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咱钱少啊。”
安玉嘿嘿一笑,“团长,上回还有两个瓷碗我没卖掉,给你留着呢。”
“嘿,好同志!不枉我老叶教你打枪。走走走,咱们赶紧计划计划去!”
“先等等。”
安玉挠了挠头,“得安排刚来的同志住下啊,我的团长。”
叶铭一看安玉后面那一群人,拍了拍自己脑门,“屋子早给他们空出来了。就是这两位女同志……屋子不多了,恐怕只能住一个屋。”
“没事!”
沈二娘率先道:“我们是来辅助安同志的,不是来享乐的。”
“就是,就是。”陆淑贞道:“我们在延城都五六个人住一屋呢。放心,我们不是娇滴滴的花朵儿。”
“行。”叶铭叫来自己的警卫员,“虎子,你帮安同志一起去安排下,让新来的同志先住下。”
“是,团长!”
一个连120人。当然,安玉这个警卫连没满编制,只有85人。但就85人,她都感觉相当夸张了。
回来的路上她跟警卫连的连长赵玉山同志聊了聊,都感到了头疼。
算上叶铭给她安排的一个班,他们打算分成10个小组,轮流站岗。哪怕安玉平常不出团部,门口也要保证有一个班的人站岗。
要是平日里去村子,起码要带一个排的人过去。
安玉头次感觉,被人过于重视也是个难受的事。虽然她知道,这都是前辈们的心意,但同时在这多警卫员的保护下,她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安玉把人都安排下来后,又拿着本子,给人安排生活物资。
毛巾、牙刷、牙膏、脸盆、被子、热水瓶、女性用品等。
虽然这些东西团部都安排了一点,但因为之前安玉只想着自来水管和吃的,倒忽略了这方面。
直到两位女同志过来,看着她们空荡荡的房间,安玉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到位。
难怪搞后勤的不容易呢,这事也太多了。
安玉把东西堆到一个仓库里,然后把警卫连的连长赵玉山喊了过来。
赵玉山都有点不敢相信,问道:“首长,这都是给我们的?”
“是,一人两条毛巾、一块香皂、一把牙刷、一个牙膏,两个热水壶,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女同志那里,我亲自送去。”
赵玉山拿起黄|色的脸盆,左看右看,“首长,这是什么做成的?”
“塑料。”安玉愣了愣,忽然想,这个时候塑料还不叫塑料,叫赛璐珞,对于夏国来说,那是很先进很贵的东西。
“就是赛璐珞。”安玉道“这个热水壶的外壳也是赛璐珞做的。”
“赛璐珞?”赵玉山倒也有点见识,“这东西听说很贵!”
“嘿,还行吧。你让警卫连的战士来把东西领了……”
安玉写了个字条,“喏,你在这里签个字,我还要给女同志送东西去。”
赵玉山这才想起,他们要保护的盛世同志在独立团是后勤副主任,这批条签字是必须的流程。
他拿过字条一看,不由道:“首长,你字写的真好看,但怎么跟我学的字不一样?”
“我简化了字体。”安玉道:“其实也不是我发明的字,古代人为了避讳发明了好多字。你没觉得这种简体字学起来更容易吗?”
赵玉山表示不懂,但首长那是留洋归来的大学生,说的话肯定有道理。而且他琢磨着,这字笔画少,学起来是要容易些。于是就连连点头,“首长说得对。”
“……”
安玉已经纠正过很多次了。但无论是张连山还是赵玉山,都不会改口,坚持叫首长。
算了,改不过来就算了。
自己就努力工作吧,起码要对得起首长的称呼。
她叫上赵庆和张连山,捧着一堆东西去了沈二娘的屋。
“沈大姐,陆小妹,我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安玉带着几个战士,把东西都搬进院子后,就道:“你们去院外吧,我有话跟姐妹们说。”
沈二娘听了这话,神色便是一暖。
安同志称她们为姐妹,说明很信任她们。忽然说有话要说,难道真如上级猜测的那样,安同志心理上出问题了?
安玉跟两人走进屋,把门关上后,才从自己那大挎包里把东西拿出来。
两卷纸、六包卫生巾和一盒发卡与发圈。
“大姐,小妹。”安玉道:“我刚来这里工作,很多问题上都想不周全。你们来了,我才想到,咱们广大妇女同胞有很多生活用品需要发放。”
她指着东西,一一介绍了下,“你们先用着,不够我那还有。顺便你们给我参谋参谋,咱八路军有多少女同志?要买多少这个东西才够?”
第23章 女同志的艰难
陆淑贞看着桌上的卫生巾久久。
忽然眼睛就红了。
这可把安玉吓了一跳,忙问道:“陆小妹,你怎么了?”
陆淑贞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角,小声道:“安同志,我们好多女同胞都不来那个了……即便来了,也是草木灰将就,甚至因着布料紧张,好多人就用稻草。”
安玉愣在那里,久久都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稻草……直接塞裤子里?
