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易吹干了头发,开始对着?镜子开始涂涂抹抹,爽肤水、乳液、眼霜、晚霜,然后涂抹身体乳。
陈志辉擦着?头发,刚从卫生间出?来,脚步便倏地顿住,连手里的毛巾都忘了往下放。
暖黄的台灯斜斜地打在床尾,将房间里的光影晕染得?格外柔和。
许乐易坐在床沿,身上穿着?那件宝蓝色的真丝睡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裙摆轻轻垂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松松地披在肩头,发丝垂落下来,拂过光洁的脖颈。她正侧着?身,一条腿搁在床尾,另一条腿蜷着?,手里挤了一点乳白色的身体乳,指尖细细地涂抹在脚背和脚踝上。
那双手本就生得?好看,指尖莹白,此刻沾了温润的乳液,在灯光下更?显得?玉似的。
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从脚背慢慢揉到?脚踝,再顺着?小腿往上,指尖划过的地方,仿佛连空气都跟着?泛起了暖意。
她的脚小巧玲珑,皮肤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乳液浸润过后,透着?淡淡的光泽,脚指甲像是粉嫩的贝壳。
陈志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跳陡然失了节奏,砰砰砰地撞着?胸膛。他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似的,明明知道这样盯着?看不好,却偏偏移不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许乐易涂完了一只脚,正准备换另一只,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原地的陈志辉。她抬眼望过去,撞进他那双带着?几?分局促和慌乱的眼眸里,忍不住弯起嘴角。
“站着?干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慵懒的调子,像是羽毛似的,轻轻搔在陈志辉的心?尖上,“头发还没擦干呢,小心?着?凉。”
她说着?,指尖还沾着?一点身体乳,朝他晃了晃:“要?不要?试试?这个?牌子的身体乳特别滋润,比国内的好用多了。”
陈志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目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胡乱地擦着?头发:“不用,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些干嘛!”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自己的床边,放下毛巾,拿起床上的管理书,假装翻看起来。
许乐易收了护肤品,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又拿了一支护手霜搽了手。
护手霜放在桌上,哪怕是轻轻地一声,依旧像是敲击着?陈志辉的心?。
许乐易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几?本资料,在桌上铺开,转头看他:“我整理一会儿?资料。你先睡吧!”
“我……看会儿?书。”
许乐易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身姿挺得?笔直,台灯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肩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翻资料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志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头再看手里的书,已经看得?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乐易打了一个?哈欠,盖上了笔帽,转头看床头的电子钟:“十?一点多了,睡吧!”
许乐易上了自己的床躺下了,对着?陈志辉说了一声:“晚安,我关灯喽!”
灯一关,没多久她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后背微微起伏,像只温顺的小猫,没多久便沉入了梦乡,连翻身的动静都极少。
陈志辉却睁着?双眼,瞪着?天花板,半点睡意也无。白天被强行压下的思绪,此刻在寂静的夜里尽数翻涌上来,尤其那幕在超市的画面,像按了循环键似的,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许乐易拿起那盒避孕套时的面无表情,说出?用途时的一本正经,甚至还挑了好几?个?牌子,那坦然的模样,让他当时臊得?恨不得?找地缝钻。
她不是心?里打着?主意,对自己有“邪念”吗?
他悄悄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许乐易的方向。
她睡得?很沉,脸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白天的聪明伶俐,只剩全然的柔和无害。那模样,别说邪念了,连半点多余的心?思都看不出?来,就只是单纯累极了在睡觉。
陈志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故意逗自己玩,看自己脸红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
他又想起许乐易坐在床尾涂身体乳的模样,宝蓝色真丝睡衣泛着?细腻光泽,指尖揉过白玉般的脚踝,那画面当时让他心?跳如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可转头再看此刻安睡的人,又觉得?那不过是女孩子的寻常模样,是自己想入非非。
忍不住又往许乐易那边瞥了一眼。她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稳,轻轻哼唧了一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卷得?更?紧了,活像个?怕着?凉的孩子。
陈志辉依旧睡不着?他试着?数羊,数到?一百多,还是压不住内心?的躁动。
陈志辉轻轻叹了口气,悄悄起身,踮着?脚走到?许乐易的床边,她的被子又滑下去了大半,露出?了纤细的肩膀。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帮她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回?了床上,继续数绵羊,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许乐易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时,喉咙还有些干涩,昨夜的疲惫散了大半。她轻轻动了动身子,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的床,陈志辉还睡着?,她要?早起化妆,他还能睡会儿?。
她放轻动作?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
法兰克福的清晨格外静谧,远处的尖顶教堂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许乐易伸了个?懒腰,转身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拧开冷水洗了把脸,清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许乐易找了衣服出?来去卫生间换了出?来,陈志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许乐易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起床了,跟林司长他们约了八点出?发,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拍了两下,陈志辉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带着?浓浓的睡意,好半天才聚焦在许乐易身上。他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许乐易看着?他这副模样:“没睡好?”
