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占勋笑了,“回去住两天吧,陪陪岳母,再去两个姥姥和爷奶那里看一下,下次再见恐怕要明年了。”
“好,明天买了票再回去吧。”叶芳菲松开他,“顺道去自由市场买点特产,还得和翠娟翠兰交代一声,让她们给你烤些饼干带走。”
沈占勋听她絮絮叨叨的话,心里只觉异常柔软。
………
第二天上午,夫妻俩先去火车站买了票。
然后又去自由市场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
叶芳菲给沈占勋买了几条内裤和袜子,够他穿一年了。
上次和陈倩去逛百货大楼,给他买过一套中山装和两件衬衣。
沈占勋说,在部队上没什么机会穿便装,让叶芳菲不要给他买衣服,军装就够穿了。
吃过午饭,两人就大包小包的回了乡下。
有给长辈带的鸡蛋糕和水果罐头,还有两条鱼和一大块猪肉,这是沈占勋孝敬丈母娘的。
叶芳菲打开院门,看着前面篮子里那一大块五花肉,说:“这肉也太多了,差不多小十斤,等会割一点下来吧,给两个姥姥和爷奶各送一斤,剩下的给你丈母娘留着。”
“好,听我媳妇的。”沈占勋把自行车停下,把东西提到堂屋,就开始扫院子,收拾厨房。
叶芳菲把被子拿出来晾上,又把带回来的礼品一样样分好,“厨房我来收拾,你把东西送过去吧,这么多肉别放坏了。”
沈占勋把锅洗好,看收拾的差不多了,笑着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先去了姥爷和舅舅家,在那里坐了一会,回来又提了些礼品给老宅送过去。
沈春生正在大街上和人吹牛,看孙子左手拿着网兜,右手拿着一条肉,就猜到东西是孝敬他的。
那一条肉看起来不小,恐怕得有一斤重,而且还是大肥肉,他和老婆子可以包两顿饺子了,剩下的还能炼些油。
沈春生心里喜滋滋的,本想站起来迎一迎,可想起那十块钱,还是有点不舒坦。
所以,他坐在那里一动没动,板着个脸,等着孙子过来和他打招呼。
沈占勋早就看到他了,过去喊了声爷爷,听到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架子端的足足的。
他了然一笑,又和另外几个老头老太太打招呼,给几位老头散烟。
然后又把鸡蛋糕拿出来,给老头老太太们各分了一块。
剩下的全拿给了二毛,让他和几个小孩分着吃。
沈春生心疼的直抽抽,想阻止,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说,在心里骂败家子。
沈占勋看到了他的表情,唇角挂着嘲讽的笑,又慢悠悠的从网兜里拿了一个橘子罐头,稍微用力,就拧开了盖子。
“二毛,这个也给你们吃,拿去和小伙伴分了吧。”
几个小孩子手里拿着鸡蛋糕,没想到还有罐头吃,兴奋的围着沈占勋,嘴甜的喊:“谢谢大伯。”
“不客气,去玩吧。”沈占勋摸了摸几人的头。
沈春生心疼的直喘气,这死小子可真大方,把鸡蛋糕分完也就算了,竟然把罐头也给别人吃,这是要气死他。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正准备喊他回家,谁知他那个不省心的大孙子,把另一个黄桃罐头又拿了出来,给了沈青林的爷爷。
“大爷爷,这个你拿去吃,每天吃过饭吃两块,助消化。”沈大庆瞄了一眼吹胡子瞪眼的沈春生,笑呵呵的接了过来,“占勋,那大爷爷就谢谢你喽。”
“大爷爷,你和我客气啥?我小时候去你家里玩儿,大奶奶可没少拿东西给我吃,谁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呢。”沈占勋意有所指的道。
“这都啥时候的事了?你这小子还记的那么清楚。”沈大庆指了指那一条肉,“这块肉是孝敬你爷爷奶奶的吧,可真肥,能炼不少油呢。赶紧送过去吧,晚上让你奶奶包饺子吃。”
他怕再不阻止,这小子把这条肉都要送出去了。
心里摇头叹息,这个春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孙子提那么多东西过来看他,那老头竟然还在那里摆谱。
他也不想想,这个孙子是他能拿捏的?
沈春生看孙子把一网兜吃的都送完了,只剩下一条肉,脸比锅底还黑,忍着气说:“回家吧,你奶奶这几天都在念叨你,说想孙子了,你再不回来,我俩就准备去城里看你了。”
“是吗?”沈占勋本来不想和他计较,可这老头却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什么都想干涉。
拿着东西来看他,竟当众摆脸色,真的有点倚老卖老。
他开玩笑的说:“爷爷说这话,我可不敢信,我奶奶如果真那么疼我,上次下大雨,我和芳菲回去不了,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去你那里拿点粮食,我奶奶都要了两块钱,难道你们就是这么疼我的?”
