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之物不能送人,太后和娘娘赏的也不能给人,除此之外,他哪还有堪比宝石盆景的礼物,宫外的皇子府已经在建设中了,但他一两分家银子都没瞧见过,一处产业都没摸到过,每年只有可怜巴巴的二百两皇子份例可拿,所以银子也没攒下来多少。
“行,给你两成的利润。”
九阿哥割肉,没办法,谁让自家皇阿玛没有人家岳父大方呢,他比福晋穷多了。
九福晋眨了几下眼睛,看来爷比她想的要穷,不会连做生意的本钱都没有吧,那她可就不只要两成了。
“您是知道的,臣妾出嫁时压箱底的银子有五千两,阿玛跟额娘还额外给了臣妾一万两的银票,这些钱放着也是放着,爷要是用的到,尽管开口。”
九阿哥只觉在翊坤宫被皇阿玛伺候着擦脸擦脖子的感动都要烟消云散了,瞧瞧人家阿玛,再看看自家的。
皇阿玛下一次大封皇子还不知要等多少年,前头的哥哥,当郡王的一年五千两,做贝勒的一年两千两,太子爷更是一年两万两的俸禄拿着,就他跟十弟,光头阿哥一年二百两,人情往来都不够,更别说养福晋养孩子了。
“行行行,爷知道了,这就出发吧。”
还不一定能不能谈成呢,万一大嫂不想把生意分出来想独吃呢,这盆宝石盆景有可能白搭,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从哪儿补给福晋。
淑娴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
她也知道这高度酒有市场,奈何人手不够,能用的人她都安排出去了,开饮品铺子的,经营各处产业的,还有种植甜菜和生产糖的作坊,再加上万金阁里的掌柜伙计和工匠,她实在找不到能用的人,所以暂时赚不了这份钱。
九阿哥主动上门送财来了,她肯定不能拒绝,历史上的九阿哥好像就有‘财神九’的名号,是八爷党的钱袋子,可见经营生意很有一套,这样的合伙人可遇而不可求。
“这酒的价格可不便宜?”
“如此好酒,成本肯定高,价格自然不能便宜。”九阿哥肯定道。
淑娴在成本价上直接乘三,报给九阿哥。
“你们卖什么价格我不管,你们自己说了算,上交官府的税由你们负责,我也不会再卖给旁人,但这酒的产量也有限,一日只能供应十斤。”
不是她要做黑心商人,而是万金阁已经上交了,她有方子但没匠人,而且也没有了继续做玻璃产品的资格,所以能蒸馏高度酒的玻璃器皿就那些,产量升不上去了。
另一方面,酒是粮□□,如今的酒都是用粮食酿的,大批量卖酒于民生有害无益,她又不是特别缺银子,一天卖个十斤足够了。
九阿哥回想着那三杯酒的味道,在心里默默把大嫂报出的价格乘二。
“好,就按大嫂说的办,不过价格您得保密。”这样合作更简单,利润也比他最初预想的要丰厚,“空口无凭,咱们签份契书吧?”
别到时候大嫂见他卖的贵卖的好,再反悔了怎么办。
而且有了契书,等老大回来也就不能再把这方子也上交皇阿玛了吧。
老大上交万金阁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孝敬古董孝敬摆件孝敬珠串……哪怕是孝敬金银呢,这些都好,但是孝敬产业这就说不过去了吧,产业是能生钱的聚宝盆,传下去子子孙孙都能有一份保障,孝敬给皇阿玛,约等于献给太子,亏死了!
淑娴没意见,当场就让人从书房取了笔墨纸砚过来。
契书是九阿哥亲自写的,独家供货期是六十年,供货价格保密也写在了上面,双方除了签字外,还按了手印。
“给侄女找先生的事儿额娘都跟我说了,大嫂放心,我一定给侄女选个合适的先生送过来。”九阿哥等契书签好了才提起这事儿,还道,“大哥不在京城,大嫂若是遇到什么不好办的事儿,交代给我就成了,可以找额娘帮着捎话,找我福晋也成,我日后可以随意出入宫门了,有的是时间。”
淑娴还真有点喜欢九阿哥这性子了,不过这也是个倒霉的,跟着八阿哥干了一场什么也没落下,被削了宗籍,还被改了个侮辱性的名字,直郡王是九龙夺嫡里第一个出局的,九阿哥则是这些人里第一个死的。
等送走了这两口子,淑娴直接让人把红宝石石榴长春盆景收到锦盒里。
晶莹剔透的红石榴和碧绿的翡翠叶子交相呼应,又跟底下灿烂的金盆相辉映,显得热烈又富贵,宝石盆景还有长盛不衰之意,她收了娘娘那么多好东西,这段时间一直在为给娘娘的贺礼发愁,京城的银楼都去遍了,也没碰到合适的,往后就不用愁了,寓意多好的贺礼,庆娘娘荣升贵妃。
另一边,马车上,九福晋主动提出要带着爷去巡视铺面。
九阿哥哪能猜不出福晋的意思,这是去巡视铺面吗,这是跟他亮肌肉呢,肯定是打着出铺面入股的心思。
“两成的利润给你已经够多的了,福晋不用再想别的了,铺面爷有别的打算。”
