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写秋看着面前那两个肉包子,虽然刚吃过饭没多久,但还是拿起来尝了尝。
因为包子比拳头还大,一口下去,没看到馅。她又咬了一口,里面的酸菜猪肉馅露了出来。
苏写秋坐在那里小口的吃着,忽然看到从门口进来一男一女。
那姑娘长相一般,个子也不算高,脸上还有点小雀斑,走路微昂着头,给人的感觉有点骄傲。
她身旁的男人长的倒不错,瘦瘦的大高个,正是韩振宇的那个便宜弟弟韩振民。
苏写秋一脸兴味的看着两人,只见那韩振民一脸谄媚,正讨好的问那姑娘吃什么?
“佩莲,吃肉包子行不行?我去给你买。”
李佩莲摇了摇头,撅着嘴说:“我不吃肉包子,我要吃红烧肉。”
韩振民听了有些为难,红烧肉最少得要一两肉票。可他就半两肉票,只够买两个肉包子。
正当他为难之际,一抬头看到旁边桌上的苏写秋,她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个肉包子。
他眼睛一转,和对象嘀咕了两句,就走过来理所当然的道:“大嫂,你还有没有肉票,借我点,如果手上宽裕,再借给我几块钱,我有急用。”
“喊谁大嫂呢?谁是你大嫂?别在这里乱攀亲戚。”
苏写秋看他如此厚颜,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似笑非笑的道:“我不光有肉票,还有钱,可我凭什么借给你?难道就因为你脸皮厚?”
“你………”
韩振民没想到她如此不给面子。
但也知道她嘴巴厉害,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和她起争执。
冷哼一声,就转身准备离开。
苏写秋也不想当众撒泼,撇了撇嘴,就不再搭理他了。
谁知李佩莲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见苏写秋竟敢羞辱她对象,掐着腰质问。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不借就不借,干嘛说的那么难听?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苏写秋看着面前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她,造型像茶壶的矮胖姑娘,微笑着挑了挑眉,但说出的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看你这女同志岁数也不小了,没有30也有28了吧,都这个年龄了咋还不懂人事?
我又不认识你们俩,凭啥借给你们肉票?你如果嘴馋,就使劲抽几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如果被你爹妈知道,自家闺女嘴馋的到处找陌生人借肉票,恐怕都羞的没脸出来见人了。”
说完,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讽刺的道:“还在这里跟我谈教养,你自己有吗?”
李佩莲听她把自己说的那么老,脸色大变,“你说谁28,我今年明明才18。你这个女人眼睛是不是瞎了?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苏写秋故作惊讶的道:“你才18吗?可这长的也太着急了些,难道是经常吃肉,营养太好的缘故?”
看李佩莲气的暴跳如雷,她忍着笑,又一本正经的说:“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哈,你不说我真没看出来你年纪那么小,实在抱歉,是我眼拙了。”
“你…你这女人,再乱说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李佩莲气的脸色涨红,虽然有点小心机,但毕竟才十七八岁,哪里是苏写秋的对手?
现在虽然不是饭点,但店里还是坐了几个人,听到他们三人的对话,都掩着嘴在那里偷笑。
国营饭店的一个服务员大姐性格比较直爽,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当她看到脸色铁青的李佩莲,还热心的帮她解围,“这位女同志,不要生气了,你看起来没有三十,最多二十五六岁,那位同志应该是和你开玩笑的。”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说,李佩莲的脸更难看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咬着牙道:“我说了,我才18岁,你的耳朵是不是也聋了?”
那大姐被怼了一顿,有些下不来台,转身就回了后厨,边走边嘀咕,“明明是你自己长的显老,怎么还怪起我们来了?”
附近吃饭的几个人肩膀笑的一抽一抽的,苏写秋也差点笑喷出来。
第80章 苏写秋父亲的算计
韩振民听对象被人说年龄大,觉得很没面子。
他知道李佩莲长的不怎么样,也没有班里的女同学好看。
但李佩莲家里条件好啊,父亲还是厂里的小领导,说等他们俩结了婚,也把他弄到厂里上班。
对韩振民来说,如果能进城当工人,媳妇长的丑点又有啥?
这女人嘛,关上灯还不一个样。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写秋,就拉着李佩莲出了饭店。
苏写秋回瞪了他一眼,继续吃手里的包子,另外一个实在吃不下了。
和刚才的那个大姐要了一张草纸包起来,就去了附近的邮局。
她要把昨晚写的信早点寄回海市,要不然那群自作多情的家人,还以为她心软了呢。
可她现在还不知道,此刻海市的苏家也正在议论她,过不了多久她还会迎来一个大麻烦。
海市苏家
今天是星期天,苏大军一早就来了弟弟苏大成家里。
为了闺女下乡的事,这几天苏大军和媳妇都快把腿给跑断了。
“我和你大嫂本想让写云去海市附近的乡下插队,可找了好多关系都没办成,说附近的农村已经安插不下了。这次海市一共200多个知青,全部去支援东北宁省,听说还是写秋所在的平南县。”
苏大成皱了皱眉,“大哥,现在下乡插队这么严吗?”
