧的热乎乎的炕,然后把自家媳妇儿放上去坐着。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一说也立刻道:“诶,我过完年应该也是哦。”
夫妻俩连这事儿上都还挺心有灵犀的,贺青砚听完笑了一下,转身去接了一点冷水进来又去了烧炕炉子上的水壶进来,把热水兑进盆里。
“怡怡过完年怎么就不忙了?”他记得她们新项目没这么快结束吧?
贺青砚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热水放到姜舒怡脚边了,他蹲在一旁熟络的脱掉自家媳妇儿脚上的拖鞋和袜子,试了试水温才把她得脚放进去,又问了一句:“烫不烫?”
姜舒怡摇摇头,才说:“因为我要给咱们航天工业增加利器了!”
“能说说是什么吗?”贺青砚一般也不问自家媳妇儿经手的东西,毕竟一家人保密意识可好了。
不过听媳妇主动说,猜测这应该是能说的。
姜舒怡就一边泡脚一边把自己的规划给贺青砚说了至少大型计算机做出来,以后她就可以不用手工画图了,还有风洞试验,也能减少很多,直接用模拟试验。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儿的侃侃而谈,虽然很多都有点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自己媳妇儿真的厉害,当然自己也厉害,他可是一眼就看出自家媳妇儿是天才呢!
直到姜舒怡泡好脚躺在暖呼呼的热炕上她才说完了自己的伟大蓝图,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男人骄傲的问:“有没有觉得我超厉害?”
姜舒怡所有的小骄傲小脾气在外面都没有,也就在贺青砚跟前完全不一样,话也多,说到得意的就会求夸夸。
“超级厉害,我们怡怡一直都很厉害!在我心中怡怡永远最厉害!”贺青砚这种时候,夸她的话都说不完的,说着还曲起食指在她鼻尖宠溺的刮了一下。
结果他立刻就看到自家媳妇儿眉眼都皱起来了,心想自己夸得不对吗?
“啊?贺青砚你的手摸过我的脚!”好嫌弃的!
贺青砚看她嫌弃的那个样子,俯身就亲上去了:“不脏,我不嫌弃!”
“我嫌弃!啊啊啊啊……你快重新去刷牙,不然不准再亲我!”
贺青砚:“……”
今年的年虽然简简单单的,不过却温馨的很,初二这天贺青砚要去驻地里,姜舒怡她今年多放了几天还可以多休息几天,年前她把事情基本搞定了,这几天自然就过上了吃吃喝喝的悠闲日子。
父亲提前去了研究所,动力反卫星武器的关键期,父亲都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冯雪贞也要初五左右才去公社卫生所,在家没事儿就给女儿做好吃的。
结果今天她锅里才炖上东西,驻地卫兵就来了,有个村子里有人忽然病倒了,那个人生的是慢性病。
正好冯雪贞一直负责那个村子,这个病例挺特殊的,她就一直在负责。
现在人病倒了,就想请冯雪贞去看看。
姜舒怡一听忙说:“妈我陪你去吧?”从驻地到那个村子也要走半个小时,主要是山路也不好走,昨晚下了场大雪,山路估计都看不清,她也不放心。
“不用,你就在家等着,顺便守着这个锅里的东西,人家村里有人来找我,我跟着一块儿过去就行了。”而且每一次从村里出来人家也会送到村口。
这条路她也是走熟了,带着女儿她还怕跌跌撞撞的把女儿给摔了。
姜舒怡听母亲这么说想了想就留在家里了。
冯雪贞提着药箱就跟着出门了,等到了村子询问了那人的情况,发现病人情况竟然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看来自己采用的那个治疗方法就是可行的。
她赶紧开始纪录这个情况,然后又问了许多问题,打算把这些都做成详细记录,至少以后这个病就不再是治不了的了。
冯雪贞又给病人留下了一些药,叮嘱对方按照自己的方法服用,等收拾妥当村子里的人都要留她吃饭,她也婉拒了,正好回去可以汇编到自己的记录手册上。
“哎哟!”冯雪贞因为想的太入神了,没注意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小路旁边的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深沟里。
摔下去滚了两圈冯雪贞才反应过来,脚踝立刻传来剧痛,试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
昨晚才下了一场大雪,今天的天格外的冷,寒风裹着雪沫子专门朝着人攻击。
这一片本来人就少,大过年的大家更不怎么出门,冯雪贞喊了两声也得不到回应,西北这边是有狼的,虽然这一片挨着驻地说是狼不会来。
但万一自己喊久了把狼吸引来了呢?
