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芬把剩下的一半西瓜也切了,全方位投喂四个孙辈。
见外孙女说完,点点头,“你妈自己连高中都没考上呢,对你要求倒是蛮高。”
林晓忽然抬头,“奶奶,不是说家里以前比较困难,几个姑姑都没钱读书吗?”
谢春芬哼了声,“那是你大姑二姑他们,轮到你小姑小叔,家里宽裕不少,他们要是想读又读得上,我能让他们不学不成?”
叶敏敏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眼睛亮晶晶,“外婆,所以我妈说谎对不对,她没读高中不是因为家里穷,是她没考上?”
“没考上,当时家里也不缺她一份工资,我让她再复读一年,她死活不肯。”谢春芬对待孩子读书的事,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若说真的有所亏欠,那就是对大女儿和二女儿。大女儿是当时家里经济实在紧张,没让她念完初三。
二女儿是初中读了两年生了场病,花了家里不少积蓄,实在没法再供着回学校继续读了。
说到这两件事,谢春芬依旧难受,“要是你大姑二姑她们能拿个初中毕业证书就好了,后头找工作工资也高些。尤其你大姑,她成绩不差的……”
林晓见奶奶眼眶发红,赶紧岔开话题,说起家里造房子的事情。
果然,一聊到家里这两栋正在造的大别墅,老太太精神头又好了。
她带着四个孙辈绕着两栋房子转,又小心翼翼走进里面,踩着楼梯上去。
“打地基花了不少时间,得亏上个月日头好,赶在国庆节把第一层顶浇筑完事。前两天你爷爷嫌太晒,又给每天浇水,就怕水泥层晒裂了。”
谢春芬边说边转,瞧见两个小孙女往边缘走,立马喊道:“赶紧回来,边上滑溜得很,小心摔下去。”
虽然只有一层高,但真要掉下去,估计也能摔断腿。要是摔的位置不对,那就更严重了。
林慧一听奶奶喊话,立即往回走。倒是林佳,胆子大又事事好奇,非要趴在边缘往下看,直把谢春芬吓得够呛。
等回到集装箱房,谢春芬抬手就在孙女背上拍,“让你不听话,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奶奶,我就看看,我知道危险。”
林佳还想再说,林晓使了个眼色,然后让三个妹妹去田里找爷爷,顺便喊人回家吃饭。
因为开了小姑家的小货车回村,林晓特意给林雪娇打了个电话。双方一番沟通,最后变成在村里吃饭,之后章若梅开车载小姑子过来,而后两家再各自开车回去。
“奶奶,你和爷爷身体还好吧?我听我妈说,你们俩闲不住,家里造房子还帮着做小工。”
谢春芬挖了勺猪油放锅里,混合着菜籽油一起炒,听到这话就说:“我们身子骨硬朗得很,就是帮忙搬运砖头,还有拌个水泥浆啥的,不累。”
“爷爷都71了,奶奶你也快70了,咱家又不缺钱,你们别做这些体力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林晓听她妈说起这件事,不禁感慨老一辈的人真是闲不住,只要不是瘫了动弹不得,总想做这做那。
可到底年纪摆在那里,老人就是不如年轻人体力好。
即便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差别,但年轻人再辛苦再累,吃饱喝足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而老人却会慢慢沉淀下病根,只待往后某年某月某日,全然爆发。
前世她到30岁,爷爷奶奶都还健在,但也亲眼看着他们两人身体一年年变差。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兑现小时候的承诺。
“奶奶,你要保重身体的,你和爷爷你们两个都是,明年吧,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京市看升国旗。”
明年夏天,赛事顺利的话,七月底应该就能结束建模比赛。
那么八月份,她一定要抽时间带两个老人去一趟京市,趁着他们现在还算健步飞快。
谢春芬听到这话,笑得满脸褶子,“你这丫头,还记着小时候说的话呢。”
林晓点头,表情非常认真,“当然记得,我答应你和爷爷的,等我能赚钱了,要带你们去京市看升国旗,去沪市看东方明珠,去东北看雪松,去最南端的海岛过最温暖的冬天……”
谢春芬再一次听到这话,心中熨帖滚烫,还得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孙女,就是贴心。
不过,“你还小呢,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还去这去那的,咱国家多大面积啊,到处走一走得花不少钱。”
“奶奶我有钱,我一定在毕业前存够旅游的钱,我肯定能办到。”林晓脱口而出。
谢春芬没再说,低头笑着炒菜。
林晓在家待了五天,这才坐火车回学校。
但她对学习的事情更上心了,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拿来合理利用。
“如果科技发展再快些,有一种药吃下去就不用睡觉,再有一种药吃一颗就饱,那该多好。”林晓抬头看闹钟,时间显示晚上22:52。
寝室里的人没齐,李媚还没回来,梁珊珊刚洗完澡出来,吕诗意收拾衣服正准备进去。
两人听到室友突发感慨,忍不住回头。
“晓晓你想什么呢,难道是学习太辛苦,想要看小说放松一下?”
