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林晓这种天天擦防晒的,晚上回寝室也得每天晒后补救。
“我好像脱皮了,脸上有点疼。”吕诗意的皮肤最娇嫩,晒了这么些天,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林晓把自己的芦荟胶递过去,“你全脸涂抹冰敷,还有这段时间别用洗面奶,太刺激了。”
说着一顿,林晓凑近看了眼,“好像挺严重的,明天还疼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开点药膏之类。”
吕诗意一边涂抹一边叹气,“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直接打报告请病假了。”
“你不是想要去打靶么,请病假可没有这待遇。”李媚倒是适应良好,除了微微有点晒黑,基本没问题,“你与其关心你的脸,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我好几次看你都快晕倒。”
梁珊珊全寝室最健康,完全没事人一样,甚至凑到几个室友旁边比对肤色,“咦,真羡慕你们南方人,水灵灵的就是白嫩,晒也晒不黑。”
“梁珊珊你怎么一点事情没有?”
“军训强度又不大,还不如我在家帮我爸妈收苞谷来得累,我一口气能掰一里地的苞谷,都不带歇的。”
吕诗意“嗷”一声,被打击得厉害。
林晓坐在自己位置上写军训日志,耳边尽是些吵吵闹闹,只觉生活有意思极了。
这就是和谐友爱的寝室生活啊。
军训过半,吕诗意没能撑住倒下了,不得不作为“伤员”在旁边休息。
打靶走方阵,学格斗进行军事演练,这些再没有她的份。
吕诗意有些不甘心,但是强撑的结果是,又差点低血糖晕倒。
这下子,班助钟琇都过来劝说:“你别逞强了,日常跟着出训练,学分还是有的,放心。”
“学姐,我想打靶。”吕诗意眼泪汪汪。
转过身,趴林晓身上长吁短叹,“我知道我很弱,但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弱,我之前可是跑完800米的人。”
“800米4分钟以内?”林晓递过去水杯。
吕诗意喝了口,慢吞吞报出一个数,“那倒没有,不过我跑进7分钟了,6分34秒。”
林晓憋笑,点头,“很好,很强大。”
308寝室出了个“伤员”,军训15天,四个女生相互帮助,关系越发紧密。
军训结束时,已经相亲相爱,建了一个四人小群。
【吕诗意:我肚子疼,谁回寝室帮我带个晚饭。@全体成员】
【李媚:珊珊晚饭前要跑步,我在图书馆,晚点回寝室,等得了吗?】
【李媚:来例假了?我抽屉里有止疼药和暖宫贴,你自己拿。】
隔了很久,梁珊珊上线。
【梁珊珊:跑完了,神清气爽,南大这么大,跑长跑忒爽。】
【吕诗意:可恶的跑操,南大为什么这么变态,每周要跑3次1500!】
【梁珊珊:跑起来还是挺容易的,绕学校一圈5公里,三分之一而已啦。】
【吕诗意:晓晓怎么没吱声,人在图书馆奋斗?】
【李媚:她没和我在一起。】
【梁珊珊:俺也不知道。】
而此时的林晓,正在图书馆公共区打电话,表情略显焦急。
“怎么回事,佳佳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晓听到妹妹哭,心都揪住了。
林佳在电话里一抽一抽的哽,“姐,房子淹了,院子塌了一个角,爸说这房子完蛋了,不能住。”
“怎么会塌了?有地震?不可能啊,浙省又不在地震带。”
“是台风,超强台风,我们学校都放假了,爸在单位抗台,妈昨天很晚才回家,我和慧慧睡在二楼,晚上风呜呜的吹,我们吓死了,第二天迷迷糊糊醒过来,水都快淹到二楼了……”
浙闽有台风,这事情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但林晓从没想到,事件还有这等蝴蝶效应。
06年特大台风美美桑,竟然提前到05年。
怀溪县不是沿海城市,但靠近闽地,这一次超强台风号称百年一遇,强度高达17级,卷起海浪足有二三十米。
沿海渔民养殖受灾严重,但内地的怀溪县,也没能幸免于难。
林晓担心极了,没打通爸妈的电话,干脆打给小姑。
林雪娇那边声音有些吵,“晓晓啊,你在学校还好吗?”
“小姑,我爸妈电话都打不通,台风影响很大吗?家里有没有事?爷爷奶奶在村里安全吗?”