脚踝又痛,她只能暂时坐在药箱上想办法。
驻地这边姜舒怡在家守着汤都炖好了,眼看着早已经过了晌午了,她这也跟着着急了。
母亲说看完就回来,还说是那个慢性病的病人,她听母亲说过这个病人的病不是特别严重,但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是不能治愈的,相当于一辈子要被这个病痛折磨。
那这样的病应该看不了多久才对。
姜舒怡心里担心,抓着衣服套上就准备出去,结果才冲出院子贺青砚就回来了,“怡怡,怎么了?”
“妈妈她上午就出门去村里给人看病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姜舒怡赶紧把情况给贺青砚说了。
贺青砚看了一眼时间,离开得确实太久了,“怡怡,你先回去,我带个人沿着那条山路去找妈。”他对这边更熟悉,去找人也更方便。
姜舒怡这倒是没硬跟着去,自己那点体力她还是知道的,就不跟着去增加负担了,自家男人还是靠的住的。
冯雪贞在原地试了好久,最终根本爬不上来,就在她都快绝望的时候,又试着喊了几声,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冯奶奶,是您吗?”郑向东高中已经毕业了,原本是准备参军的,结果体检有一项没达标,父母为了自己的事儿也着急上火,他心情郁闷得很。
当初从姜婶子那里得到了资料,让他考上了高中,他考上的那天还特意去找贺叔跟婶子说,以后自己一定会努力有大出息。
结果现在连参军都没机会了,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原本想跑出来偷偷哭一场,这还没哭呢,倒是先听到有人呼救了。
幸亏也没哭啊,这要被人听到,不仅没出息的事儿给坐实了,脸也彻底丢没了!
不过这会儿郑向东也顾不上自己的郁闷难过了,听到冯雪贞回应,赶紧喊道:“冯奶奶,您别怕,我这就下来托您上来。”
说着郑向东“咚”一声就跳下了深沟!
第八十五章
郑向东跳下深沟, 积雪立刻没过他的膝盖,因为距离也不近, 跳下去还踉跄了一步。
不过他一下就稳住了身形,然后才赶紧帮忙检查冯雪贞红肿的脚踝,看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估计是韧带拉伤,骨头没事儿才说:“冯奶奶,您别动我背您上去。”
“诶,谢谢你啊向东。”冯雪贞来了家属院也好几年了,左右邻居自然是熟的,郑向东这孩子也算看了好几年,这孩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实诚热心。
“冯奶奶, 您太客气了。”郑向东说着就转身蹲下,背对着冯雪珍后双手往后一揽,“奶奶, 您扶稳我的肩膀。”
冯雪贞扶着郑向东的肩膀后,就感觉一股力, 郑向东稳稳的就把人背了起来。
郑向东把人背起来之后又解下药箱背带把人紧紧捆在自己背上。
这到底是比人还高的深沟,要爬上去可不容易,弄不好还会再次掉下去, 也就幸亏是家属院长大的孩子。
部队那种攀爬坑也算是从小爬起,郑向东有力气个子也不矮,但四面都是软哒哒的积雪, 他还是咬着牙手脚并用才爬上来。
“冯奶奶你还好吧?”郑向东爬上来费了不少的劲儿,上来后担心自己不小心碰到冯雪贞伤的脚,站在原地询问了一句。
冯雪贞自己就是医生,她得药箱里都准备了应急了的东西, 摔下去上不来的时候她就紧急处理了一下,活血化瘀的药也提前抹了,刚才郑向东爬上来的时候几乎没碰着她的伤脚,她也尽可能的避着伤脚。
“向东,我没事儿。”冯雪贞倒是没事儿就是看着这孩子手脚并用的,这会儿衣服前面全是泥水混着泥,沾满了一身。
“就是辛苦你了,这么高这么滑。”
“冯奶奶,不辛苦了,这点高度可拦不住我。”
郑向东听到冯雪贞这话忙露出憨厚的笑容解释,得知她没事儿才背着人往家属院走。
家属院这边周秀云跟张翠花也知道冯雪贞下乡给人看病还没回来的事儿了,两家男人也随后一步帮着出去找人。
两人则是陪着姜舒怡,安慰着人:“舒怡妹子,你别担心,指不定婶子就是因为病人情况复杂给耽误了。”
“对对。”周秀云在旁边附和,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又抱怨了一句:“向东这孩子平时也没个啥事儿,今天不知道跑哪里去鬼混了,这要多个人也帮着分散开找一找啊。”
姜舒怡虽然着急,但听到周秀云这么说还是温声道:“嫂子,向东那孩子肯定也有事儿,你别责怪她。”虽然自己没养过孩子,但是也是孩子长大的。