吕诗意虽然不爱看小说,但也翻阅过一些,于是安利几本她认为比较好的修仙小说和科幻小说,“你消遣时候可以瞄两眼,反正你不会上瘾,调剂心情也不错。”
林晓对吕诗意说的这几本小说大致有印象,后几年当中有好几本被影视化,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过,“我没想看小说,我就是嫌时间不够用。喻学长天才在前,我越是跟他请教,越觉得我学的还不够。许学长说得对,自学JAVA和SQL很有必要,我得规划下时间,争取在寒假前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姐妹,我们学的是金融好么,你学这么多计算机相关,干脆转去他们学院得了。”
“我可不去,我这点水平去计算机学院,只有被吊打的份。”
“诗意你不懂,晓晓是肯定要把她的专业学精的,不像我们学的又杂又多。你毕业有门路,我毕业要考公,所以无所谓。但她们两个,一个可能跨专业考研,一个要深耕金融工程。”
梁珊珊自问做不到林晓和李媚那样,把大学四年过得比高中三年还要苦。
她家虽然是寝室里家庭条件最差的,但父母给的爱实在太多了,而且她本身也没大志向大追求,毕业了回家考个公,当个普普通通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在几十年后退休时,自己能干到什么位置,她是一点没想过。
梁珊珊:“她们俩内驱力太强了,晓晓是因为“看上”他们班导,有具体追求目标,你说媚媚是因为什么?她家条件挺好的,又不差钱。”
吕诗意:“因为不是亲爸妈吧,再怎么疼爱,终究是姑姑姑父。其实这样挺好的,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业上,至少未来五六年都不会想东想西。”
梁珊珊和吕诗意窝在阳台窃窃私语,寝室里,林晓和李媚也凑一起讨论得正欢。
不过她们两人谈的是证券交易,就自己个人真实交易和金融挑战赛校内赛说一些进展和看法。
两人是差不多时间开立个人账户的,其中林晓一开始投入资金是五千,之后加上两个妹妹入股的三千五,一番来回操作,如今已经是两万两千多。
而李媚的初始资金较低,差不多两千左右,但如今个人账户也将近一万。
“这么算下来,我们其实收益率差不多。”林晓的电脑开着,上面显示的是校内赛的虚拟账户,其中国庆期间买入的一些股票,上涨幅度差不多在10%。
李媚也搬了电脑过来,同时打开两个账户比对。
看完后说道:“我和你的差别在最后这只股,我看了这家公司近半年的财务报表和近期公司决策,我觉得未来一个月内应该会有一波拉升。”
“你想在最高点抛出?万一预估错误点怎么办?”林晓看到对方对这只股的投入资金占比还挺大。
而她自己则是分散比较均匀,这样做的好处是降低风险,但同样的,收益也绝不会最高。
“我可能属于稳健型选手,校内赛规定是总收益排名前25%就行,我不想太冒险。”林晓说道。
李媚:“我也想过像你这样操作,但模拟账户如果连稍微大胆的实操都不敢,那就算晋级省赛,后续操作也会束手束脚。”
“所以你的个人账户也是走的这个路线?”
