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块非常大的?蛋糕,大大小小几十个建筑商试图在这里分一杯羹。
照理来说,这种两地加起来起码9位数的?项目,只有中字头的?企业能拿下。
但架不住诱惑太大, 总有人利欲熏心,要?走点歪门邪道,意图从李约这个角度来撬动?整个凌云科技的?选择。
说起凌云的?创始人李约李总, 宁河市的?投资圈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4年前他带着?样机和?策划书穿梭于各个投资会和?商务会上时, 没人相信这个平均年龄才23岁的?简陋团队能做出成果来。
甚至有做金融的?家族的?子侄辈对李约大肆嘲讽, 笑他不合身的?西装、笑他握高尔夫球杆时的?奇怪姿势、笑他近乎孤儿的?出身。
说句难听的?,当年的?李约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务会场中,就是个要?饭的?。
聂俊陪他一起去过两次, 两次都差点打?人,最后?和?李约一起被灰溜溜地“请”了出去。
第二次被赶出会场的?夜晚,聂俊和?老友坐在一个和?大学时差不多的?路边的?炒粉摊上,沉默了一晚上没说话。
聂俊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知道李约以后?能成功,知道跟着?他能实现财富自由, 知道会场里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以后?都会追悔莫及。
他心里清楚这些讥讽嘲笑都是为了后?续打?脸爽度的?必备条件, 但他不知道,原来这些嘲讽落在自己脸上,是这么疼的?。
“主角李约少时艰辛”对聂俊来说, 只是书中的?设定,但那个晚上之后?,聂俊才明白, 李约吃过的?苦,全是真实而刻骨的?。
那一天李约反过来给他开了一罐啤酒,聂俊一口气喝光了,生生把空罐子捏瘪,这才叹出那口憋闷已久的?气。
聂俊对李约说:“你专心回去搞研发和?数据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即使知道自己不插手李约也能成功,聂俊还是不想再看兄弟受这么多罪了。
穿书不就是为了改变原本的?故事?线的?吗?干就完了!
聂俊豪情万丈地在心里呐喊,低声下气地走遍了校友圈,鬼鬼祟祟地取出了老家的?房本,鼻青脸肿地带着?800万回了宁河市的?小破公?寓。
那800万加上四个人的?毕生积蓄,再加上他们熬了无数夜接私活赚的?拉磨费,终于给襁褓中的?凌云科技续了半年命。
聂俊用这初始投资和?最初的?技术入股成功成为了凌云科技的?第二大股东,即使后?来还有数轮其他融资稀释,他也还是凌云的?二老板。
今天,聂总手上的?股份按若是按市值换算,他的?财富金额已经比自己的?电话号码还大。
得了老板指令的?黄秘书退出办公?室,去给李总安排前往城南区的?车,聂俊也嘻嘻哈哈地跟了上去。
李约瞥他一眼,“你不是不爱管这些社交么?今天怎么有闲心。”
“说什?么呢,我这是关心你的?工作和?咱们凌云的?发展,你应该为我的?自觉感到欣慰。”
聂俊不满地回嘴,他现在站在主角巨人的?肩膀上太过清闲,连股东会都只需要?无脑跟投李约就行,实在无聊。
再说罗曼尼康帝他还没喝过呢!
