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两天后的下午,上半年工作总算收尾,下半年的工作计划也顺利铺展。
林晓找到吴宏胜,说了让两个助理分别负责浙省和苏省的试点实验开展。
“这么快?”
吴宏胜说完却是点头,“也行,我让小郭和小秦跟过去,江浙沪这块先拿下。”
林晓又核对了些具体细节,最后才整个人一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吴宏胜没打扰,直接出去做事。
等再回来,发现人还在睡,不由纳闷了。
“京市那边这么剥削人吗?我们沪市派过去的人才,这是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啊!”
郭冉一开始还挺羡慕的,但现在看到林晓的状态,只觉害怕。
此等工作强度,可不是一般人适应得了,不仅考验能力,更是考验心理。
“吴总,等林工从京市回来,南方各区总负责人的位置,就该是她的了吧?这要还不是,林工也太憋屈了。”
吴宏胜心里也觉得是,但话不能说的太满,“得看上面的安排,也不排除有能力更强的不是?”
“切,你是想说空降吧,我看没谁比得了林工。北方那边不知道,南方这边,也就苏研究员有这本事,但人家在部队,完全不搭噶的。”
“行了,这事少议论,以后自会见分晓。”
两人谈话时间很短,很快就走开了。
林晓等人走了,这才悠悠转醒。
她心里也不确定,自己的努力付出,最后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但无论怎么样,长三角这块,她是绝不会让出去的。
要是来了人,行啊,那就再争一把。
当初和苏苗争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但是这一次要是再来,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林工,中午吃饭了,一起啊?”同事进来喊人。
林晓收回思绪,笑着站起来,“来了,你们先一步,给我留个位子,我去趟洗手间。”
沪市行来去匆匆,林晓再回京市,又投入紧张的工作节奏当中。
这一忙,从六月直接干到十二月,甚至连元旦的假期也被临时取消。
忙里偷闲,林晓终于赴约,和常心悦吃了晚饭。
两人都不得空,说好的晚饭时间是六点半,结果八点钟才碰面,等吃上时已经是快九点了。
“约你真不容易,上一次吃饭还是两个月前。”常心悦说着,往旁边杯子里倒白开水。
林晓拿起来就喝,喝完杯子一递,“还要。”
“这么渴,你单位连水都供不起了?”
话虽这么说,常心悦还是继续帮忙倒水。
林晓连喝三杯才停下,又夹了几口凉菜垫肚子,这才往旁边一靠,抱着常心悦的手臂。
“累,困,没时间。”
常心悦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没忍住,拿手拍了拍。
圆圆的脑袋,长而柔顺的头发,乖巧的像只小狗一样。
“好了,摸过了,不辛苦。”
林晓“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还这样,高三的时候我喊困,你也这一招。”
最后一年同桌,两人关系很亲密,下课时间她经常趴桌子上打盹,课间时间全用来补觉。
常心悦作为高精力者,一边复习一边摸她脑袋,顺便拿了把木梳帮她梳一下头发。
最后的动作常年不变,就是拍一拍,说“摸过了,充电完成,坐起来继续学”。
林晓靠过去,整个人懒散又歪歪扭扭,“心悦,还是特别佩服你,无论几岁,你永远精力充沛。”
她已经很努力追赶了,虽说不再是当初的低精力者状态,但也只敢说自己精力还不错。
那种24小时随时在线的高效状态,她什么时候能体验一把呢?
第121章
“怎么了, 我们林工这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饭吃一半,常心悦这才问道。
林晓舀着汤水,默默思考, 随即摇头,“暂时没有困难,但未来可能有困难。”
“未来?”
“你知道的,我这么拼肯定是想再往上走的,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结果可能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常心悦听得认真, 微微点头, “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 我在京市这边当技术研究员,一来是积极参与北方项目拓展, 二来是想镀金,等项目步入正轨, 我好回南方全盘接手。”
林晓野心很大, 华东、华南、华中以及西南,她都想要。
但在好朋友面前,却还是说心里话, “我的底线是华东和华南两区,这两块经济最发达, 我绝不会让别人摘果子。”
“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不太好。”
“欸?怎么说?”
