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成每年必守夜，过了十二点还要放鞭炮。见女儿心思都不在节目上, 他就催着人上楼，“困了就去睡，我一个人就成。”
林晓的确困得不行，点点头，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起身。
“爸，那我上楼了？”
“去吧, 钻被窝里暖和。”
林晓上楼, 洗漱的时候碰见她妈起床喝水, 两人聊了两句，等躺进被窝时又脑子清醒了。
睡不着, 索性摸出手机打开Q.Q上线。
年三十送祝福，Q.Q这种聊天软件有一点好, 复制黏贴后祝福的话群发, 一分钟就能搞定。
如果关系一般，发完祝福点到即止，如果关系好, 那就顺便再多聊两句。
308寝室四人群就属于特别热闹的，林晓发完祝福在群里聊到九点, 之后就没再关注。
这会再看群消息99+, 她往上翻了许久才大概浏览完内容。
其他三人都还在线, 林晓干脆在群里发了一条，询问大家几号回校。
【梁珊珊：我肯定得提前，这么远的路。】
【梁珊珊：回来给你们带特产，我们这边牛肉老有名, 我爸烧牛肉一绝，我让我爸做好了抽真空，人人有份。】
【吕诗意：说话算话，我真等着吃啊。】
【梁珊珊：杏脯也好吃，酸的甜的都有，还有花馍，我也给你们带。】
梁珊珊越说越得劲，最后在群里呼吁，【你们暑假都来我家，我们这边最好吃的就是面食，刀削面、臊子面、揪片、猫耳朵……吃上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吕诗意：我要去！珊姐暑假带我，我要住你家。】
【梁珊珊：成，和我一起睡。】
【李媚：我开学也带点淮扬特产，暑假的话，我也想去珊珊那边玩一玩，大家约个时间一起。】
【林晓：我估计没空，正好碰上建模比赛。】
【吕诗意：又不是整个暑假都比赛，两个月呢，我们凑你的时间来。】
室友太过热情，暑假还没来，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做安排。
林晓太喜欢大学寝室里的氛围，四个人关系特别好，这是她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不过几分钟，她就“缴械投降”，答应下来。
正月初一，零点时分。
308寝室四人群里鲜花刷屏，每个人都在发送【新年快乐】。
林晓又聊了会儿，道了声“晚安”睡觉。
清早六点，生物钟使然，即便还很困，林晓还是起床了。下楼吃早饭时，正好碰上谢春芬拎着个小竹篮准备出门。
“奶奶，你去上香？”
初一十五去寺庙上香，这是谢春芬这一辈老人的传统。
尤其正月里，大年初一上香更是不能缺，且寺庙里这一天最热闹。
“奶奶，我和你一起去吧。”林晓快速扒拉早饭，吃完套上羽绒服就准备走。
谢春芬把人拉住，“换一身，庙里都是香火，你这衣服保不齐就被烧个洞。”
林晓一瞬想起小时候，也是大年初一，她穿着漂亮的新衣服跟着她奶奶去庙里，结果回来时哭到打嗝。
“那是我第一次穿羽绒服，结果袖口被烧出个洞，我心里难受死了。得亏奶奶你手巧，给我绣了朵花。”林晓挽着老太太进寺庙，身上穿着棉衣。
棉大衣料子扎实有些重，但同样暖和。
谢春芬一边点香一边笑，“可不是！你这样，佳佳慧慧也这样，你们姐妹仨的羽绒服上都有我绣的小红花，佳佳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去学校被同学夸好看，回家非得让我再绣几朵。”
说着，三根清香递过去，“你去前头大殿拜拜，拜完了插大香炉里就行。”
“奶奶你呢？”
“我从门口开始拜，一圈拜完了再插香。”
林晓对这套流程无感，但她挺乐意陪老太太这么转一圈。尤其现在长大，小时候觉得特别大的寺庙，如今转悠一圈也不过15分钟。
“你小时候跑进跑出，前殿后殿到处躲猫猫，迷路了就哭，你一哭我就晓得你在哪里。”谢春芬说起孙女儿时趣事，顺便把香插进最大的香炉。
完事后，祖孙俩去偏殿喝茶。
不拘泥多少香火钱，只要往盘子里放一些意思意思，就能拿到一杯寺庙里正月初一特供的红枣桂圆茶。
林晓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茶，入口第一感觉就是甜，糖放太多了。
谢春芬听到这话却是满意点头，“甜就对喽，说明咱老百姓生活越过越好，小时候带你来喝茶，你还嫌不够甜，非要自己再加糖。”
林晓不记得这些小细节，但老老实实喝完一整杯。
之后又去寺庙里供奉自家先辈的地方拜了拜，就收拾东西回家去。
林佳起床后知道这件事，嘴巴撅起老高，嘀嘀咕咕也想喝红枣桂圆茶。
章若梅从高压锅里盛出来一碗，林佳没喝，“我也想喝庙里那个。”
章若梅把碗一放，转身就走，“爱喝不喝。”
“妈～～”
“谁让你睡懒觉的，你姐起得早，你又起不来。前两年你奶奶喊你去，你还不乐意，今年你姐去了，你就作怪。”