林晓哪哪都担心,谁家的情况都想了解。
林雪娇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这才说道:“还好,不算太严重。村里淹了一小半,咱家地势高,二楼完全没淹着,这会水位退下去了。你外婆家淹了不少,不过你舅把人一早接走了,大家伙都没受伤。”
林雪娇大致说了下各家的情况,直到最后才叹了声,“就是你家城南那个小楼房,墙根被泡的发软,估计是不能住人了。”
城南老破小之前买下来就只有7万,之所以这么便宜就是因为房子太老,差不多有三十年的房龄。
“你爸妈本想着咱这地方也没地震,房子老点就老点,也能住人不是。谁能想到,这突然来了个超强大台风,城南和城东地势低,你们那老房子又在山脚下……”
林雪娇没继续说,但话里意思很明白,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灾难buff叠满了。
林晓和小姑通了电话,心里总算平静不少。
知道家里大人暂时不在家,干脆就和两个妹妹打电话,免得她们担心害怕一直哭。
尤其是林佳,平时多开朗活泼的一个小女孩,这会儿真是被吓到了。
“喂,晓晓?”电话里忽然传来章若梅的声音。
林晓愣了下,快速喊了声“妈”,“家里水全部退完了吗?你和爸怎么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城东退完了,城南这边还有一点积水,咱家地势最低,一楼还泡着呢,不过也就十公分水位,不碍事。”章若梅声音一顿,又说:“本来没想告诉你,忘了叮嘱佳佳慧慧她们了。”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瞒着我。”林晓委屈,有点难受。
章若梅却笑了,“你这不在学校军训么,每天累的倒头就睡,再说也没人受伤,铁头小咪都活蹦乱跳的,我今天出门找你舅舅去了,打听下哪里能租个房子。”
这老破小算是废了,得亏住进来时没有大装修,还算不亏钱。
章若梅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最后才说:“最近乱糟糟忙得很,你十一要不别回来了,连个像样住的地方都没有。”
林晓挂断电话,有些发呆。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总是不得劲。
中午王家树打电话询问,“林晓,你十一回家吗?”
两人不同专业,课表都不一样,平常没事基本不联系,但一说到回家,那可太有话题了。
林晓顿时来精神,“你回吗?”
“十一长假呢,不回去在学校发霉?我还是打算回的。”
“你买到火车票了?”
“今天晚上打算去火车站排队,之前找人代买没买到,加钱找黄牛又不舍得。”
零几年买火车票,基本上都是自己去火车站排队,遇上春运更是直接前一天晚上就睡在那边开始等。作为出省的大学生或打工人回一趟家,那真是一把辛酸泪。
林晓请王家树帮忙代买,知道对方不肯多收钱,干脆买了杯奶茶,又在食堂请吃一顿饭。
“喏,你的票,得亏不是春运,票还有零星几张。”
林晓接过道谢,问道:“你是不是也因为台风的事情?”
“嗯,听我妈说家里的棚子全被吹走了,我爷爷还想抢救鸡笼,摔了一跤……我不放心,得回家看一眼。”
林晓感同身受,虽然他们才十八岁,不过没钱的穷大学生。但家里有事情,还是想亲自参与,哪怕能说上几句话安慰也好。
梁珊珊是不打算回家的,除了寒暑假,一趟家都不想回。
“来回坐车多累,还费钱,我有这工夫还不如在金陵逛吃逛喝。”
吕诗意当即拍手,“那珊珊你十一干脆和我一起玩呗,去我家。媚媚一起?”
李媚摇头,“我要回家一趟,家里有喜事。”
吕诗意:“也是,你隔壁市回家挺快的。就是晓晓,你这买票就遭了不少罪。”
林晓只是微笑,她没告诉室友回家的具体原因。
9月30日,晚上20:23,林晓坐上金陵前往金明市的火车。
第二天又转坐大巴,直到将近中午十一点,才终于抵达怀溪县汽车站。
她本来想给家里一个惊喜,但很快想到,城南的房子估计已经没人住了,也不知道家人现在究竟住在哪里?
林晓只能老老实实打电话,“妈,我回来了,你们现在住哪?”
“你回家了?”
“嗯,在汽车站,我刚下车。”
“你这孩子!等着,我现在过来接你。”
电话挂断,林晓站在汽车站,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听着浓浓的乡音,觉得舒服极了。
还得是回家好。
章若梅是半个小时后接到女儿的,接了人上车直接开回新家,一个刚租的小三室。
“原本是两居室,客厅被改成了一个房间,中间过道挺窄,吃饭桌子就摆在厨房,村里的房子要收拾,城南那边房子也得处理,我和你爸又忙,事情一堆……”
章若梅拎着行李箱上楼,边走边念叨,虽然嘴上说女儿不用回来,但人真的回来了,心里又止不住的高兴。
钥匙开门,章若梅还没换拖鞋,就冲着屋里喊:“佳佳慧慧,你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从其中一间卧室里冲出来两个小炮.弹。
林佳速度快,先一步挂在姐姐身上,“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都。”
“你知道你姐要回来?”章若梅一下听出关键。
林佳自知说漏嘴,转身就跑。
林晓牵着林慧的手,笑着解释:“我让她们两个保密的,本来想说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倒好,不知道新家地址。”
“姐,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林慧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