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爸也没说，领导的想法谁晓得。”
林志成在家吃了午饭，又马不停蹄赶回单位上班，章若梅则是开新车去店里。
明明小小的个子，一米六不到，但是上车关门、发动油门、开车上路……章若梅做的样样好，动作利索又潇洒。
林晓看着远去的车子，心里还挺佩服她妈的魄力，如果换成是她，还真有点不敢。
放假，上课，再放假。
林晓在县城待到年三十，直到下午三点才收拾妥当，坐她妈的车回村里。
县里有房虽好，但过年还是得回村，村里才是根，乡下的过年气氛也更足。
这时候还没有禁制放烟花，林佳林慧拿了压岁钱，总是跑去村里小店买点小鞭炮和仙女棒。
村子中央的大操场上，同村十几个孩子，人手一包小鞭炮，玩得那叫一个疯。
林晓在家里帮忙大扫除，然后负责倒垃圾。
活不算多，但是家里一猫一狗特别缠人，总是跟着进进出出。
林晓每次倒垃圾，都得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最后章若梅看不下去，让大女儿带着猫狗赶紧走。
“碍事，都带出去，我刚拖的地，它俩就进来，到处都是脚印。”
水泥地没干之前踩上脚印，等干了后会留下痕迹，看上去特别不美观。章若梅本就爱干净，要不是天太冷不允许，她今天还想给猫狗一并洗个澡。
“小咪铁头，你俩太调皮了，咱们得赶紧离开。”林晓一手拎猫一手捏狗，带去爷爷奶奶那边。
猫和狗的名字分别是林慧林佳取的，家里大人完全不在意，两只小的也接受良好，叫着叫着，它们很快就认同自己的名字了。
林晓拎到老房子树底下，就顺手扔那边，看它们在小菜院子里追逐打闹。
谢春芬正在缠毛线，林晓坐过去帮忙，顺便聊天。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聊到王程楠结婚的事情。
“婚期定在明年五一，你大姑已经在准备了，我看时间挺宽裕，你大姑成天就说来不及。”老太太是不大管小辈的事情的，只要一大家子健健康康，爱咋闹腾都随便。
林晓：“大姑就这样，我舅妈也这个性子，她好像也挺忙的。”
谢春芬点点头，“你外婆前两天过来串门和我说起过，你舅舅家儿子也要结婚了，好像也是明年五一？”
“嗯，听说明年五一日子挺大，好多人都选那一天。”
谢春芬笑眯眯，“日子好就是这样，不过两家同一天，你爸妈就得分开吃喜酒，忙得很嘞。”
无论是王程楠结婚还是章淮结婚，林志成和章若梅都是挺重要的长辈，算是嫡亲关系。
正月拜年，这事情很快就被拿上来讨论。
李翠芸当然希望小姑子来自家喝喜酒，拉着章若梅就说：“你可是阿淮嫡亲的小姑，他结婚你得来啊，咱家就你们两姐妹，你哥肯定想你们都到场。”
转个头，林雪娟拉着林志成就说：“大弟，你可是楠楠他亲舅舅，她结婚你总不能缺席吧，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林志成和章若梅愁得很，两人一直商量该怎么办。
林佳人小天真，开口就说：“这有什么难的，中午去大姑家吃大表姐的酒席，晚上去舅舅家吃大表哥的酒席，吃完后咱们就回自己家。”
林志成：“你大表姐远嫁，得送过去，也得亲戚跟过去一些。你大姑的意思是家里长辈也去，热闹。”
“啊？林佳一脸懵。
“就是你大姑想让你爸去你楠楠姐男方那边，晚上还有一顿，第二天吃了午饭再回来。”章若梅解释，这也算是怀溪县嫁女儿的默认习俗。
女儿出嫁，不是当天由着男方接走就完事了。女方的长辈亲戚也必须跟过去，看看男方那边的亲戚，晓得男方的家在哪里。
别到时候嫁了女儿好些年，连女婿家庭住址都不知道，那可真是笑话了。
章若梅：“我的意思是，中午去吃楠楠的喜酒，咱一家人都去。晚上去吃阿淮的喜酒，也一家子一起。至于去楠楠老公那边，你爸就算了。”
“大姑不高兴吧？”林晓一下子猜到关键。
章若梅：“可不是，你大姑非要拉着你爸也过去男方家里。”
林晓表示无奈，“好吧，那就说不明白了，等明年五一再说。”
“对了，你大姑还想你给你楠楠姐当伴娘。”章若梅又是一句。
林晓：“我？”
“嗯，你大姑说你和你楠楠姐玩得好，当伴娘陪着一起送过去。”
林晓立即摆手，拒绝了，“我不行，我没时间。”
章若梅也点头，“是这个理，你都高三了，哪有时间当伴娘，我给你推了。就因为你这伴娘也没当成，你大姑就更想你爸过去。”
林晓对长辈之间的往来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这是他们老一辈的人际关系拉扯，好不好坏不坏的，他们自己会协商妥当。
作为小辈，反正负责吃吃喝喝就行。
2005年的新年，林晓享受了短暂的假期，在家人还陷在温暖的被窝中沉睡时，她已经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新年新气象，每个同学都穿着崭新的衣服，但也仅限穿在里面，外面还是得套校服。