话音未落，章若梅已经走出厨房。
大年初一客人一波又一波，她可没工夫陪二女儿琢磨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林佳没得到回应，呆坐了会，端起红枣桂圆茶一顿猛喝。喝完一碗不够，又去盛第二碗。
准备喝第三碗时，林慧出声制止，“你别喝撑了，等会午饭吃不下。妈说中午烧大菜，爸刚买回来好几只烤鸭。”
这两年林家富裕起来，往年人太多桌数不够的事情再没有发生。
反倒是出手阔绰，最后人坐满了还能空出来半桌。
林佳最爱过年期间到处吃吃喝喝，尤其钟爱烤鸭和雪蛤，听到妹妹这么说，果然不再喝茶。
两人对来拜年的亲戚都没什么感觉，又听了几耳朵比她们大十几岁的喊“姑姑”，立即躲上楼清净。
林晓泡完一遍茶水，见没事可帮也上楼了。不过没完全休息，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自己的事。
“姐，你干嘛呢？”林佳凑过去看，没看懂。
林晓回复信息不停，解释说：“我在跟人请教编程。”
“就是你说的那个建模小队？”
“嗯，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计算机专业学长，我放假又自学了点新内容，他说初一有空，我就问些问题。”
“那你另外打开的文件是什么？”
“你说这个，这是我给世杰找的资料。”
“？”
“国防七子，特别合适，就算世杰以后高中成绩不太够，以此为高考目标也很好。”
家有大学长姐，双胞胎姐妹俩从小就对全国各地的大学知道得多一些。
相较同龄人，在初一阶段大部份学生还没立下中考目标时，她们两人已经想好高考方向了。
林慧坐在另一边，看完几个大学介绍，轻轻笑了声：“姐，你给世杰画饼呢。唔，和佳佳一样。”
“慧慧你瞎说！”林佳忽然提高声音。
林晓顿时眉毛一挑，这里头有事啊～
于是停下手上的活，揽着小妹，“慧慧，和我说说呗。”
“期末考试佳佳考了班级第一，年级前五，她把成绩单给妈看的时候，说要考清北。”
“然后呢？”
“妈可高兴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你要是考上清北，我就在京市给你买个大平层’。”
“再然后呢？”
“佳佳又说，那要是保送清北呢，妈又说‘那就不买大平层，改买四合院’。”
林慧还想再往下说，林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对方的嘴。
回头过，就冲姐姐“嘿嘿”笑，“那不是说给妈听，让她乐呵乐呵嘛。”
林晓笑了一会，把两个妹妹都揽着，“我觉得挺好，人嘛，就应该志向远大。你和妈互相画饼，啊不是，我是说你们一起努力，双双实现伟大目标。”
林慧：“爸说了，永远鼓励妈妈，就算做生意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晓：“慧慧说得对，只要妈高兴，她想干嘛就干嘛。”
“我准备过完年去一趟市里。”年初二回娘家，章若梅在饭桌上直接就说：“佳佳准备考市一中，我得在附近买套房备着。”
林晓姐妹仨互看一眼，没说话，昨天她们还说起过这事呢。
倒是张若竹有些担忧，“你前不久刚把店铺扩了两间，手头上钱还够吗？”
“全款肯定不行，不过能贷款，付个首付就行。”
“你口气倒是蛮大，开店做生意贷款，现在买房也贷款，就不怕钱还不上？”
“钱都是赚来的，要真还不上，大不了把房子店铺再卖了。”章若梅毫不在意。
张若竹顿时噎住，半晌说了句，“你现在派头十足。”
章自谦听完却是挺赞同，“金明市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好，市区买房肯定划算，要不是我刚买了两套别墅，市里面也要考虑考虑。”
“大哥你的意思是，现在去市里买房比在县里要好？”
乔彬本就想买点房产，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赔偿款全部下来了，我们听大哥你说的，就拿了一套房，其余全部换算成现金，正打算买点商铺以后出租。”
章自谦：“这个事情我倒是真有考察，前两月我去市里做工程，东部新区正在大批新造房屋，看样子是要全面发展起来。”
“东部那片我晓得，荒凉得很，现在都是农田，零零散散村子一块块，还没我们县里发展好。”
林志成说起这事，不过很快话锋一转，“但是大哥你想法挺对，市里全面发展是趋势，现在东部新区瞧着不值钱，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指不定就是金明市发展最好的城区。”
林晓在心里默默给她爸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