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要写检讨啊。”
“看来你并没理解写检讨的真正意义,你先休假几天,把手上的任务交给你们队其他人。”
“局长,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队本来就人手不足,难道您不清楚吗?”
平时局长只以为她能力强,家世又好,难免会有些恃才傲物,今天才发现,她竟然连作为一名警察最重要的职业素养,都这么不放在心上,因此十分严厉地说:“比起人手不足,我更不想看到我的属下在执行任务时,夹带私人感情。不仅如此,你还影响到了协助我们工作的部队同志,等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上班。”
说完他指了指门口,“出去!”
赵黎还想说什么,但见他们局长是这个态度,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转身走了。
至于会不会真反省,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已经带着桑榆和林思懿抵达深市的章云安,虽不知京市的这些事,但她走之前,已经交代过周海洋和余兵他们,要留意赵黎这个人,因为她不仅对林少勋有意思,还猜到了自己就是大梦归离。
以赵黎那天明显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章云安并不相信,她能严格遵守一个警察的职业操守,不把自己大梦归离的身份透露出去。
其实现在要不是魏宝兰可能是从未来来的,大梦归离这个身份就算被人知道,除了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对她画的价值,也不会再有太大影响,毕竟她在部队那边的形象已经扭转了,就算有人想用她曾经犯的错来攻击她,应该也不会让她的画贬值太厉害。
但要是魏宝兰知道自己就是大梦归离,肯定会按她自身的经历去联想,那么到时候,自己真正想掩藏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以她和魏宝兰在几件大事上的接触来看,要是平时,魏宝兰确实能算是个好人,但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摆在她面前,她也可能会做出违背原则的事。
所以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知道自己其实和她一样,都是借尸还魂的事,不然很难保证她在极端的情况下,不会拿这事来威胁自己。
虽说她也同样可以用这事来威胁魏宝兰,但谁能保证,魏宝兰不会在遇到足够诱惑的巨大利益面前,脑子一抽做傻事,来一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所以她要在大梦归离这个身份被人揭穿之前,找到一个能让魏宝兰不会往她是借尸还魂这方面怀疑的理由。
第57章
章云安三人刚从深市过海到香江, 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齐从。
因为他们仨被桑榆精心“打扮”了一番,当他们走到齐从身边时,她竟没能认出章云安。
“齐小姐。”
章云安见她半晌都没能认出自己, 只能先开口。
“你,你是大梦归离老师?”
齐从直到听到她说话,才意识到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三人,就是她要等的人。
章云安见她一脸惊愕, 反倒放了心,连齐从都没能认出自己和林思懿, 这样就算在这次拍卖会上, 碰到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魏明, 应该也认不出她。
这还得感谢桑榆, 有这么一手精湛的伪装本事。
章云安冲齐从点点头。
齐从见她点头,带着他们边朝来接人的车跟前走,边对章云安说:“这样也好,这次的拍卖会上, 有不少好东西,许老板和他京市的一些朋友,肯定也会参加这次拍卖会。”
章云安闻言, 确定了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 “我也是担心这个, 才会如此。”
等几人上了车后, 齐从拿出一本这次要拍卖的拍品图册给她。
章云安打开看了一遍后, 就算大小姐前世身家丰厚, 也觉得上面的拍品好贵。
这图册上最便宜的一件拍品,起拍价也要十万,而这仅仅是起拍价, 最终落槌价会是多少,谁也不知道。
而其中一件珐琅彩,光起拍价,就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买不起,更别说还要跟那些有钱的富商或是搞收藏的人竞拍了。
此时她才终于明白,齐从之前让周海洋转告她,着重说的那句就算不买,来看看长长见识是什么意思了,以她现在的身家,确实也就能来长长见识。
等到齐从带着他们到了地方后,远远就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戴着墨镜,烈焰红唇,穿着一件加了厚垫肩西装,西装下面不是西裤,而是超短裙配黑丝袜和高跟鞋,手里还拿着个大哥大的小个子女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一行五人,皆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看起来十分拉风。