“其实我很多时候也会这样做预设, 但带着预设结果去做事, 往往也就那样了。我觉得人的潜力不应该被固化,你的底线应该是你能获取的最大利益资源,职场如战场,没有保全多少一说, 就要大获全胜才是。”
这话,也就常心悦敢说。
这无疑是让林晓豁出去干,不计后果争取最好的。
林晓想起高三时,三个人聚一起聊高考填报学校,她似乎也是这样,预设过最低线,那就是考上一本。
结果当然超过最低线,她上的985,但距离心中最想要的学校,却差了那么一点。
大学时期,研究生时期,好像很多时候,她都会给自己预设一条最低线,这是她能接受的最差结果。
【所以我大学那几年,经常没法超过屠泽,还是心态问题?】
线上聊天,林晓难得遇上汪雨,忍不住问:【你说我和屠泽差在哪里?看似只差了一点点,但我感觉差了好多。】
【汪雨:你和屠泽是两类人,不,应该说我们和他都不是一类人。】
【汪雨:有几个人能和屠泽那样,为了拿第一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看,学起来纯疯的。】
【汪雨:他对目标渴求太强烈了,得亏做人正直,不然感觉能把人玩死。】
林晓盯着几条信息,有些出神。
最后大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给屠泽写了份邮件。
凌晨三点,点击发送的时候,她恍然惊觉,自己和屠泽现在可不是同学,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但很快又觉得没关系,两人七年同学情谊呢。
早上六点,屠泽的电话打进来。
林晓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笑容满满,“喂,老同学,这么多年你还是早起呢。”
屠泽那头声音爽朗,“你不也一样,一直都是六点的闹钟,十年不变的。”
“习惯了,生物钟一旦形成很难改的。屠博士最近怎么样啊,我听说你博士毕业论文去年就完成了,凌导很满意。”
“我一直提前写论文,习惯了。倒是你,第一次这么正式给我写邮件。”
林晓研究生毕业后,和以前的同学朋友也经常联系,但一般都是聊日常或者打游戏,或者就干脆约出来吃饭。
因为要看望导师,林晓一年会去两次金陵,这两次必定会和屠泽约上吃个饭。
如果其他人有空,那就大家一起聚餐。
“我不知道你遇上什么问题了,但无论学业还是工作,有所保留又或破釜沉舟,都是一种态度,并没有对错。”
屠泽一顿,又笑说:“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患得患失,我这样的,也许很激进……”
两人聊了半小时,林晓挂断电话去洗漱。
“姐,你今天怎么还在家?”林慧走出卧室,看到姐姐有点懵,“今天工作日啊?”
“嗯,有点事起晚了,一会儿不吃早饭挤地铁去。”林晓说完,快速刷牙。
林慧靠在洗漱台前,慢悠悠看着,忽然说道:“姐,像不像以前住在城南的时候,你读高中,我们读小学。”
林晓一愣,吐了泡沫点头,“还真是,我那时候早起是没办法,你俩也跟着爬起来看我刷牙,不知道怎么想的。”
“就觉得好玩,看你背着书包出门,我们就钻回被窝继续睡了。”
正说着,主卧那边的门也开了,林佳顶着黑眼圈走出来。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起来了?”
林慧侧过身,让林佳进去,隔着玻璃门又说:“姐要上班去了,我等会儿去学校,你呢,要不要一起出门?”
“我也收拾下就走,你等我。”
林晓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穿鞋,听着两个妹妹闲聊,只觉心里安定。
去年六月份,两个人大学毕业,林佳顺利保研依旧在北大读研究生,而林慧则是凭借自己的优秀获得学校推荐,进了京师大读研究生。
三姐妹在北京相聚,住在妈妈买的房子里,每个人一间卧室。
虽然不能经常凑一起,但周末休息时间,总能有一个晚上全部躺在沙发上,看综艺吃水果。
这种日常又惬意的日子,是林晓从没想过的。
本以为在京市工作会很命苦,但有家人陪着,完全就不一样了。
“又挤碎了,放在包里也不行。”
走出地铁站,林晓拿出水煮蛋,原本完好的两个鸡蛋碎成了鸡蛋泥。
她一边走一边剥蛋壳,三两下吃完,然后打开保温杯,把豆浆一口气喝掉。
鉴于好几次买的豆浆都会被挤爆,保温杯绝不装饮料的习惯也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