原本郑向东考上了高中,等着毕业开开心心的准备参军,结果因为体检差一点没能参军,本就郁闷了,这对一个满腔抱负的孩子来说打击还是有点大的。
说到底还是才十多岁的孩子,估计自己心里郁闷出去走走呢,若是被听到会更难过的。
原本这也是自己家的事儿,就没必要这个时候还是埋怨别人。
“对,不过舒怡妹子,你反正别担心,婶子她肯定没事儿……”张翠花还想说什么。
“姜婶子!姜婶子……”
外头就传来了郑向东的声音,张翠花距离大门比较近,赶紧转身去开门,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姜舒怡赶紧往外走,当看到贺青砚背着母亲回来都是齐齐松口气。
贺青砚带着人是在刚出驻地大门遇到郑向东的,经过冯雪贞一说才知道原来是她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深沟里,要不是郑向东路过把她背起来,估计就要等贺青砚带人分路去找了。
这最后找到了估计人都快冻得受不住了。
姜崇文回家才知道自己媳妇儿遭老罪了,得知是郑向东把人救了背回来的,拉着人一顿感谢。
“孩子,今天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姜爷爷,您太客气了,这些年你们跟婶子对我都好,当初我能考上高中还是婶子给了您的笔记,我不过就是路过背了冯奶奶回家,算不上什么的。”
郑向东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因为打小成绩不好,现在高中毕业参军也没参上,本就有点自卑的,这会儿被大家围着夸,有些不好意思,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摸摸鼻子的。
冯雪贞自己就是医生,摔下去就做了简单的处理,回来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向东,今天太谢谢你了,这份情叔叔婶子都记在心里了。”等忙完贺青砚把帮着找人的战士送走,这才再次跟郑向东道谢。
“贺叔,婶子,你们不用客气,我这都是顺手的事儿。”郑向东连连摆手。
周秀云原本还在抱怨自己儿子,得知是儿子把人救起来了,这开心的同时又觉得这些年一家人承了舒怡妹子两口子不少好处,忙说:“贺副师长,妹子你们太客气,当初要不是你们这孩子高中都考不上,再说他反正这会儿在家也……”她原本想说没个正经事儿,但话到嘴边又刹住了车。
自己当初也是被家人嫌弃,动不动就贬低,这些年已经改了很多,但很多时候控制不住,随即改了口道:“也该出点力的。”
“嫂子。”姜舒怡轻唤了一声周秀云。
姜舒怡跟周秀云这么些年,也算了解她得性格的,因为家庭原因,自卑需要人肯定,遇到事情就会先责怪自己,这性格在教育孩子上也有一点点,可能对大儿子郑向东报了很大的希望。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以为凭借高中学历参军,以后就会有大出息,没想到在参军体检这卡住了。
她自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倒不是她就觉得孩子这辈子都完蛋了,但下意识的会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本意肯定不是嫌弃自己的孩子,可听着到底是不舒服的。
“这事儿一码归一码,这些年向东这孩子的好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姜舒怡想着自己也是搭把手的帮忙,但这孩子年年干啥都没忘记她们,家里的见过,柴房里堆放的木柴这几年都是这孩子帮忙弄的。
所以他做的好事只需要单纯的肯定就行了,跟别的都没关系。
周秀云这几年性格在姜舒怡的影响下也逐渐改了很多,她知道自己有很多的问题,看姜舒怡阻止了自己的话,也识趣的没说话,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是真想干啥,就是着急啊,现在工作也难,高中也不分配。
这孩子要是参不了军,可就只剩下乡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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