章云安在看到那个小个子女人时,明显愣了一下,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宝兰,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同时更加庆幸今天做了伪装,要是被魏宝兰认出她来,不怀疑她才怪。
但来都来了,她也不可能因为魏宝兰也在,就这么走掉,虽说她对图册上的那些拍品,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但对这个年代拍卖行的运营模式却非常感兴趣,自然要留下好好看看。
“怎么,碰到熟人了吗?”齐从见章云安在看到前面那个带着四个保镖的小个子女人时,就停了脚步,问道。
章云安点点头。
“没事,我带你们走后门,然后去我老板的包厢。”
一听齐从这话,章云安就知道,她那个老板,在香江的地位应该不简单。
果然,很快就听齐从说:“其实这个拍卖行,我老板也有投资,到了这里,也算是到了我老板的地盘,你只要不想露面,就没人能见到你。”
章云安闻言,看了这个打扮得像个艺术家的女人一眼,她觉得,齐从应该不只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编剧那么简单,听她现在的语气,仿佛不是到了她老板的地盘上,反而像是到了她的地盘上似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章云安自然不会去探究齐从的真实身份,只是问她:“这样会不会给你老板带来不便?”
“放心,我跟他说过了,何况自从你送他的那幅洒水观音被他挂到办公室后,诸事就越来越顺,他感谢你还来不及,他虽嘴上不说,估计也很想知道大梦归离老师到底长什么样子。”
齐从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章云安今天的打扮,竟有些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
章云安想到桑榆给他们仨做的伪装,知道她为什么发笑,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老板,这位就是大梦归离老师,另外两位是她的孩子和朋友。”
说完她又对章云安说:“大梦归离老师,这位就是我们老板傅达生。”
齐从带着他们仨到了自己老板的包厢后,憋笑为双方做了介绍。
傅达生给章云安的第一印象,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一个商人,倒像是一个知识分子,这和齐从跟她描述的似乎很不一样。
不仅外貌,就是年龄,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和齐从差不多大。
总之傅达生给章云安的第一印象,不像是那种精于算计的商人形象,但她也清楚,越是这样的人,其实城府越深,因此她不会在这样的人面前表露太多,只是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傅先生好,打扰了。”
傅达生在看到她那张被桑榆涂的黑漆漆的脸,和头上戴的能遮住半张脸的非主流发型,还有被涂的又厚又紫的嘴唇,和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完全遮住了她身形的宽大黑袍子,神色如常地说:“能有幸见到大梦归离老师的“真容”,是傅某的荣幸,请坐。”
章云安听他把真容两字咬得有些重,就知道他根本不相信这是她原来的样子,但也没想去打消他疑虑的想法,毕竟正常人谁会这么装扮自己。
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是画家,也算是艺术家,打扮得另类一些,也只会让别人以为她是为了凸显个性。
章云安他们刚被傅达生安排坐下后,就有人送来了糕点和茶水。
只是其中三种糕点和一盘月饼刚端上来,章云安再次愣住。
“这是一位京市来的小姐,卖于傅某旗下所投资饭店的点心做法,难道大梦归离老师见过这种点心?”
傅达生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她,见她看到那几种点心后愣了一下,貌似不经意地问。
章云安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几种点心做得真好看,我这人就喜欢好看的东西,只要看到好看的东西,无论人还是物,我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傅达生点了点头:“既然大梦归离老师喜欢,不如就尝尝。”
说完他把那盘可能他觉得味道最好的月饼,放到了靠近章云安那边的桌子上。
章云安见状,也没客气,先拿了两块递给坐在她旁边的林思懿和桑榆,随后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尝了一口后,味道虽不如她做的,但也很不错了。
“您觉得味道如何?”
