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保国看他脸色不好看,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把韩振华的猜测告诉了他。
“亲家,我们在城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你看能不能找人活动一下?早点把振民弄出来。”
李父没想到韩振民那么大胆子,竟敢去投机倒把。
这两年虽然管的没那么严,但既然被抓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出来。
他不太想管,但又怕这父子俩纠缠不清,就敷衍的道:“你们先回去吧,等下了班我去问问。”
“唉,好好,那就麻烦亲家了。”韩保国说了一串感激的话,等李佩莲的父亲进了厂,才和儿子回了三花大队。
可他们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李佩莲家的任何消息。
韩保国和杨兰花很担心老儿子,就三天两头的往城里跑。
把李佩莲一家烦的不轻,最后都不见他们了。
老两口没办法,只能去公安局问,可得到的消息还是说在调查。
杨兰花的眼都快哭瞎了,也没打听到儿子到底犯了什么事?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村里都知道韩振民被抓了。传的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
这天韩振宇下班回来的时候,和苏写秋说了一个好消息。
“媳妇,那些人贩子全部缉拿归案了。”
苏写秋擦了擦手,兴奋的道:“真的,那太好了。”
杜姥姥也从厨房走出来,“振宇,有没有说韩振民那畜牲能判多久?”
韩振宇把自行车推到屋里,满面笑容的对两人说:“他虽然没亲自参与,但给人贩子的头目提供了不少信息,害了好几个女人和孩子,就算不吃枪子,十年八年是跑不了的。”
“好,好,太好了,老天开眼啊,那个畜牲总算得到了报应。”杜姥姥拍着巴掌哈哈大笑。
杜姥爷带着几个孩子在后院摘菜,听到老婆子的笑声,背着手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好事了?你这老太婆笑得那么开心。”
“哈哈哈哈哈………老头子啊,坏人的报应来啦。”杜姥姥迫不及待的和老伴分享好消息,“那群天杀的人贩子,要吃枪子啦。”
杜姥爷开心的看向韩振宇,“振宇,确定了吗?”
韩振宇笑着点头,“姥爷,我刚从吴主任那里回来,人贩子已经全部落网,用不了多久就会定罪了。”
杜姥爷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苏写秋看大家都这么开心,笑着道:“姥爷,等会我炸一盘花生米,晚上让振宇陪你喝几杯,庆祝一下。”
“好,听我外孙媳妇的。”杜姥爷说完,又笑呵呵的看向杜姥姥。
“老婆子,今天可不是我要喝的啊,是外孙媳妇非让我喝。你要说就说她,可不能怪我。”
韩振宇和苏写秋听了大笑。
杜姥姥瞪了老伴一眼,又故作生气的对苏写秋说:“就惯着你姥爷吧,知道他好喝酒,你啥事都要找理由庆祝一下。”
苏写秋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笑眯眯的道“姥,我姥爷已经好几天没喝了,今天开心,就让他喝点吧,不喝多,就二两。”
“好…好,依你们。”杜姥姥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笑着去了厨房。
………
又过了两天,韩家人被通知去一趟公安局。
在那里,他们也知道韩振民所犯下的罪行。
韩保国和杨兰花听说儿子竟然帮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只觉得晴天霹雳。
杨兰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韩保国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佩莲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坐在公安局里大哭。
韩振民已经被抓进去一个多月了,她知道情况不好。
以为他最多干个投机倒把,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和人贩子勾搭在一起了。
拐卖妇女孩子可是重罪,听公安同志说,韩振民还参与了好几起。
性质那么恶劣,肯定会连累她和闺女。
就是她父母,这回恐怕也会受牵连。
李佩莲心里恨死韩振民了,她后悔以前没听父母的话,找了这么一个男人。
杨兰花不相信儿子会干这种事,她摇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家振民可是高中生啊,是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怎么可能和人贩子勾结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她突然抓住李佩莲的衣服,“佩莲,佩莲,赶快让你爸妈救救振民。我儿子那么听话,绝不会干那种事,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第390章 上刀山,下火海,放油锅里炸……
李佩莲用力地甩开她的手,愤怒地说道:“人家公安局的人都已经调查那么久了,证据确凿,怎么可能会冤枉他?”
