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意怕章云安拿不动她妈准备的那一大箱子年货,便让她今天别拿了,说等明早自己和丰羽送过去。
章云安手上光她和林思懿的衣服就好几包,确实没法再拿那么大一箱子年货。
她甚至想说,其实年货自己准备就行,但这是梁凤仪的心意,最终还是同意了林丰意的建议。
第36章
林丰羽带着林少勋走到胡同口时, 他突然停下,先找了个公用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 才跟着她打车走了。
等到那个男同学家的胡同口后,林少勋也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附近找人打听了有关那个男同学家的情况,之后就带着林丰羽在附近闲逛。
说实话, 林丰羽并不想跟她大哥一起闲逛,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且现在外面冷得要命, 手脚都快冻僵了。
林少勋见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就算是四处漏风的小破棉袄, 多少也还是会有些心疼,便带着她去了附近开的一家私人饭馆里,问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丰羽并不饿,就是冷, 因此她让老板上两杯热茶,并表示会付钱。
老板见两人并不像缺钱吃不起饭的,可能就是不饿, 又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会儿, 他们这片没有茶馆, 这两人应该是把他这当茶馆了, 也没多说什么, 给他们上了两杯热茶, 还附送了一小碟瓜子。
“大哥,咱们还要等谁?”
林丰羽一边喝着茶一边问他。
“我同学。”
林丰羽一听,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大哥, 这点小事,你还需要摇人吗?”
林少勋点点头:“嗯,这事就得摇人。”
林丰羽心头一紧,有些后悔带他来了,因为她忘了,在林丰意的事上,林少勋一向特别在意,今天有人不仅想来占便宜,还想贬低羞辱她,林少勋肯定很生气,难保会像平时那么理智。
“大哥,你是军人,为了那样的人惹出麻烦不值得,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保证骂得那只癞蛤蟆无地自容,羞愧致死,以后看见我二姐都得绕道走,你看这样行吗?”
林少勋见她还知道为自己着想,没再继续吓唬她:“放心,我不会惹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什么也不想吃。”
林丰羽说着又喝了口茶。
林少勋不知是不是怕和自己小妹相顾无言,难得自己找了个话题,“对了,你大嫂和思懿今天来做什么?”
林丰羽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自己媳妇孩子来做什么,你一点不知道就算了,竟然还有脸问,不过嘴上却说:“大嫂过来给咱们送好吃的,还有应该是送之前说过要给咱们做的过年穿的新衣服。”
林少勋闻言点点头,又没话找话说了几句,基本都是跟章云安和林思懿有关。
过了一会儿,他抬腕看了看表,可能是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林丰羽继续在这坐着,自己则去了外面。
没过一会,他就回来了,掏了十块钱放桌子上,然后叫上林丰羽走了。
林丰羽一出去,就看见外面齐刷刷站着三个无论相貌身高,还是气度穿着,都不像普通人的青年,年纪都和她大哥相仿。
三人中外貌和气度最为出众,都快赶上林少勋的那个青年,可能把她当成林丰意了,一把揽住林少勋的肩膀,笑道:“少勋,咱妹妹咋没以前去学校门口等你的时候俊了,这是长残了吗?”
其他两个虽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也是一个意思。
林少勋拍了他的手一巴掌,“这是我最小的妹妹丰羽,不是丰意,还有丰羽没长残,就是还没长开而已。”
凭良心说,林丰羽长得并不差,就是和林丰意放一块,还有一段距离,再者就像林少勋说的,她脸上有点婴儿肥,还没完全长开。
要不是见自己大哥还知道护着自己,林丰羽估计要生气了。
不过那三人也就是见她长得有点可爱,故意开玩笑逗她,说笑过后就开始干正事。
等他们走到胡同口那边,林丰羽才发现,那墙根还放着一面穿衣镜。
一开始她也没在意,直到看见刚才说她长残了的那个叫邵州的青年,走过去扛起了那面镜子,才知道那是他们带来的。
她小声问林少勋:“大哥,你不会是听了大嫂刚才说的话,真过来给那只癞蛤蟆送镜子的吧?”
林少勋点点头:“嗯,我觉得你大嫂这个主意不错。”
林丰羽没想到,他竟还有觉得章云安主意不错的一天,刚想说什么,就见已经到了那个男同学家的大门口。
这是一处大杂院,里面住了至少有七八家,今天和那个男同学一起来的女同学家,也在这个大杂院里。
林丰羽之所以会知道这个地方,是林丰意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带着她来过这里一次。
现在差不多是做晚饭的时间,好几家都在外面搭的简易厨房里做饭,突然看见几个长相气度都不凡的青年还有一个姑娘,陆续走了进来,走在最后面的那个青年,还扛着一面穿衣镜,一时有些搞不清这是来找谁的。
“同志,你们找谁家啊?”有个大妈比较热心,第一个开口,询问穿着军装走在最前面的林少勋。
“大妈,您知道汤五锁家是哪一家吗?”