苏大军压低声音说:“知青办的孙主任前段时间被举报了,现上任的领导铁面无私,一点情面都不讲,不管谁家的孩子,全部一视同仁,我们隔壁邱部长家的儿子,这次都在去东北的行列中。”
“大哥,那宁省冷的很,一年有半年都是冬天,听说平南县山又多,那里实在不是好地方。当初要不是怕写秋和写夏闹腾,我也不能把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苏大成话说的好听,但他真的没有多心疼在那里插队的苏写秋。
他有三个闺女,送走一个,家里还有两个呢。
而且苏写秋从小就不讨喜,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合不来,她去下乡是最合适的。
大哥苏大军家就一个闺女,初中毕业已经两年了,按说去年都该去插队的。
可苏大军两口子不舍得,想方设法给闺女找工作,可现在各个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这工作找了两年也没找到。
苏大军在工厂是技术工,又不舍得把工作让给闺女。
苏大嫂的工作前年已经给了小儿子,现在闺女就没办法安排了。
苏写云没有工作,就只能去下乡当知青。
苏大军叹了口气说:“现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写云自从知道要去苦寒的东北插队,已经在家哭了好几天了。”
想起闺女以后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苏大成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他看着弟弟苏大成道:“前段时间听你说写秋在乡下嫁人了,那她也算是本地人了。我和你嫂子想着,让写云去她们村当知青,到时候麻烦她帮着照应一下。
写云那丫头从小就没干过活,走到那里肯定不适应,有个亲近的人在那里,有点啥事也能和写秋商量一下。”
苏大成听了大哥的请求,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大包大揽的道:
“大哥你放心,我现在就给写秋去封信,让她两口子一定把写云照顾好,要不然我饶不了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苏写秋说断绝关系的事,更不知道现在的苏写秋根本就不买他的账。
听了兄弟的话,苏大军总算放下心来,“老二,大哥谢谢你了。”
苏大成不在意的道:“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写秋一个人在那里应该也很孤单,等写云去了,姊妹俩不知道多亲热呢。”
想起那个没见过面的女婿,苏大成又拿出老丈人的姿态说:“到时候我再给写秋她男人写封信,让他每天多干两个工分,记在写云头上。”
“老二,你这样帮侄女,让我这当哥哥的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苏大军感激的道。
苏大成豪迈的一挥手,“大哥,这算什么?写云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虽然比写秋大一岁,但从小养的娇,没干过活,这些我都清楚。信上也会叮嘱写秋和她男人,让两人多照看一下他们堂姐。”
为了让苏大军放心,他又去里屋拿了信纸和钢笔,准备当着大哥的面给东北的闺女和女婿写信,下指示。
一直没说话的陈秀芳,也抱着孙子跟着他进了里屋,等关上门,就小声的抱怨。
“大成,写秋那死丫头上次来信,就说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你现在又让她照顾苏写云,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如果那她以后真不认我们,那咱这闺女不白养了。”
陈秀芳和苏大成结婚后,就和妯娌关系不好,两人经常暗地里较劲。
现在让自家闺女去帮她闺女,陈秀芳肯定不愿意。
虽然那闺女她不待见,但也不能去帮她讨厌的人。
苏大成听了媳妇的话,眼睛一瞪,“我辛辛苦苦把她养那么大,如果那死丫头敢不认老子,我打断她的腿。”
陈秀芳白了他一眼,“她都在东北嫁人了,你能拿她怎么办?难道还能去那山沟沟里打她?”
陈秀芳本想过段时间给那丫头写封信,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
以后也能让她给寄点东北的特产。
她听人说,东北虽然不是个好地方,但干货特产啥的可不少,听说那边山上还有很多野物呢。
她把想法告诉了自家男人,苏大成想了想说:“那丫头一向没主见,也不记仇,过段时间气消了就好了。
到时候你在厂里找块瑕疵布给她寄过去,再说几句关心的话哄哄她,那丫头肯定就把以前的事给忘了。”
也不怪家里人这么看轻苏写秋,因为她从小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人。
别人再怎么糟践她,给点好处哄哄就忘了。
陈秀芳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当爹的还挺了解自家闺女。”
但想到妯娌家那个娇气的闺女,又不乐意的说:“写云那丫头啥活都不会干,等到了东北,还真让咱女婿养着她?”
苏大成不耐烦的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嗦?我都答应大哥了,难道还能反悔?
再说了,写云一个姑娘能吃多少?她自己也不是一点都不干,只是让闺女女婿补贴一点给他们堂姐,难道这点小事你也要斤斤计较?”
陈秀芳看男人发火了,也没再说。
但心里却不屑的撇了撇嘴。
准备也给闺女写一封信,让她不要补贴苏写云那死丫头。
把省下的口粮寄回海市,给自家孙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