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杨兰花,语气充满恨意。
“你知不知道?你宝贝儿子干的这些事,不光连累我和秀秀。就连我父母都会受他的牵连。你竟然还让我爸妈去救他,你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杨兰花听了李佩莲的话,呆呆的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她转身要走,抓着她尖叫着喊道:“老三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管老三了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这样的男人,我还管他干嘛?我不光不会管,我还要和他离婚,断绝关系。”
李佩莲使劲推了杨兰花一下,见她倒在地上,理都没理,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杨兰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韩保国抱着头蹲在旁边,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韩振华叹了口气,把两人扶起来,“爹,娘,回去吧。”
“不行,不能回去,一定要救你三弟。”
杨兰花哭着道:“老头子,我们去给公安同志磕头,给他们下跪,求他们放了咱家三吧………”
韩振华看他娘还在这里无理取闹,气的要死,瞪着她大声吼道:
“娘,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在这里撒泼。韩振民干了那样的事,你就算把头磕烂,人家也不可能放了他。”
杨兰花的哭声戛然而止,这时杨保国也站了起来。只见他眼眶发红,仿佛老了好几岁。
“老二说的对,咱们在这里闹也没用,还是先回去吧。”
杨兰花现在已经没了主意,听儿子和老伴都这么说,说能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两人身后回了村。
韩振华看着哭红双眼的爹娘,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就成这样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算温馨。
爹忠厚老实,娘贤惠,又很会持家,日子过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同父异母的大哥和家里人不亲近,但也不多事,又经常不在家。
有时候回来住几天,也是吃了饭就回屋,家里的事一概不管。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和老大分家后?
不,不对,韩振华摇了摇头,应该是老三开始上高中,买工作,娶城里的媳妇。
老三在城里见了世面,就开始瞧不上乡下了,想当城里人。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老三就对家里无穷无尽的索取。仗着爹娘疼他,恨不能把家里给榨干。
韩振华想到这些,对那个三弟仅有的一点亲情,也烟消云散了。
所以,在杨兰花提出要想办法救韩振民的时候,韩振华当场就拒绝了。
“爹,娘,我刚才问了公安同志,他说三弟给人贩子提供了不少线索,情节很恶劣,肯定会判刑,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杨兰花听了他无情无义的话,气的在他背上捶了几下,边哭边骂道:“老二,你怎么这样狠心?那可是你亲弟弟啊,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坐牢?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
韩振华冷笑一声,“我狠心?我没人性?娘,他韩振民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二哥了,哪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城里拿,我说过一句话吗?”
他看着韩宝国和杨兰花,又毫不留情的道:“爹,娘,还有你们,这些年往他身上花了多少钱,可他呢?工作那么些年了,有没有给你们买过一件衣裳,称过一斤点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你们觉得能指望他给你们养老吗?”
杨兰花被儿子怼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反驳。
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老二,老三做的是不对,可咱们也不能不管他吧?”
“娘,你说怎么管?他祸害人家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有这一天吗?”韩振华怕他爹娘听不进去,又严厉的警告他们俩。
“爹娘,如果你们手里还有钱,就自己留着养老吧,别再折腾了,没用的。我没什么本事,只能在农村种个地,等你们动不了的时候,能管你们个温饱,多的我可拿不出来,你们也不要指望我。”
韩保国正在啪嗒啪嗒的抽旱烟,听了二儿子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老二,今天这么能说。
韩保国又吸了口烟,脑子也清醒了些,他知道老二说的对。
老三是指望不上了。老大虽然有个正式工作,可指望他养老,那也是不可能的。
老二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气。以后他和老婆子年龄大了,恐怕也只能靠这个儿子了。
韩保国想通了这些,心里也有了决断。
他对韩振华说:“老二,你说的对,老三犯了那么大的错,不是咱们能干涉的,家里也没有那个条件帮他,随他去吧。”
杨兰花听老头子也不管了,震惊的瞪着他,“他爹,怎么连你也说这样的话?那可是咱们的三儿。”
韩保国看老婆子还执迷不悟,反问她,“那你说该怎么管?振民犯了那样的罪行,你以为你哭几声,公安局的人就能把他放了?”
杨兰花不说话了,她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可被抓的是她的宝贝儿子,让她不管,那就是挖她的心啊。
可老头子都放弃了,老二也不管,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怎么办?也只能听男人和儿子的。
三人回到村里,看着村民异样的眼光,韩保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杨兰花也不哭了,难堪的低着头,跟在老头子的后面,匆匆的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