连李约都能被这个名头打?动?,如果没有名酒,那那个银天建材的?刘什?么总肯定还有更?好玩的?安排。
李约是对刘天常准备的?“酒”有些好奇。
公?司目前的?发展重点便是宁河和?江州的?两个工厂建设,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两个项目都会以总承包的?形式落在中字头的?建设集团手上。
银天建材作为本省最大的?建材公?司之一,非常想拿下新工厂建设的?材料供应,然而他们并?不在那几个最有可能中标的?建设集团的?材料供应商名单中。
唯一能拿下这个超大订单的?方法,就只能从业主,也就是凌云这边入手,推动?凌云先和?自己签订建材供应合同,指定银天为供货商。
为此,刘天常数次拜访几位看起来能在这事?儿上说上话的?股东。
他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回复全是“请银天关注招标信息,如有意愿请准备好标书”,刘天常便知道他们都没有实际决策权。
那就只剩下李约了,外界传言凌云的?股东大会其实是李约的?一言堂,竟然是真的?。
李约只在某次酒会上见过银天的?刘总一面,与他并?无接触,但很容易就能猜到他的?意图。
毕竟聂俊现在动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恨不得把所有工作都交给李约,好让他混吃等死?。
一旦有什?么人约他见面谈凌云相关,时间、地点、说了什?么话,他转头就全告诉李约了。
李约猜刘天常这时候约自己见面,应该是下了很大决心。
这时机卡得巧妙,因为五一假期结束后?就是凌云的?招标大会,也就是说这差不多是最后?一次和?李约商谈的?机会。
用的?还是私人品酒的?名义,这种不能放上明面的?沟通,最容易捞好处了。
虽然并?不打?算直接和?建材方签约,但如果银天能给出足够有诚意的?价格,帮助凌云再省一笔的?话,李约不介意帮他和?最后?中标的?建设集团搭个线。
下午五点,市区内的?道路基本都已经开始堵车了,更?别?说碰上节假日,出城的?几条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李约坐在后?座还在处理公?务,偶尔接一下电话,发一些简短的?指示。
他旁边的?聂俊已经开始玩消消乐,unbelievable的?音效在车厢内跳跃。
前座的?卢秋实端着?电脑啪嗒啪嗒不知道在敲什?么,一直在嘀咕“怎么会呢?刚刚还行啊?”
整辆车只有司机安静如鸡。
司机小张只是李总的?公?务司机,没想到放假前干的?最后?一个活儿把凌云的?三个大股东全拉上了。
车流移动?得太缓慢,小张还有闲心胡思乱想——这时候要?是有陨石砸到车顶,他们凌云科技就要?当场倒闭啦!
十几分钟后?,李约的?电话打?完了,聂俊的?游戏精力也打?完了,只有卢秋实还在“怎么会呢?”
聂俊看了一眼时间,拍了拍前座,“伟大的?卢工,五点半了,凌云下班了,你别?念了行不行?”
“你闭嘴,我和?已经半个月没进过实验室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卢秋实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上的?一堆眼花缭乱的?数据也跟着?移动?,他偏头看见李约已经闲了下来,直接把笔记本递了过去,“李约来帮我看一下。”
李约还真接过电脑看了一会儿就和?他讨论了起来,被孤立的?聂俊发出“切”声表示自己的?不屑。
服了,明明说出来喝酒的?,俩卷王又加起班来了。
但考虑到他们的?加班成果都会变成自己的?分红,聂总忍了。
他们这次出行是临时决定,卢秋实也是临时加入。
李约在离开公?司前习惯性去24层的?研发技术中心看一眼,卢秋实刚好在抓耳挠腮地看数据,一听聂俊说他们是去喝酒的?,当即表示自己也要?去。
但伟大的?卢工又放心不下自己的?金贵数据,就把笔记本一起带上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六点半,载着?凌云科技九成未来的?商务车终于离开了拥堵路段,驶向?了银天建材一厂所在的?工业区。
此时,距离秦橼被迷晕带走已经过去了三个钟头,而她被捆螃蟹一样捆在椅子上,也已有两小时。
李约在车上就接到了刘天常的?电话,对方终于拿到了李总的?私人号码,态度那叫一个恭谨有加,得知李约带了两个朋友时还笑称“李总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
“您一定会满意我准备的?礼物的?,到时候看完,还请赏脸给刘某一个做东请客的?机会,您的?朋友也要?来啊!”