“很特别的月饼,味道也不错。”
“确实特别,您不知道,光这个月饼方子,就花了我六万,外加另外几种点心方子,一共花了十万。”
章云安能听得出来傅达生的心疼,同时也能听出,他对这几个方子应该很满意,就算花的钱不少,但他显然也清楚,这几个方子,以后会给他投资的饭店带来十分可观的收益。
一旁的林思懿和桑榆也看出来了,这几种点心,虽然味道不如章云安做的,但配料显然就是章云安做的那些。
他们没想到,竟有人拿着章云安的方子,跑来香江卖,眉头都不由皱起,但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多嘴,只是默默坐在一旁。
傅达生的包厢是在三楼,章云安所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坐在一楼大厅的魏宝兰。不过却没看见魏明他们,不知是还没到,还是也在哪个包厢里。
虽然傅达生没说,从京市来的那位小姐的姓名,但除了就在楼下坐着的魏宝兰,还能有谁。
当初她教魏宝兰和赵晓丽她们做这几种点心时,其实并不介意她们日后会拿去开店做生意什么的,只是她没想到,魏宝兰不但没有拿着从她那里学到的点心配方去开店,反倒直接把几种点心的配方,拿到香江来给卖了,甚至连招呼都没和她打一个。
从这一点足以证明,她之前的判断没错,魏宝兰这人,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确实是可以做出违背原则的事的。
只是魏宝兰学得不到家,除了配方是对的,在炒制馅料和火候方面这些看似细微,但却至关重要的细节上,根本没掌握,所以这月饼做出来,最多也只有章云安所做出来的月饼六成口感。
即便如此,以傅达生的态度来看,他可能已经很满意了。
让章云安疑惑的是,魏宝兰难道就凭着卖从她那里学去的方子,所得的十万,还有她以前做生意的一些积蓄,就敢这么大张旗鼓来这场没有个百万千万身家,都不敢举牌的拍卖会?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第一件拍品,是近代一位著名画家的泼墨图。
以章云安的眼光来看,那只能算是一幅普品,所以也才会被最先拿出来。
但竞拍的人倒是不少,这些人中就有魏宝兰,她一次次地举牌,最终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拍下了那幅画。
就在章云安怀疑,她能否付得起这么大一笔钱的时候,就见魏宝兰已经对下一件藏品举牌了。
在她十分淡定地竞拍第二件拍品的时候,章云安明白了,魏宝兰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因为她知道,她所竞拍的这些拍品在未来的真正价值,才会如此疯狂。
“那位小姐是谁?”
在魏宝兰又花了一百多万拍下第二件藏品时,已经引起了在场很多人的注意,甚至有人开始打听她的情况。
“听说是从京市来的,据说是做生意的,好像叫魏蓝。”
有知道一点关于魏宝兰信息,但又不多的人,对打听的人说。
很快魏蓝这个名字,就在在场的人里传开了,很快也传到了三楼的章云安耳朵里。
章云安没想到,魏宝兰连名字都改了,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她前世名字的可能。
还真被章云安猜对了,魏蓝就是魏宝兰前世的名字。
这次来香江卖章云安教给她的点心方子,本来就有些心虚,自然不能再用魏宝兰这个名字,就用了魏蓝这个名字。
这样就算以后章云安听到风声,也无法确定就是自己卖了她的点心方子。
再就是她这次要拍的东西,价格实在太贵,在香江这边倒是没事,毕竟这里又没人认识她,但要是回去后被人知道,再问起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她也很难解释。
本来以她穿书后所赚到的钱,确实买不起两百多万的东西,但谁让她有个在她每赚一笔钱后,就可以帮她把那笔钱翻上十倍的金手指呢,而且她的这些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任何地方。
这就是她看起来既有钱,但又不能完全躺平的主要原因。
本来她以为,在香江这个地方,不会有人认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章云安此时就坐在三楼看她疯狂地大把往外撒钱。
不仅如此,章云安还猜到了她身上肯定有常人不可能有的东西,不然就是单纯带着这么多钱来香江,在海关时就会被严查,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能来到香江。
就算在香江这边,有傅达生付她的卖方子的十万,不用经过海关,但十万和她现在所花出去的两百多万相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