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福晋 第50章

  多子多福, 尽管不缺孙子, 但康熙还是感到高兴,也替老三觉得高兴,两个嫡子在, 传承有序,家宅不易生乱子。

  在这一点上,太子做的便不够好,早早的生了庶子, 庶长子今年已经七岁了,太子妃去年生下一女, 便是今年能怀上, 便是能怀上一个男胎,和庶长子也至少差了八岁。

  康熙想想就叹气,太子在子嗣上有失考量,大清入关这才多少年,八旗旧俗的影响依然没有褪去, 要想皇位传承顺利稳当,汉人王朝几千年来总结的法子才是最好用的, 那便是嫡长子继承制。

  他非嫡非长, 从太子开始,大清的皇位传承才开始依据嫡长子继承制,但只一代不够,要让八旗摒弃从前推举为王的旧俗,至少要两代。

  说起来, 康熙也有些后悔,该早些定下太子妃的,不应该为了慎重保险,考察那么久。

  太子妃是从八旗女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比他当年选元后还严格,当年定下赫舍里氏为后,主要是出于政治考量,而太子妃,家世、人品、性格、身体健康状况、相貌都是通过层层筛选,用足够长的时间考察过了,这才最终定下来。

  导致太子妃进门的时间晚,太子大婚的时候,都已经二十一岁了,他又不可能委屈太子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结果便是在太子妃进门之前,太子已经有三个儿子了。

  涉及到皇位传承,康熙也没法不忧心,将来若太子妃生下嫡子,嫡庶之间必有一争。

  这些孩子里头,最不用他发愁的大概是老三了,跟太子关系好,如今又有两个嫡子,前程和未来的家宅都是可以预见的稳当。

  剩下的没一个让人省心,太子是子嗣,老大则是一团麻。

  子嗣是除了四个注定会嫁出去的女儿外,就一根独苗苗,在这根独苗长成树之前,老大还不打算再要孩子,男女嫡庶都不要。

  跟太子的关系恶劣,这些年光他知道的大仇小仇就结了不少,他是可以留下话来让太子善待老大,可有时候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太子的心胸没那么宽阔,他亦不知,以太子对他的孝心能容忍老大到什么程度。

  子嗣上孤注一掷,跟未来皇帝交恶,如今又因为想着治水,满心赤诚做官,却得罪了大批的宗亲朝臣。

  哪天他走了,都不知道老大会活成什么样。

  可以想见,除非他活着,不然老大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差别只在于糟糕到什么程度。

  老四性格执拗,老五爱钻牛角尖,老七跟人说话交流都是回事儿。

  老八有些能力,他把人放到正蓝旗,又让老八和正蓝旗的安郡王府联谊,不是只让老八做一个小小领主的,他对老八有更大的期望。

  老九拈轻怕重,吃不得一点苦,嘴上还爱得罪人,说起来老五和老九虽是宜妃生的,却没能继承宜妃的爽利大方。

  老十……可惜在出身上了,钮钴禄一族虽然心不齐,可在朝中的势力实在不少,又出了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为了太子的地位稳固,前朝不起太大的风波,他只能无视这个儿子。

  剩下那些小的都还是孩子呢,他如何放心得下。

  江山、子嗣、后宫,康熙心中记挂的太多了,都说皇帝万万岁,能让他活到天命之年也好啊。

  舍不得死,不甘心死,可两次重病,两次性命垂危,徘徊在生死之间,两次都侥幸活下来,但可一可二不可三,若再有一回他必定不会这么幸运了。

  看着面前风华正茂的儿子,康熙心中羡慕又遗憾,酸酸软软的,不光把人留下来用晚膳,还在老三离开之前赏了他一张红底十三坨花清弓,十五力才能控住弓弦,算是他对老三的期许。