大妈闻言,忙大声朝后面的院子里喊:“五锁他妈,有解放军同志找你们家五锁。”
喊完她有些好奇地问:“不知同志你们找五锁什么事,不会是他犯什么事了吧?”
林少勋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他想去找我妹妹帮忙,让她帮忙跟刚在京市出名的一个叫大梦归离的画家买画,那位画家的画现在一幅可以卖到十万,但汤五锁却只肯出1500块买,被我妹妹拒绝后,就说我妹妹只要肯帮他这个忙,他就勉强同意和我妹妹处对象,所以我就想来看看,汤五锁到底长成什么样,才能这么自信说着这样的话来。”
他说完,见大妈和附近几个正在做饭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又指了指身边的邵州三人说:“我妹妹之前,连这三人都看不上,所以大妈你们觉得,那个汤五锁,是不是比这三人长得好看很多。”
大妈和另外几个人,看了看邵州三人,即使林少勋没说他们是干嘛的,但光看那气度,也不像是普通人,心说那个又矮又挫又好吃懒做的汤无锁,要拿什么跟这三人比,竟然能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来,这下好了,被人家哥哥直接找上门了。
不过有人听了林少勋的话,关注的点更多一些:“那个大梦归离我知道,我之前还带着孩子去看了他们那个画展,她那画,确实定价十万,五锁怎么才出1500块,这是得多大的脸,还有就算是1500块,他家应该也拿不出来吧,他怕不是连这1500块,也想让人家解放军同志的妹妹出吧?”
其他几个邻居和听到动静陆续从屋里出来的其他邻居,听见那人的话,都议论纷纷。
等汤五锁和他妈姗姗来迟的时候,就见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那个热心大妈则跟汤五锁他妈,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下,还让她回去好好说说孩子,别一天到晚想那有的没的,踏踏实实找个工作才是正理。
谁料汤五锁他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林同志,我家五锁哪里差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妹妹都二十好几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要不是看她长得还行,工作也不错,性格也还可以,我们家五锁还不一定能看得上她呢。如今五锁看在是同学的份上,又知根知底的,要不然谁家会要一个那么大年纪的老姑娘。”
汤五锁本来看见林少勋带着这么多人找过来,还有些怵,现在听他妈这么说,顿时腰杆挺直了,他妈说得没错,女人条件再好又如何,年纪一大就不值钱了,所以他妈早早就把他上面的四个姐姐给嫁出去换彩礼,他能勉强同意跟林丰意处对象,那是她天大的福气。
只是汤五锁他妈这话,也只有汤无锁觉得对,其他邻居听后,简直要无语死了,特别是在从她的话里,听出人家姑娘那么好的条件后,就更无语了,心说也难怪人家哥哥会气得找上门来。
这要是不给点教训,就按照汤五锁那臭德行,以后还不得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人家姑娘。
林少勋因为事先就打听过他们家的情况,因此对汤五锁他妈说的话,并没有太过意外,他也没有废话,看了还扛着镜子的邵州一眼。
一直在等林少勋发话的邵州,直接扛着镜子走到汤五锁跟前,把镜子往地上一立,然后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揽过汤五锁的肩。
汤五锁想挣扎,但哪里是比他高出一大截的邵州对手,被他牢牢地禁锢在镜子前。
汤五锁他妈见状想上前阻拦,却被其他两人给拦住了。
“我听说你家没镜子,看在你是丰意同学的份上,特意给你送了一面过来,来,你好好照照,看你到底哪里配得上丰意,别说你,就连长成我这样的美男子,人家丰意都看不上,能看上你这只癞蛤蟆。”
汤五锁本来不想看那镜子,却被邵州把脸硬掰朝镜子的方向,可能他家真没有穿衣镜,本来盲目自信的他,在看到镜子中高大帅气的邵州旁边,站在又矮又挫,还贼眉鼠眼的自己时,就算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
周围的邻居,竟然没觉得邵州那臭不要脸的话有什么不妥,他们本来只觉得汤五锁丑,但没想到在邵州的衬托之下,能丑成这样。
大家都觉得他活该,心说想摘那天上的月亮,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现在好了,自己不肯撒尿去照,人家连镜子都给他送过来了。
汤五锁他妈想说什么,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可能她到现在也才真正正视自己儿子的长相,最主要她听说,连邵州这样的人,林丰意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上她儿子。
林少勋见差不多了,也没再继续,只是对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汤五锁说:“以后无论是你,还是今天和你一起去的那个女同学,都别再去找丰意,不然我会再带着镜子过来的,到时就不是只在这些邻居跟前照了。”
他说着,手指向邵州:“到时就让这个丰意根本看不上的美男子,陪你去大街上照镜子。”
说完他又对围观的邻居微微躬身致歉:“抱歉,我只是不想自己妹妹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缠上,才出此下策,要是打扰到各位,还请大家见谅。”
其中有个有妹妹的壮硕青年道:“解放军同志,我觉得你太客气了,想保护自己妹妹又有什么错,要是有哪个臭不要脸的癞蛤蟆,敢惦记还抹黑我妹妹,看我不把他打成猪头。”
林少勋冲那个青年点点头,以示感谢,之后便叫上林丰羽走了。
其他两位同学也跟着一起朝外走,只有邵州在后面朝林少勋喊:“少勋,这镜子要怎么处理?”