几个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想不到老两口那么糊涂,竟然能干出这事,真是让人没法评论。
沈春生脸色涨得像猪肝色,嗫嚅着嘴唇,最终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爷爷,我开玩笑的,你可别放在心里哈。”?沈占勋把那条肉拿给他,语气温和,“你和奶奶说一声,我今天就不去看她了,等会还要去我岳母那里一趟。”
“嗯,你去吧。”沈春生接过那条肉,脸上五颜六色,胸口起伏,看起来被气的不轻。
沈占勋笑着点了下头,和其余的几个老人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回家了。
第129章 挑拨
这些事叶芳菲一无所知,沈占勋也没打算告诉她,不想她跟着心烦。
“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在那里坐坐?”叶芳菲手里拿着篮子,正准备去自留地摘点菜,就在门口碰到他了。
“刚好在路上碰到了爷爷,把东西给他就回来了。”沈占勋看她拿着个篮子和铁锹,伸手就要去接。
叶芳菲侧了下身,“不用,我就去挖几棵葱,砍棵白菜,你赶紧把肉给妈送过去吧,回来咱们也包饺子吃。”
“好,那我去了。”沈占勋笑道。
等他骑着自行车出门,叶芳菲就锁上大门,去了自留地。
刚好在路上碰到了几个小孩,其中一个就有二毛,他们正趴在一个树墩上吃着什么。
“咱们先把橘子吃完,里面的水轮着喝,一人一小口啊,谁要是喝大口,就罚他少喝一次。”二毛凶巴巴的说。
几个小孩都不大,四五岁左右,看着玻璃瓶的橘瓣,流着口水点头。
一个小男孩机灵的说:“二毛,这罐头是你大伯给你的,你让我们喝多少,我们就喝多少,都听你的。”
叶芳菲顿觉好笑,走近一看,几个孩子正在吃橘子罐头。
“这罐头怎么那么熟悉?”她在心里嘀咕。
二毛一抬头,看到她,笑嘻嘻的说:“伯娘,你家的鸡蛋糕真好吃,好香啊,橘子罐头也好吃,又酸又甜,老好吃了。”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吃,还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把叶芳菲逗得大乐。
她指了指那个罐头,“这是大伯给你们的?”
“对呀,大伯还给我们吃了鸡蛋糕。”二毛开心的点头。
“我们也吃鸡蛋糕了。”另一个小孩在旁边插嘴,“大伯还给了我老爷爷一个罐头呢。”
“还有一大条肉,大伯给了四老爷爷,就是大伯的爷爷。”二毛抢着补充。
几个小孩争先恐后的学给她听,叶芳菲大概理清了来龙去脉。
给老头和老太太的东西是她装的,两个罐头,一斤鸡蛋糕,一斤肉,双方爷奶都是一样的礼,不偏不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占勋在路上就把东西给分了。她猜测,多半是那老头又出幺蛾子了。
不过,依老头和老太太的抠门程度,眼睁睁的看孙子把好东西分给外人,这相当于割他们的肉,恐怕晚上气的都睡不着觉。
叶芳菲笑着摇了摇头,心想,那家伙可真坏,专挑他爷奶的弱点捏。
这一次,恐怕就够他们记很长一段时间了。
以后老头老太太再闹腾,还像今天这样治他们,把东西送给别人吃,让他们看着。
真损!
但也解气!!
沈占勋车上挂满了东西,出村的时候,碰到了李桂英。
她抱着小孙子,牵着大孙子,肩上还扛着一个筐子,里面装着菜。
李桂英看沈占勋车上大包小包,眼珠子一转,还没走到跟前,就热情的招呼他。
“哎呦,这不是占勋吗?怎么带那么多东西?这是去哪里走亲戚?”
“去我岳母那里。”出于礼貌,沈占勋停下自行车,“大伯娘,摘菜去了。”
看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盯着车上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拿了几颗水果糖,笑着给了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就是不敢伸手,眼巴巴的看着。
“拿着吃吧。”沈占勋温和的道。
他话音未落,李桂英就从他手里接过糖,笑呵呵的说:“占勋,给你岳母拿那么多东西啊,光这块肉就得有七八斤吧?”
她盯着那块大肥肉,眼睛像粘在了上面。
“大伯娘,这点东西哪里算多?”沈占勋笑着挑眉,“我岳父岳母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这当女婿的几年才回来一次,买点东西孝敬他们不是应该的?”
“远的不说,就是翠兰那件事,我岳母和几个大舅哥,舅嫂,都跟着跑前跑后,我如果连点东西都舍不得给,那真的是狼心狗肺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绝不会干那忘恩负义,没皮没脸的事。”
李桂英脸色僵了一下。
沈占勋笑了笑,“大伯娘,你忙着,我先走了。”说完就跨上了自行车,扬长而去。
沈占勋先去了丈母娘家送东西,又被丈母娘带着去了叶芳菲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家。
最后又被热情的丈母娘拉着说了会话,太阳下山才回来。
叶芳菲正在家里包饺子,旁边放着一个大碗,里面装着十来个鸡蛋,是她在村里买的。
看沈占勋推着自行车进门,笑问道:“怎么回来那么晚?是不是妈又拉着你闲聊了?”
沈占勋道:“也没怎么聊,主要是在姥姥姥爷那里待的久了些,几个舅舅都在家,陪他们说了会话。”
他去厨房洗了洗手,接过叶芳菲手里的擀面杖,坐在那里擀皮。
“你咋回事啊,把给老宅的东西都分给小孩吃了。”叶芳菲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是不是老头老太太惹了你?”
“你知道了。”沈占勋哼笑,把老头摆脸色的事告诉了她,“我怕他以后没完没了,今天就故意治了治他。”
“我走的时候会和爸妈说清楚,每月把粮食和养老钱一分不少的送过来,只要身体不出什么毛病,别的就先不管,等走不动了再说,省的他们得寸进尺,倚老卖老。”
这话说的有点重,叶芳菲没有接话,只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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