  将来的宗室也必须要有能领兵作战的将领,太子不会用老大,老四天生力弱,老三是最有可能成为宗室里下一个大将军王的。

  在人走之后,康熙又让人铺纸磨墨,以往他给京城写信,都是先写给太子,这回第一张纸的开头写的却是‘吾儿保清’四个字。

  头一页是细细密密的关怀之语,后面便画风突变,解答保清上次在信上所问的看治水书的疑惑,讲朝廷这些年投入最多的几个水利工程,讲他曾经与治水能臣靳辅的谈话。

  想治水便去治吧,趁他还在,若是保清能在治水上做成事,太子将来只要不糊涂,就不会太过苛待保清,能治得了水的人才太过难得。

  第二封是写给老四的,讲的是他对佛经的一些见解,人过刚易折,他希望老四能静下心来,说话做事可以变得圆滑些,不那么强硬偏执。

  第三封是老五的,康熙在信里夸了老五,孝顺,勇敢,男子汉大丈夫,脸上多一条疤不算什么,那是为大清和百姓流的血,是勇士的勋章。

  之后是老八,对这个儿子康熙给予了勉励,他知道太子让老八辅佐监国之事,鼓励老八在太子身边好好办差,多学经验。

  写给老七的信是最短的,却是思考时间最久的。

  在信中,康熙否定了过继之事,言明不会把老七过继给已逝的纯亲王做嗣子,即便纯亲王是他的亲弟弟,他也舍不得。

  最后一封信才是给太子的,嘱托太子在京城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儿女情长,更莫再行荒唐之事,一国之君身上背负着天下万民,也背负着祖宗期待和后代前程,行事需多思量,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给儿子写完信,再给留在京中的妃嫔写信,惠妃的,荣妃的,还有一封给表妹佟妃的信。

  太子生母已逝,后位如今空缺,四妃都有儿子,如果后宫格局一直维持现状,那将来太子不好封,也不好管,他须得提一个人上来,他也早就已经为太子预备好这个贵妃人选了。

  本来这个人应该是元后的胞妹平妃,也就是太子的姨母,只是没想到平妃居然在康熙三十年生下一子,次月,他便允了佟家第二个表妹进宫。

  之后,平妃生下的阿哥早早夭折,但平妃自己也在前两年过世,贵妃唯一的人选便只剩下佟妃了,他是预备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佟妃升为贵妃的,如今也是时候了。

  *

  三爷回了自己的帐篷后,让人将田氏接来,给田氏看皇阿玛赐他的那张弓。

  果然,田氏一如既往的会说话,字字句句都夸到他心里去了。

  两个人很快就换了地方,一番云雨之后,田格格趴在三爷胸膛上,柔声开口道:“福晋的命真好,能为爷生下两个儿子。”

  “嗯。”

  这一点三爷是承认的,福晋是国公长女,虽是侧福晋所生,可嫡福晋无女,福晋享受的是国公嫡女的待遇,还被皇阿玛赐婚做了他的福晋,嫡长子和嫡次子也都生得顺顺利利,可不就是命好。

  “有些话妾本不该说,可是不告诉爷,心中又实在不安稳。

  可能是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爷莫被妾误导,您好好思量,妾只是担心太子爷心里会不痛快。

  爷您样样都好,文武双全,出身尊贵,得万岁爷喜爱,子嗣顺遂,名声还好。

  可就是太好了,好得太子都比不过您。

  您近日来力压群雄,连万岁爷都称赞您,福晋又给您添了嫡次子,外头谁不说您爱重嫡妻,是再端方不过的君子,太子爷都被您衬得……”

  田格格悠悠的叹了口气,爷什么都跟她说,所以她不止知道毓庆宫的大李和小李两位受宠的侧福晋,还知道堂堂的太子爷宠幸小太监,那些小太监都已经被御前清理了,此事知道的人不多。

  三爷挑起田氏的脸,还带着潮红的芙蓉面上满是担心。

  是啊,他已经如此出色了,年初封了郡王,最近又大出风头,若是在名声上也压过太子去,得罪了太子爷可怎么好。

  三爷揽住佳人的肩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哪怕是给爷生个女儿呢,爷都能为你请封侧福晋。”

  “不生女儿,爷就不能请封妾做侧福晋了吗?”田格格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三爷,“为了爷,妾愿意做那红颜祸水。”

  爷傲心傲骨,不会甘心在朝事和文武上藏拙,若要自污以避太子,从男女之事上下手是最方便的。

  “爷就不能为了妾,做一回风流才子吗?”