林少勋:“你扛回去,要是他下次还敢去打扰我妹妹,还用得着你和它。”
邵州闻言嘴角抽了抽,觉得林少勋这人,看着处理起事情来兵不血刃,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完全配得上他在别人心中天之骄子的印象,实则心黑得很。
他这法子,可比打汤五锁一顿奏效多了,不说旁的,就大院邻居以后的吐沫星子,就能把那个汤五锁给臊死。
邵州心说,可能林少勋这辈子唯一的不幸,就是小时候掉水里,最后被他那个把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媳妇给捞上来。
不过他还是认命地扛起那面镜子,谁让他们几个不仅是同学,还是铁哥们呢。
本来汤五锁他妈还以为,这面值不少钱的穿衣镜,既然送来了,就真是给他们家的了,谁料最后林少勋竟然又让人给扛走了,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越有钱越抠。
但现在她也没脸再在前院待了,为了以后还能见人,只能冲过去拧住汤五锁的耳朵,“还不给老娘滚回去,天天不踏踏实实找工作,尽想那有的没的,丢尽了我和你爸的脸,你看等他回来不打死你!”
“妈,疼,疼!”
汤五锁捂住耳朵一边喊疼,一边被他妈连拖带拽拉回了后院。
在场的邻居刚才又不是聋了,汤五锁他妈之前那番明显支持自己儿子去缠着人家姑娘的话,他们可都听见了,见她现在又如此说,明显就是想把错都推到自己儿子身上,给自己找台阶下。
大家也懒得拆穿她,都在一个大杂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门清,这也多亏人家哥哥立刻就上门来警告了,这要是置之不理,肯定会让好吃懒做的汤五锁觉得自己有机会,以后难保他不会再去骚扰人家姑娘。
出了胡同,林少勋就带着林丰羽,和邵州他们三位同学,去了刚才喝茶的那家饭馆吃晚饭。
饭馆老板见状,赶忙上前热情地接待。
刚才只是两杯茶,和一小碟根本没动过的瓜子,林少勋就留了十块钱在桌子上,这样出手大方的顾客,老板自然要给招待好了。
几人也好久没聚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聚一聚,菜和老板的服务态度都不错,所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吃完饭后,邵州他们三个,就带着那面穿衣镜打车走了。
林少勋兄妹俩也打车回家。
车上林少勋警告林丰羽,回家后不准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然就说是她带自己去的。
林丰羽要不是清楚这件事他们俩是同谋,估计到家就得把林少勋刚才对付那只癞蛤蟆的经过给说了。
“那大哥你到家就说,你临时有点事要我帮忙,才把原本回家去给大嫂他们拿东西的我叫走了,不然我妈肯定会说我做事不靠谱。”
林少勋点点头,同意了。
到家两人就把在车上商量好的说辞说了,大家不疑有他,只是梁凤仪对自己的好大儿,过年都不愿回大院陪章云安娘俩的事很不满,最后她派给林少勋一个任务,让他明天去给娘俩送年货。
林少勋点头应下了。
梁凤仪见他没有推脱,脸色总算好了些。
第二天一早,林少勋带着昨天梁凤仪准备好的那些年货,回了大院。
本来林丰意和送东西过来的林丰羽也想去的,却被梁凤仪给拦下了:“就那点东西,你们大哥一个人就够用了。”
两人一听,不知想到什么,立刻就会意了。
林少勋到的时候,就见娘俩都在楼下,林思懿和鲍壮壮一起在空地上玩球,其他孩子在确定了现在的章云安,确实如鲍壮壮所说,不但没有一点攻击性,还会做好多好吃的,也在尝试着去和林思懿他们一起玩球,不过目光还是时不时就会扫一眼正在和赵晓丽她们聊天的章云安,要是发现不对才好立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