陈志辉点点头,伸手抓了抓头发:“嗯,认床。”
许乐易:【真的吗?】
但她脸上没露半分怀疑:“认床很正常,在外头住都这样。”
第65章 PUA话术
早餐过后,许乐易和?陈志辉带着行李来?到酒店大堂,许乐易退了房,林司长和?吴主?任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见他们俩招了招手。
四人一同走向停车场,许乐易拉开?车门示意领导先上:“林司长、吴主?任坐后排。”陈志辉自然地绕到副驾驶。
许乐易开?车上路,吴主?任忽然想起什么,探了探身问道:“小许啊,你以前来?过法兰克福?咱们要去科隆,一百五十多公里呢。之前我们来?谈判引进技术的时候,请了一个?在德国华人,带我们过去,他都开?错了路。”
许乐易握着方向盘,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吴主?任,我这是第一次来?。不过路嘛,只要方向对了,顺着高速开?,总能到目的地。”
“第一次?”吴主?任傻眼了。
这时候许乐易打转向灯汇入左侧快车道,脚下轻轻踩下油门,车速缓缓攀升。
许乐易:“是啊!”
吴主?任看着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林司长,林司长说:“老吴啊!闭上眼,睡一觉,就到了。”
吴主?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许工开?车也太快了吧?
陈志辉坐在副驾,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一路飙升到一百八十公里,手心不自觉冒了汗。
他在家开?惯了红旗车,最高时速也没超过八十,这般风驰电掣的速度,让他忍不住攥紧了安全带,偶尔侧头看向许乐易。她神?情?淡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侧脸在晨光下透着几分飒爽。
“慢点开?也行,不急这一会儿。”陈志辉忍不住轻声?叮嘱。
“放心,我心里有数。”许乐易偏头冲他笑了笑,眼神?笃定,她及时改口,手上动作却没停,稳稳避开?前方一辆货车,继续保持着匀速行驶。
后排的吴主?任早已抓紧了扶手,视线紧紧盯着前方路面,大气都不敢喘;林司长虽还保持着镇定,却也收起了闲聊的心思,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树林上。
边上一辆辆的车子超车。一百八的车速,还有车子超速?看起来?这个?速度在这里实?在稀松平常,渐渐地大家适应了她的车速,开?始看外头的景观。
窗外的绿野与树林连成一片,风掠过车窗只留下轻微的声?响。忽然一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一列银灰色的高速火车贴着公路旁的铁轨呼啸而过,车身线条流畅,速度丝毫不逊色于行驶中的汽车,转瞬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吴主?任下意识直起身子,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看人家这火车,又快又稳,再想想咱们国内的绿皮车,还在‘况且况且’地慢悠悠晃,一趟远途能颠得?人骨头散架。”
林司长也收回?目光:“我前阵子去日本,坐过他们的新干线,时速比这火车还快,平稳得?能在车厢里端着茶水走路。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
这话一出,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吴主?任叹了口气:“咱们底子差,又受了多年折腾,想追上来?难啊。”
许乐易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专注:“林司长、吴主?任,其实?德国和?日本,跟咱们一样是从?废墟里爬起来?的。二战结束到现在四十年,他俩当年挨了那么多大轰炸,城市炸成了平地,工业基础也毁得?差不多,可现在照样成了工业强国。”
她打了个?转向灯避开?前方车辆,继续说道:“关键还是机遇。战后西?方世界给?了他们开?放的市场,他们抓住了产业复苏的窗口期,一点点把工业体系重建起来?,还抢占了高端制造的份额。现在好了,全球化的苗头已经起来?,西?方世界开?始把一些劳动密集型、他们嫌弃的低端产业往外转移,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咱们不能好高骛远,得?先拼命把这些嫌弃的产业抢过来?,从?最低端的加工做起,一步步积累技术、完善配套,慢慢建立起完整的工业链。就像申城引入大众,看似只是组装汽车,可跟着过来?的还有零部件供应商、生?产技术,慢慢就能把整个?汽车产业带起来?,培养出自己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小许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国家工业体系全,但很多领域都不精,就是缺这样一步步深耕的耐心。”
“是啊,咱们底子太薄,急不来?。”许乐易笑了笑,转头看向陈志辉,“陈志辉深耕电视机产业,这是个?大市场,上下游产业链拉得?长,能带动一大批配套工厂,够扬城稳稳立足。”
陈志辉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显像管生?产线做稳,把电视机的质量和?产能提上去,抢占国内市场,再慢慢往海外走。”
“而我,想盯着电脑显示器这块。”许乐易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现在电脑开?始国外慢慢从?企业走路家庭,显示器作为核心部件,需求只会越来?越大。电视机和?显示器技术同源又各有侧重,咱们俩分工协作,一个?扎根传统家电,一个?布局新兴领域,相?辅相?成,说不定能把扬城做成国内电子显示产业的重镇。”
吴主任听得连连点头:“好想法!有你们俩这样有眼光、肯实?干的年轻人,咱们扬城的工业就有盼头了。以前总担心技术跟不上、市场打不开,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思路就清晰多了。”
林司长赞许地看着两人:“国家现在鼓励发展轻工业、电子产业,政策上会支持你们,剩下的就靠你们放手去干。四十年太久,咱们争朝夕,说不定不用?四十年,咱们就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许乐易看着平顺的高速路,谁能想到整个?西方世界会在冷战结束后浪起来?,几十年后,曾经高速准时的德铁,晚点成了常态。以至于后来有了个梗,德国的工业制造4.0在中国的一个县级市实现了。
许乐易精准把控着车速和路线,超车、并线都恰到好处,原本预计两小时的车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车子就缓缓驶入了科隆市区。
远处科隆大教堂庄严宏伟,红瓦绿树的街巷错落有致,透着与法兰克福截然不同的古朴韵味。
又开?了十几分钟,许乐易缓缓减速,将车停在一栋气派的欧式写字楼前,楼顶上“TL”的标志清晰可见。她熄了火,转头对众人笑道:“到了。”
林司长和?吴主?任先后下车,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颈。
车子停进停车场,TL总部的前台是一位胖胖的德国大妈,许乐易报了预约信息后,带着大家去等候区。
前台大妈给?大家送上了苏打水,许乐易拧开?瓶盖喝水,看其他几个?人都不动,问:“不渴吗?”