就一盆宝石盆栽,再贵重,也就千八两银子的事儿,他可是许出去整整两成的利润,福晋不到一年就能回本,剩下全是白赚的,还什么心都不用操。
再说了,一天才只能供应十斤的酒,一间铺面就足够了,再没银子还能拿不出这份钱来吗。
当然,他也不准备出银子买铺面,他名下没有铺面,但十弟有,还有很多,他直接从十弟那儿选一间地段最好的,算十弟入股,也分两成。
再管娘娘要两千两银子作为本钱,亦算入股,还分两成。
九福晋也是有枣没枣都打一杆试试,并不强求,她没有想到爷和大嫂会是这样的合作方式,一个只管供货,另一个只管买货,一次谈好之后压根不需要她在中间穿针引线,而且每天的产量只有十斤,爷不需要太多的本钱,也用不到很多铺子。
“大嫂供货的价格不要往外传,只咱们三人知道即可,娘娘那里都不能说。”九阿哥提醒道。
九福晋用手捂着嘴巴点了点头,不说,不说,绝对不说,她还拿着分红呢,说出去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可惜,这样的好事很难再碰到。
九阿哥做生意风风火火,前脚跟大嫂签了契书,后脚就找到十弟要铺子入股。
“入股就不用了,算是我送九哥的,到时候九哥供我酒喝即可。”
他还真想尝尝九哥嘴里的烈酒是什么滋味。
“不会缺了你酒喝的,但铺子还算你入股。”九阿哥坚持道,皇阿玛不疼十弟,他疼。
十阿哥摇头,他听九哥的意思,这酒肆利润不小,若是分他两成,怕是要有很多人心里面不安稳了。
他无意争什么,只想平静度日,他有额娘和姨母留下来的嫁妆,不缺银子花,没必要拿九哥的分红,若是让太子的人因此坏了九哥的生意就不好了。
“九哥就当替我收着,我若缺钱花,肯定跟九哥开口,咱们哥俩谁跟谁,银子在九哥那里跟在我这里是一样的,左手倒腾右手还不够麻烦的。”
是这个理儿,九阿哥被说服了,笑着应下,还许诺等会儿从翊坤宫回来就让十弟尝尝那烈酒的滋味。
差不多的说辞,到宜妃这儿,她也不打算拿小儿子的分红。
让人将放银票的匣子拿来,宜妃直接数出来整整两万两。
八阿哥十七岁的时候就拿到二十三万两的分家银子了,胤禟今年十六了,拿两万两怎么了。
“拿着当零花钱,不够再来找额娘要。”
九阿哥攥着手里的银票咽了咽口水,他日后肯定能赚比这更多的钱,但两万两……他第一次拿到足足两万两的银票,还是属于他的。
“我明日出宫给五哥送过去一万两吧。”
额娘还有一个儿子呢,总不好钱都给他花。
宜妃笑得开怀,还真是个傻小子,虽不怎么体贴人,但还是个孝顺的。
“给你的你就拿着,给你五哥的,额娘会亲自拿给他,不会偏心的。”
匣子里总共就四万三千两,拿两万两出来给小九的时候,就已经预备好了把后面的两万两拿给老五,傻孩子就得人疼,她这边补贴了两个儿子,回头没银子花了就找皇上,舍不得位份也就算了,不能连银子都舍不得吧。
九阿哥管额娘要两千两银子入股,额娘反手就给了他两万两银子的零花,可他管额娘要酒的时候,额娘之前还说了库房里五坛子酒呢,结果就给了他一小壶。
第五十九章
九阿哥的效率很高, 次日下午,便把寻到的洋人先生送到了直郡王府,第三日便开始安排人接货了。
与此同时, 紫禁城里又多了一位‘爱子’——在上书房读书便拿到出宫腰牌, 两手挽着皇上手臂从乾清宫一直走到翊坤宫的爱子。
九阿哥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有几分不屑,这就爱子了?皇阿玛的爱子未免也有些太不值钱了,要是让人知道皇阿玛还给十七岁的他擦脸擦脖子, 那他岂不要成为皇阿玛的第一爱子,在紫禁城横着走了。
九阿哥在这传闻上满肚子的牢骚,不好跟十弟说,也不好跟五哥讲, 一个嫡亲的哥哥,一个比嫡亲还亲的弟弟, 他们哥仨都属于不受皇阿玛重视的那种, 尽管他这‘爱子’的身份纯属是阴差阳错,可要是把这些牢骚说给五哥和十弟听,也不太好,但说给八哥听,便没有负担了。
他是假爱子, 八哥应该就是皇阿玛的真爱子之一了。
“……我估摸着,那天就是赶上皇阿玛心情好了, 加上我喝了些酒, 皇阿玛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稍稍纵着我,结果竟被传成这个样子。”九阿哥摇头,“这些人可真能想。”
连他这样的都能成为皇阿玛的爱子,这称呼他可担待不起。
“嘴长在人家身上, 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八贝勒劝慰道,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御前醉酒,非但没有被斥责,没有被惩治失仪之罪,反而被皇阿玛亲自送回翊坤宫,还用帕子帮九阿哥擦脸擦手,要腰牌就给了腰牌,不想读书便被允了每天下午不必再去上书房……这不是爱子是什么。