怀溪县地处江南，冬天湿冷，过年期间正是寒冷最高峰。
于是一个个的内里都是穿羽绒服，再在外面套一件校服。羽绒服蓬松发胖，校服罩在最外层，紧巴巴绷着，圆滚滚的像是肥肥的企鹅。
加之刚下过雨，路面结了冰，一路去食堂吃饭，好些个同学滑倒摔了屁股蹲。
午自修时，张沛和进来拍手，叫醒还在魂游的学生，“都起来都起来，下楼活动活动，劳动委员带队，去劳动室拿工具干活。”
“啊？”
“啊什么啊，校长发话了，为避免广大学子出现不必要的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人身伤害，现全校学生都参与清扫除冰活动。”
“哪来的全校，就我们高三年级段。”
“你们高三人还不够？十二个班呢，赶紧下楼去。”
张沛和说着，又叫班长过去，把高三（1）需要负责的区域告知。
班长拿着A4纸，和劳动委员一起带队下楼，等人手一副棉手套，再转去负责区域后，这才知道根本没有全年级段。
“一个文科实验班，一个理科实验班，好家伙，搁这儿坑我们两个班呢。”有同学嘀咕。
班长摇头，解释：“这两天都会下雨，路面每天要结冰，每天两个班级负责清扫，大家轮着来。”
哦，那没事了。
林晓和常心悦几个人在食堂边铲冰层，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下楼的时候一个个唉声叹气，现在玩得比谁都欢快。”
“可不是，那冰多脏啊，他们男生竟然还抓起来，我看有人还尝了口。”
“大家都干活好慢啊，都不想快点结束回教室自习。”
“年级第一都在偷懒，嘿嘿……”
旁边的说话声不小，自然传进林晓和常心悦耳朵里。
林晓停下之前的话题，打趣说道：“常心悦，他们说你偷懒呢。”
常心悦淡定，甚至点点头，“嗯，我就是偷懒了，光明正大的偷懒。”
第25章
课间除冰活动, 算是高三生学习之余的唯一乐趣，每个人嘴上说着“太累”“不想干”，但每次下楼比谁都积极。
更有甚者, 下课时间偷摸和老天祈祷，“下吧下吧，我要结冰，我爱劳动。”
学校领导看着死气沉沉的学子们一个个容光焕发，干脆定下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从你们这一届高三开始，每周四下午抽出一节课时间, 进行大扫除活动。”张沛和在课堂上宣布这个消息。
本以为学生们会和以往一样炸开锅, 却不想教室里静悄悄, 谁也没说话。
张沛和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很好，就应该这样保持纪律。现在我详细说下每周四的大扫除活动……”
一份详细的大扫除人员安排表贴出来, 是班长和劳动委员敲定的。
张娅又是第一个积极冲上去, 等围着看的人散开差不多了，她也拿着满满一页内容下来。
就倚靠在第一排，挨着常心悦的位置, “你俩看看，大扫除是在里面还是外面。”
“什么里面外面的？”
“之前不是校园除冰嘛, 现在大扫除活动, 除了清理咱们自己教室, 还得负责学校一块区域。”
“包干区？”
“不是，是另外划分的，不和包干区重叠。”
林晓这才起了兴趣，侧过身看那张纸。她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没在打扫教室这一块，倒是被分到了一楼花坛的清扫任务。
“我们前面那两个花坛？”林晓扭头看窗外，不禁疑惑，“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劳动委员路过，解释说：“老班说劳动有益身心健康，整理花坛包括修理小树苗。”
花坛里种着低矮灌木丛，是冬青先令，一个个被修成小圆球的形状。但枝丫长得太快会破坏球形，所以隔一段时间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修整。
林晓指指自己，再指指窗外，震惊说道：“我和几个女生，我们修整那些球？割草机不让用的吧？”
那可是危险农具，非专业人员不能上手。
劳动委员：“你说对了，老班也不让我们用，但他说劳动室有大剪刀，虽然钝了些。”
林晓以为钝剪刀不过是个说辞，没想到真上手，那确实钝的有些夸张了。
她和几个女生一起围着一棵灌木球修剪冒出来的枝丫，干得累死累活额头直冒汗，也没见修理的多好看。
“算了，这玩意儿根本不能用。”有女生把大剪刀放下，不想干了。
林晓也不想干，总觉班主任太儿戏，但看着坑坑洼洼的灌木球，又觉太特立独行。
于是提议说：“我们回去拿自己用的小剪刀吧。”
“那种剪纸的文具剪刀？”
“嗯，就是剪上面的嫩芽，其实不用太大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