“喝不惯。不知?道是咸还是苦。”林司长摆手。
电梯里出来?一位身着干练西?装的德国女士,举止优雅且分寸感极强,过来?带着众人搭乘专用?电梯上行。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便是TL家电事业部的办公区域,职员们各司其职。
“舒尔茨先生?已在会议室等候,他如今升任集团全球副总裁,仍兼任家电事业部总裁,事务繁忙,辛苦各位稍候。”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会议室是通透的玻璃隔间,采光极佳,墙上挂着TL集团的全球业务版图,里面有这个?项目的相?关人员,舒尔茨坐在会议桌的顶端。
舒尔茨站起身迎上来?,升职之后的舒尔茨气场更加强大,深蓝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伸手与众人依次相?握:“欢迎各位,很高兴再次见面。这几个?月的反复沟通,我们已把合资的细节梳理得?清楚,今天希望能敲定最终核心条款。”
众人落座,秘书送上咖啡和?文件后悄然退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亚瑟率先拿起桌上的协议草案,推到众人面前:“关于航空厂的情?况,我们做了全面评估,产能基础尚可,政策支持到位,但短板也很明显,技术储备不足、高端管理经验欠缺……”
说这些不过是谈判桌上争夺筹码,TL的PUA术还挺强。
到中午,要继续细谈,吃快餐,许乐易要了德国的披萨,她跟领导们和?陈志辉竭力推荐这款披萨。
PUA话术强,但是中国人的钓鱼技术更强,该吃吃,该喝……许乐易很习惯,其他人没热水不习惯,有热水也不习惯,因为热水烧了出来?,底下和?上面都是水垢。凑合吧!
下午继续聊,TL总算是说出了他们的要求:TL愿意出资、出技术,与航空厂组建合资公司,核心要求,就是许乐易和?陈志辉全职进入合资公司。
“许乐易女士对电子显示产业的前瞻判断、对国内外市场的把控能力,陈志辉先生?对工厂生?产管理、供应链整合的实?操经验,这才是合资项目能成功的关键。”
舒尔茨说道:“基于此,TL的核心要求是:合资公司成立后,许乐易女士担任首席技术官,陈志辉先生?担任总经理,二位需签署为期十年的长期服务条款。条款期间,未经TL允许,不得?离职、不得?参与同行业其他竞争项目,也不得?自行创办相?关企业。”
林司长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放下杯子沉声?道:“舒尔茨先生?,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林司长,我理解您的顾虑。TL投入巨资引进生?产线、搭建技术团队,需要核心人员的稳定来?保障项目落地。十年时间,足够我们把合资公司打造成欧洲乃至亚洲的重要生?产基地,这对双方都是共赢。”舒尔茨说。
“共赢不能以捆绑人才为代价。”林司长摇头。
舒尔茨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TL的底线就在这里。没有二位的长期稳定参与,我们无法放心投入核心技术和?资金。航空厂的优势在于人,失去了这个?优势,合资项目就失去了意义。”
许乐易笑了起来?,那笑意淡而从?容:“舒尔茨先生?,既然如此,那这个?合资项目,我们或许只能先搁置了。”
她语气坦然:“当初RC集团邀我加入核心团队,我没答应;SN公司许我高额年薪请我做技术顾问,我也婉拒了。说到底,我从?来?没想过要依附任何一家外资公司,自然也不会答应全职进入合资公司,签下这样的十年条款。”
这话完全超出了舒尔茨的预料,他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许乐易会如此干脆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