不来那个……又是什么意思?
见安玉困惑,沈二娘便道:“因为吃得实在太少,有些人就不来那个了。”
安玉转头看向沈二娘,“大姐,你的意思是好多女同志因为吃不好,没有例假吗?”
例假两字放这语境一听就能听懂,沈二娘点了点头,“是的,不来了。”
安玉眼一红,她身为现代人,自然知道不来月经是多严重的事。
一个没到绝|经期的女人不来月经了,一定是身体出现了重大问题,因此会断经,以保证虚弱的身体正常运行。
她又想到她外婆。外婆说,她们那代人18-22岁来月经都很正常,不像她们,十四五岁就来了,是因为吃得好。
想到这个时代的女同胞不但要组织后方生产,还要省出粮食支持抗战,安玉就十分难受。
都想着省下一口给作战的男人们吃,结果花一样的年纪里,却没了花一样的气息,这真真是令人感到绝望的事。
她擦了擦眼角,道:“为了抗日,咱们的夏国人真是牺牲太多了。”
“只要能赶走侵略者,死了也行。”陆淑贞道:“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哭的。”
“是,咱们不能丧气。”沈二娘道:“人一口气要松了,那上面事都熬不过去了。”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发卡,“安同志,这个真好看,你真要送给我们?”
话题一转,气氛也就轻松了起来。
安玉选的发卡1元10个。别看便宜,但做工都很好,上面有珍珠造型的,也有水钻造型的。
这东西在现代都不起眼,可在这两位40年的同胞眼里,那是好看到不行。尤其是陆淑贞,待沈大姐拿起一个发卡后,她也拿了一个镶满水钻的发卡来看。
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道:“安同志,这都国外带回来的吧?太好看了。”
说着又放了下来,“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值钱,都假的。”安玉笑了起来,“你们不会以为这上面都真宝石吧?没,都假的,就玻璃做的。”
“啊?”两人惊呼,“玻璃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来?”
“能,当然能……”安玉打着马哈哈,拿着发卡道:“这里10个,你们一人五个。你们的衣服也要换了,我明天给你们拿两套过来。”
说着就起身了,好似怕她们拒绝一般,赶紧离开了院子。
等人走了,陆淑贞才问道:“大姐,你看安同志是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对我们很重要的人吧。”沈二娘道:“我们不该问的就不问了。”她看向桌上的东西,对于安玉的身份虽有了更多的猜测,但她知道,除非组织上解密,不然她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都是要带进棺材里的。
顿了顿又道:“我觉得安同志虽然穿的洋气,但人挺随和的。而且,她好像对咱们特别尊重。”
“您也察觉到了?”陆淑贞道:“我觉得那尊重都有点超出寻常了,她好像把咱们当长辈看。”话一出口,又觉自己过分了,忙道:“我意思……她对咱们,不,是所有人的态度就像是在看长辈一样。”
“我也有这感觉。”沈二娘道:“刚回来时,我看见乡亲们给她打招呼,她还特意下车了,很尊敬乡亲们。”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陆淑贞道:“平易近人的人我见过,但我怎么觉得安同志好像在仰望这个世界一样。你看这些东西,其实她喊警卫员送过来就行,结果还亲自跑一趟。刚匆匆离开,我觉得是她怕咱们拒绝她的东西。”
“不过终究是好事吧?”
沈二娘道:“人好相处,咱们的工作也好做点。我就是有点担心安同志……”
“担心什么?”
“你没发现吗?安同志面上乐呵呵的,可经常蹙眉,好像有很多心事似的。我过来前,还见了大首长。”
“啊?您见到大首长了?”
“是,当时二首长也在。”沈二娘回忆了起来,“当时大首长跟我说,对待安同志就像要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要时刻注意她的情绪。军部大首长当时在边上也补充了几句,意思也是差不多的,我觉得他们两位好像预料到安同志有什么心事一般。”
陆淑贞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想起来了。路上来的时候,安同志说了会儿话,等咱们都说开了,她就看着远方发呆了。”
说罢就蹙眉,“会不会是想家了?昨天她都没一句提到家人,总不会……”
陆淑贞忽然捂住了自己嘴|巴,“总不会……是家人都见不着了吧?”
沈二娘愣了愣,“如果是那样……安同志应该是刚刚失去她的家人不久。如果是这样,咱们真得下功夫了,不能让安同志把不痛快憋心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还真把安玉的心情推准了个七七八八。
要不组织上怎么会派这两人过来?那是真细心,真有本事的。
当然,两人决定先按兵不动。
毕竟,直接去问,可能让人更伤心。只有多陪伴安同志,等她想通了,自己说出来了,她们再安慰,效果才会更好。
这边两人商量下安抚对策的时候,安玉正在叶铭屋里报账,“这两个瓷碗年代近,造的多,加起来一共26万。”
叶铭龇牙,“26万就26万,总比没有好。我刚说的计划,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