九阿哥或许是沾了宜妃娘娘的光,但人家是亲母子,本就是分不开的,皇阿玛爱屋及乌也很正常。
他看得出来九阿哥没什么坏心思,也没有在刻意的炫耀,只是不怎么掩饰自己。
从前抱怨皇阿玛是真心的,如今抱怨中带了几分炫耀也是真心的,都十七岁的人了,却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求什么都敢在御前开口,甚至敢在皇阿玛面前说不想读书,九弟这肆无忌惮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可憎。
若不是有一个盛宠优渥的额娘,九阿哥能这样任性率真吗。
若不是贵妃所出,有钮钴禄氏一族作为母族,十阿哥敢像如今这样懒散度日,不求上进吗。
比起前面同样上进刻苦的兄长,八贝勒其实更羡慕后面这两个弟弟,甚至有时候也会嫉恨。
“你还没有领分家银子,如今跟大嫂合伙做生意,可缺银钱缺铺子缺人手?不管缺什么,尽管开口,但凡我有的,便不会让你为了这些东西为难。”
九阿哥得意洋洋,在皇阿玛那里他是假爱子,但在额娘、十弟和八哥这里,只要他开口,便都能急他所急,便是五哥,也必然不会看着他为难。
“不用了八哥,额娘给了我两万两做本钱,还让郭络罗家选送了人手给我,十弟送了我一间铺子,大嫂那边还特意让我货款月结,每个月月底才结算。”
九阿哥只觉一切都顺风顺水,生意开张后,酒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卖,好卖到他都想换个法子卖了,每天十斤的酒毕竟太少了,他已经在琢磨着开间酒楼了,酒是招牌不单卖,得配席才行,还不能是普通价位的席面。
八贝勒扭过头去,不再看九阿哥,他自诩两个人关系不错,但却是在九阿哥的生意做起来之后才知晓此事,不比宜妃娘娘和十阿哥,早早的就知道了。
“你现在的生意如何?改日我也过去捧捧场。”
九阿哥只说了四个字:“供不应求。”
跟他没关系,主要还是大嫂的酒好。
前有玻璃方子,后有烈酒,大嫂这运气绝对得天独厚,天生就该赚大钱。
“那看来是很不错了,头一次做生意便能如此成功,九弟在经济上确实有天分。”八贝勒赞道。
说了这么半天,如果不是真的供不应求,九弟肯定得把那酒拿出来同他一起品鉴了,这会儿都不拿出来,必然是连九弟这儿都没有货了。
没隔几日,八贝勒就以另一种方式知道那酒水有多好卖多难买了,他在刑部衙门里当值时,两位刑部尚书联袂去值房找他,却不是为了刑部公务,而是托他跟九弟买酒。
八贝勒:“……”那酒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不成,把两位尚书都迷住了。
“八贝勒不知,九爷的千金酒现如今确实是千金难求,根本买不着,我家下人一过宵禁就去九爷的酒肆门口排队了,奈何府里离九爷的酒肆远了些,每次过去的时候,门前总是有人,千斤酒一天才卖十斤,有时候还卖不到十斤,压根轮不上。”
“基本上都被前三四五位包圆了,千金酒限售每人两斤,你说都限售了,怎么是限售两斤,要是限售二两,我等也不至于来找八贝勒。”
实在是没有法子,自在同僚家中尝到这酒之后,府里已经接连好几日派人过去排队买酒了,奈何根本排不到,看这情况估摸着日后也难。
这要是旁人家的酒肆,哪怕是宗亲王爷的酒肆,他们也不至于找到八贝勒这里来走后门,可九阿哥不光是个没入朝的皇子,在宫外的府邸也还尚未建好,人住在宫里,他们总不好为了买酒跑到阿哥所去,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被万岁爷知道了怎么办,只能托个中人。
听闻八贝勒和九阿哥关系好,先前在阿哥所时就住在彼此的隔壁,两位尚书一合计,便来了八贝勒的值房,八贝勒素来好说话,又一起共事两三年了,也算有些交情。
八贝勒没想到九弟的酒能供不应求到这种程度,但以他和九弟的关系,他若是买酒,九弟非得生气不可,要酒可以买酒肯定不行。
“两位尚书想要多少?就不提买的事儿了,算我跟九弟一起送给两位大人的。”
“不不不,还是要算钱的。”不算钱他们也不好张口多要,“多多益善,十斤八斤不嫌少,百斤千斤不嫌多。”
如此好酒,就应当存起来慢慢喝,若是能存个十年以上,那味道必然绝美。
八贝勒失笑,难得两位尚书跟他开一次口,他也不好意思只给人家十斤八斤的酒。
“行,那我跟九弟多争取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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