刘天常50多岁了,还能对李约这个年纪的?人一口一个“您”,能屈能伸的?程度绝非常人能及。
李约却不太喜欢刘总身上那种感觉。
说好听点叫江湖气,说难听点就是社会人、穿西装的?土匪。
这些早几十年就在搞建筑混工程的?,大多沾点黑底,刘天常算其中洗得白的?,所以银天建材才有今天的?地位,否则他早就进去了。
凌云科技的?商务车驶入银天建材一厂大门,大部分工厂假期也有生产任务的?,机器一年可能就停一两回,现在厂区内依然灯火通明。
李约往车窗外一看,刘天常竟然在路边迎接,并?示意司机不用停车,继续往前开。
司机小张按厂内人员的?手势引导停在了一间仓库外,偏头看见仓库门边一溜排开4个黑衣大汉,差点以为自己开进□□总部了。
李约也发现了,轻轻皱起眉,没有打?开车门。
他是来看银天的?诚意的?,不是等刘天常用酒桌上和?灰色地带的?那一套来攀交情的?。
来凑热闹的?聂俊眼睛都快贴上车窗玻璃,嚷嚷道:“我靠这是什?么意思?罗曼尼康帝版本的?鸿门宴?”
“这种时间地点,还惦记你那罗曼尼康帝呢?你想喝我明天给你送一箱。”卢秋实终于收起了他的?笔记本,对聂俊分不清轻重的?关注点表示谴责。
几分钟后?,刘天常终于从工厂大门赶到了这间仓库外,敲了敲李约这边的?车窗,奉上一张满是皱纹的?笑脸。
李总终于肯迈步下车,面上表情却没什?么温度,看着?仓库门口的?那几个打?手模样的?黑衣人,说话时眼睛都没看刘天常。
“刘总是爽快人,把话明说了吧,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几人也下了车,刘天常全然没有一个公?司老总的?模样,伸手引着?凌云几人往仓库方向?走,依旧言笑宴宴。
“李总往里面看看就知道了,这就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您说明说,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请您来主要?还是为了凌云新工厂这件事?儿,您要?是看了满意,愿不愿意给我们银天透露透露?”
都到门口了,他这“酒”瓶子里装的?什?么东西,还不肯挑明。李约扫了刘天常一眼,眼神?中隐含的?压力让后?者有些心惊。
李约迈步朝仓库大门走去,门口那几个黑衣人立刻让开,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这位上司都要?捧着?的?年轻人。
见他还是对自己的?“礼”有些兴趣,刘天常快步跟上,语气轻松许多,像在谈笑。
“我也是偶然得知的?消息,说您中学时候差点断腿。遇上这种人,读书成绩竟然还那么好,实在太励志了。”
听到他说“这种人”时,李约猝然停下了脚步。
指向?性太过明显,他被威胁着?要?断腿那次,总共就3个“主使者”,而其他两个现在的?动?向?,李约都很清楚。
刘天常还以为他停步是因为自己点到了他不愿提及的?往事?,立即把姿态放得更?低了。
“您放心,人我替您料理好了,想动?腿还是动?手,只要?您说句话。”
他伸手指了指右侧堆放的?一堆板材,“就在后?面。”
李约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身后?几人都看懵了,不懂一向?冷静淡然的?李约怎么突然激动?起来。
眼前的?场景让他心神?俱碎。
即使她被蒙了眼,李约还是一眼就能辨认出秦橼。
这可是他日思夜想,在脑海里描绘了无数遍的?女孩。
秦橼的?精神?原本已经有些萎靡,她今天先是经历了10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刚落地就遭遇绑架,整个人一直紧绷着?。
在仓库和?那几个看守还有麻绳斗智斗勇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成效,本来想安静思考一会儿有没有更?好的?方法,门口处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听起来是亮哥他们的?“上司”到了。
这场绑架的?价值将要?被兑现,她也终于等到了最好的?谈判时机。
肾上腺素再次飙升,秦橼的?心脏狂跳,紧张与恐惧一同漫上她的?脑海。
眼前是全然未知的?局面,这时候走错一步,她面临的?后?果都难以估量。
“谁?”秦橼声音很哑,这个字说出口时已经接近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