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晓走过去，挨着坐在沙发上。
王程楠回神，笑了笑，“是晓晓啊，我前两天回来的，去年没回家过年，我们都没碰上面。你现在读高二了吧？”
“嗯，开学就高二下学期了，在三中。”
“三中啊，也是我母校，现在校长还姓李吗？”
“嗯，还是李校长，管的挺严，特别爱演讲，每周一升旗都要开大会。”
“噗！我们那时候也这样，他不仅爱在讲台上说话，还喜欢偷偷摸摸藏起来抓人犯错，尤其是偷摸叫外卖的，学校一圈围栏，他估计都蹲过。”
“哈哈，他现在也爱抓，还喜欢晚自修躲教室后面，神出鬼没抓纪律……”
有共同话题，随便一聊，原本淡了的感情又快速升温。
林晓似乎又找到了儿时的感觉，大表姐就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对了姐，我听大姑和二姑他们念叨，说什么相亲的事情，她想给你相亲？”林晓终于进入话题。
王程楠脸上笑容僵住，随后慢慢收敛，再也笑不出来了。
安静一会儿，才开口：“嗯，我妈要给我安排相亲。”
“为什么呀，姐你这样的还用相亲？”
“我没答应，但是她肯定不听，会擅自替我做主的。”
“姐你不想的对吗？”
“晓晓，其实我有男朋友的。”王程楠对谁都没透露，但是这个自己带过的表妹，却愿意说一说。
这也是最近憋狠了，实在想找人说说话，“我们都在一个地方打工，住的地方挺近，隔三差五一起去爬山跑步，我其实挺喜欢的，就是金明市房价太高了，我们凑不齐首付，他不好意思来我家。”
“那个男的，干什么的呀”
“做设计的，休息时间喜欢跑步，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跑圈，是跑友，群里聚会过几次，慢慢就熟了。”
王程楠越说越多，连男方的家庭情况都差不多说完了，看表妹眼睛越听越亮，自己反倒不好意思。
“晓晓，你不准早恋啊，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高考。”王程楠赶紧说道。
林晓失笑，“姐你想哪去了，我可没有那心思，不过姐，你既然和那个男的都在一起快一年了，为什么不告诉大姑呢？”
“说了，我妈不听，觉得对方外地人，没前途。”王程楠声音嘲讽，“只要不是怀溪县的，她看谁都是外地人。”
这倒是，前世林晓对此深有感触。
不仅是大姑，家里二姑小姑以及舅舅阿姨他们，都是同样的想法。
后来虽然“外地人”条件放宽了，地域拓展到本市，但也就如此了。出了市，就算同一个省，不管嫁娶，都是不行。
也不知道从哪生出的这般根深蒂固的印象？
“姐，你是不是特喜欢那个男的？”林晓又问。
王程楠摇头，“也没特别喜欢，但有点喜欢，反正相亲我肯定不喜欢，不，我讨厌相亲。”
“那就搅黄呗，没法抗拒就主动搅黄它，我大姑安排归安排，成不成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林晓和王程楠凑一起嘀咕，临了要走，还互相留了手机号码。
年二十九，王程楠打电话过来，说起自己相亲的事情。
“什么情况？”
“我妈安排了五场相亲，怕时间不够，年前安排一场。”王程楠无奈。
林晓：“……我真服了，我大姑想什么呢。”
“我实在没心情，就想走个过场，你和我一起去，到时候打我电话，我借口走人。”王程楠不好意思，总觉有点“利用”表妹，“晓晓，你有空就来，没空我找别人。”
“有，怎么没有，姐你把见面地点告诉我，我随后就到。”
林晓出门前，给三个妹妹布置了作业，“我回来会检查，不准偷懒。”
“姐，你干嘛去？”
“吃瓜去。”
“啊？”
“小孩子别打听，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哦耶！姐姐爱你，最爱你。”
这回姐妹三个倒是表情一致。
林晓赶到时，王程楠和一个陌生男的正在聊天，对面男的兴致盎然说得起劲，但是王程楠肉眼可见话少，表情略微走神。
林晓偷摸凑近，仔细看，不是前世那个人渣姐夫。
心里略微放松，这才仔细看起对方来，“蒜鼻头，三角眼，长得不高想得挺美，还想和我姐生两个，还要必须有儿子，狗屎玩意儿……”
对方男的似乎很有自信，说话声音蛮大，林晓听得全乎，边听边吐槽。
正骂得欢，冷不丁被人拍后背。
林晓一个激灵，快速扭头，很快满脸笑容，“姐，是你啊，你今年回来过年了？”
来人是乔琳，林晓大姨的女儿。
这会儿乔琳凑近，拦着表妹的肩膀，“干嘛呢，躲这里做贼。”
林晓：“那里坐着的，我大姑女儿，她正相亲呢，我一接到信号就给她打电话，借口把人带走。”
“是楠楠姐？”
因为两家老太太关系好，章家和林家过年也会凑一起，十几年下来，两家小辈也算熟悉。
乔琳对王程楠有印象，小时候两人还一起玩过，“楠楠姐长得这么好看，相亲对象就这？歪瓜裂枣，跟没进化完似的。”