  风流才子多春思,在男女之事上放荡些,世人也都见怪不怪。

  爷可曾不止一次以风流才子自诩。

  她比不得福晋命好,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这破身子已经小产过两次了,爷让太医给她看过,她是底子虚,所以才会怀不好孩子。

  而要把身体彻底养好,非得三年五载才行,在这之前,她不想再冒险怀孕生子,与其赌运气,倒不如往别的地方使使劲儿。

  谁说格格只能因为生育有功才能封侧福晋,只要爷想封,她就是个侍妾,也一样做侧福晋,宫中的四妃还是包衣出生呢,不也压过了一众八旗贵女。

  田格格趴在三爷的左胸前,听着耳畔砰砰砰的心跳声,谁能知道呢,敢猎虎杀熊的诚郡王,实则是个外强中干的胆小鬼,怕太子怕的要命。

  后脑勺对着三爷下巴的田格格,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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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找上门来想插队的并非个例, 得亏一开始就是奔着饥饿营销去的,安排的订单只能占到生产力的一半,不过这个加急, 那个加塞的, 淑娴还是不得不选择了扩招。

  “这回大概需要五十人。”淑娴直接管直郡王要人。

  要求还是跟之前一样,人得可靠能信,家世清白, 绝对的忠心,保证对方不能对外泄露秘方,还得踏实肯干。

  万金阁八成收益都归直郡王的父母,直郡王出点人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 作坊里的待遇在如今可以说是独一份的,除了高薪, 福利也极为丰厚。

  为了让作坊里的工匠能让心里愿意长久的工作下去, 心里向着作坊,所以她是仿照着后世建国后的工人待遇定的规矩,除了医疗报销,还给分房,工人的孩子和亲属有免费的学堂上。

  反正玻璃的利润够大, 即便拿出一部分来改善工人的生活,剩下每个月两成的分红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六成的分红那就更多了。

  在王爷把整整六成的分红都交给康熙之后, 淑娴对作坊里的工人就更大方了。

  还在建造中的福利房,由原来的每套四间房改为六间。

  医疗报销从原来的七成升到九成。

  免费的学堂设了奖学金。

  从前能在原有基础上对玻璃进行改良的工匠奖励的是一套一进四合院——十二间房,现在奖励的是两进四合院——十九间房。

  要不是从自己娘家家族里选不出合适的人来,她还不想管直郡王要人呢。

  她们族里靠谱的已经被她薅去开饮品铺子了,不靠谱的她也不敢用。

  另一方面待遇再好, 毕竟也是工匠,别说家里出了官的了,就是家底厚实些的,也大都不愿意做工匠。

  直郡王摸了摸鼻子,之前的玻璃作坊、铺子已经陆陆续续投进去四五百人,福晋前段时间还管他要过八十人,扩充饮品原料作坊去了,再加上王府经营产业散出去的人,他这里还真有些捉襟见肘了。

  事关方子,用人的要求是不能往下降的,可他上哪儿五十个清白靠谱还愿意做工匠的人去。

  “没合适的人了?”淑娴问完,脸上露出一副很理解的表情。

  她就知道靠谱的人不可能源源不断用不完,既然王爷这边提供不了更多的人选,那不妨听听她的法子。

  “实在不行的话,不如就从家属里招工,王爷送过来的这些人家世都清白,可见家里人也是靠谱的,如果工匠们的家属能通过我们的考核,短期内我们至少不缺合适的人用了。”

  “工匠的家属?”直郡王想的是作坊里工匠们的儿子,“倒是条路子。”

  工匠们的年龄不一,小的十几岁,大的比他还要再年长十几岁,那些成了婚有儿子的,儿子还已经长到了十岁以上的,恐怕连三分之一都占不到。

  福晋把待遇给的那么足,符合条件的工匠家属肯定会报名,但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考核也会筛下去一部分。

  这样算起来,要一下子凑到五十个人,希望并不大。

  “先试试吧。”

  看能选出多少人,剩下的他再想法子。

  其实买人是最合适的,又省银子又方便,但福晋之前就不愿意,他也就不提这一茬了。

  “成,不过,眼下还是要注意男女大防,女子做工得有单独的房子,食堂也跟男人分开,免得大伙心里有顾虑。”

  直郡王侧了侧头,他怎么听这意思,福晋想招工的不是工匠们的儿子,而是工匠们的媳妇。

  淑娴一脸自然的解释道:“物尽其用嘛,忠心的人难得。而且王爷您有心治水,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臣妾也是担心会有人趁咱们招工的时候往里掺沙子,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了那帮往治水银子上伸手的王八蛋。”

  她最恨贪官污吏,尤其是贪防灾的钱。

  “若只在家属里招男丁,这次或许够用,下次呢,下下次呢,将来总是要有用人的地方,所以臣妾便想着不如就把范围扩大,从家属里招人只看能力,不看性别。”

  管他是儿子女儿,还是媳妇姐妹,还是老爹老娘的,能过考核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