“差不多吧,短线操作较少,我更偏向中长线。”
……
小团队二次聚会,四人都带着电脑,互相讨论为期半个月的投资情况。
半个小时后,四人操作偏好一目了然。林晓和庄旭光属于稳健型,而汪雨和屠泽则是激进型。
他们很自然被分成两类,因资产稳定增值与否和风险承受能力不同,相同的资金会出现多种配置情况。
再结合投资意向和操作周期,四人又可以具体细分。
不过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这种细分看不出来。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大概能捕捉到自己或者其他人的一些方向。
屠泽:“其实这样很不错,在保证我们四个都能进入省赛前提下,之后组成团队,不同风险偏好形成多种组合模式,更能碰撞出火花。”
屠泽话音未落,庄旭光接了句,“你想的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我们以后参加团队赛,前进目标有且只有一个,所以到时候听谁的?”
汪雨:“两个操盘手,一个策略师,一个分控师,你们准备认领什么位置?”
虽然是模拟账户交易,但投资盈亏却是实时看得见,目前四个人的排名已经挤进全校前20%,只要不出意外,校内赛基本算是稳了。
那么提前讨论团队赛的组成形式,也无可厚非。
汪雨说完,林晓眉头却是一皱,“两个操盘手可能并不需要,相反,我倒是认为两个分控师很有必要。”
“怎么说?”
“分控师主要负责市场风险分析,以及对投资决策进行风险评估。我们团队很明显有两极分化的趋势,那么一个稳健型的分控师再加上一个激进型的分控师会是更好组合,两个人互相商量,对风险盈亏等事项进行综合比对,难道不比一个人做决策更全面?”
林晓话说完,直接举手,“毛遂自荐,我想当其中一个分控师。”
庄旭光对此没反对,反而瞄上了策划师的身份,“我来负责整个金融挑战赛的项目策划和报告提交,所有相关策略和风险评估指标方案,你们全部在我这里汇总,我会进行微调并实时反馈。”
说到这,庄旭光身体往后一躺,老神在在,“你们三人能者多劳,我就打算混一个奖牌了。”
汪雨听笑了,“庄旭光,你以为策划师那么好当的?到时候别哭,你要是跟不上我们比赛进度,我一定打得你回炉重造。”
“放心,包在我身上。对了,你们两个谁要当分控师,谁要当操盘手?”庄旭光看向还没定下身份的两人。
汪雨认领了操盘手,“我更喜欢实时操作,在紧张刺激的环境中做出最有效的决策,并能迅速抓取买卖指令,完成多账户交易,我就喜欢刺激的。”
有些人喜欢站在幕后掌控大局,有些人喜欢冲在最前面享受真实快感。
汪雨属于后者,且非常有自信的告诉另外三个人,“我从高一开始就玩股票,短线操作是基操,虽说有些投机主义,但不可否认,我就是有这般灵敏的嗅觉。”
汪雨从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不妥,事实摆在眼前,她大学四年乃至未来出国留学的钱,就凭着她的这份操作,已经实现一半了。
屠泽:“那行,我和林晓一起担任分控师。”
庄旭光立即拍手,“那感情好,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培养默契,平时多交流啊,可不要在正式比赛时现场吵架。”
屠泽:“……”
林晓:“……”
两人谁也没搭理,主动跳过这茬,说到最后一件事,也就是寻找指导老师。
庄旭光的想法很简单,直接找辅导员就行,“我们辅导员能者多劳,本身就是金融专业出身,而且特别好说话,又和我们差不了几岁,估计很抢手的。”
屠泽:“辅导员可以是可以,不过找我们学院其他金融相关任课老师,会不会更好?你们有想要的老师吗?”
“班导。”
“班导。”
林晓和汪雨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