“是吧，丑死了，哪配得上。”
“我看楠楠姐不耐烦了，我去把人捞出来，你在这等着。”
乔琳拍拍林晓肩膀，背着包径直走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牵起王程楠的手就走。
临走前，还给了对面男的一个白眼。
“你们可算回来了，那男的好像气的跳脚了。”林晓还在看热闹。
乔琳：“随便怼了两句，实力太弱不禁怼，还没我妈三成功力。”
“琳琳，谢谢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有点难缠。”
王程楠温顺惯了，即便拒绝别人也十分委婉，甚至粗线条的可能压根听不出来。
第一场相亲失败，三人难得聚一起，干脆找了家咖啡店坐着吃点心。
王程楠为表示感谢主动请客，林晓和乔琳没客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临走前，林晓想起来给妹妹们带吃的，又想折回去买点小蛋糕。
“都买了，三份不一样的口味。”王程楠把打包的袋子递过去。
林晓接过，抬头看对面，王程楠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多好的大表姐啊，绝不能和渣男沾上边。
正月过年，乔琳和林晓一起“凑热闹”，搅黄了王程楠接下去的四场相亲。
林雪娟终于知道事情始末，元宵节在娘家做汤圆时，爆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母女俩吵起来。
林雪娟：“你想什么，啊！我给你安排的相亲，你次次都给搅黄了，你是不是对我不满？”
王程楠：“妈我不想相亲，我都不喜欢那些人。”
林雪娟：“我好不容易给你找的，男方各个家庭条件都不错，在县城有房，还是独生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程楠：“我有男朋友，我跟你说过的，他和我一起在金明市打工，我们准备在那里买房。”
林雪娟：“外地人有什么好的，没爹没妈没帮衬，你跟他结婚了，以后生孩子都没人带。还买房，就赚那几个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那头母女吵得热闹，这头林晓耳边也很热闹。
王灏：“大姨输出太强了，大表姐根本还不了嘴。大表姐怎么不骂回去，怼啊，怼天怼地怼死大姨，反正大姨也没高血压，怼一怼身体更健康。
“大表姐扛不住了，唉，外婆不在家，否则哪能让大表姐这么被大姨骂。我妈和小姨凑什么热闹，还帮大姨，一个个思想封建。
“不行，我要找外婆去，大表姐快哭了。”
林晓扭头，就见大表弟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没影了。
不一会儿，就听得老太太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
人还没到，骂声先至，“林雪娟，你干嘛呢！大过年的骂哭楠楠，你一点不安生，再骂给我回去，娘家甭来了。”
谢春芬走得又快又急，安抚外孙女几句，拽着大女儿就走。
后院隐约传来骂骂咧咧。
王灏冲林晓挤眉弄眼，“姐，还得是我。”
林晓看向旁边的大表弟，这是她二姑的儿子，也在马岙中学读书，去年考上二中了。
两人不同校，高中又忙，除了寒暑假还真碰不到。
但是小时候，几个姑姑家的孩子都是放在她奶奶这边的，林晓和表兄妹几个，玩得挺好。
“你行啊，知道搬救兵。”林晓笑说。
王灏也跟着笑嘻嘻，一边手剥瓜子壳一边说：“大表姐就是太顺着大姨了，相亲这个事情我听我妈念叨八百遍了，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外面和她男朋友攒钱买房得了，要结婚，偷个户口本带走——”
“你打住！”林晓赶紧开口：“你别怂恿，哪有偷偷结婚的，这样不好，会被男方那边看不起的。”
“我就随便说说，这当然是下下策，主要不是大表姐太温顺了嘛，大姨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抗都没什么浪花。”
“她也不是特别喜欢那男的，就是单纯不想相亲。”林晓倒觉得，大表姐并不是非谁不可，而是抗拒结婚。
“也对，大表姐才26，我以后读大学再考研读博，毕业了都得29。”王灏深以为然。
林晓：“大姑就觉得女孩子过了25不结婚就老了，算了，两代人没法沟通。”
“那就别沟通，过完年走人，大表姐不回来，不接我大姨电话，这事谁也没办法。”
“就怕大表姐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